原本韩微还还以为三日只需要安静待在庄子内等待出嫁,结果也没有人告诉她,需要忙这么多活啊。
不止要闭门三日不得外出,静心守礼,每日还要三次盥沐,去除杂尘。
时又夫子还会教习她教习宫廷礼仪,从进宫趋步、跪拜、应答、受玺、朝王、到受后宫拜见全套礼节,不仅不能出错,还要全部仪态端庄。
这跟三天速成礼仪小姐有什么区别!
除这之外,还要试穿婚服、头冠、蔽膝、绶带;清点随身佩玉、障扇、礼履,修补绣饰。
也就是她没有陪嫁媵女,贴身侍女也就冷一个人,不然还得额外整理名单。
结个婚,比她上十天班都累。
韩微每天练习完倒在床上痛苦挣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结婚了。”
冷:……说得好像您还能结两次似的。
不过主子最近确实是累到了,每次洗完澡倒头就睡,冷也没有说话刺激她。
待到韩微睡着后,合上门离开韩微的寝室。
走过几个走廊,冷走到自己的房门便瞧见站在屋檐下等待她的一群人。
“姑娘。”最先说话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大娘,手中还捧着漂亮的陶罐,上面绑着红布,“主子睡着了吗?”
“刚刚睡着,您这是?”
一行人有些羞涩的笑笑,神情还有些不好意思,“明日不就是主子出嫁了嘛,我们家中也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而后花钱凑齐这些小玩意,想着若是主子不嫌弃,便把这个拿上。”
说完,几人都把手中的东西递过来。
有用陶罐装着的枣、栗,一块小璧环、陶制礼器、成套漆木食器、笾豆礼器。
这些东西算不上昂贵,甚至因为过于普通,韩微宫殿中甚至不会使用。
可这些东西已经是寻常百姓能出钱凑出最好的,带着他们最真挚的祝福。
祝愿韩微能够早生贵子,平安顺遂,此生幸福美满。
“好,我代主子收下了。”
原本还忐忑不安觉得主子看不上他们这些寻常物件的众人瞬间喜笑颜开,“那可真是太好了。”
“愿贵人此生能够得偿所愿,和大王白头偕老。”
“是嘞是嘞。”
众人说着祝福的话语,眼眶却悄悄的红了,“也不知道日后是否还能再见到贵人。”
“瞎说什么,”另一位呵斥她,“贵人在宫中,有大王护着才能平安。”
“贵人平安就好,如今世道乱,外面还是太危险些。”
“我知道,”大娘辩解道,“我这不是舍不得主子嘛。以往主子会常来庄子教我们新的手艺,询问我们过得可好,有没有什么难处,一想到往后见不着她,心里就难受。”
“没关系,主子既然选择在这里出嫁,这儿对她的意义也是不一样的,会回来的。”冷安抚着众人,“时候不早,大家早些回去吧。明日还要早早起来送主子出嫁呢。”
“对对,可不能耽误正事。”
众人散去,唯独冷看着手中的东西,思绪万千。
天方拂晓,钟磬开篇。
韩微一大早就被人叫起来,然后一群人围着她开始梳妆打扮,穿上玄翟礼服,执障扇端坐辎车,冷和时又夫子随行,陪嫁仪仗尾随入城。
一路上,两侧的百姓无不围在旁边凝望着,难得的喜意染上眉梢,嘴里不停念叨着祝福的话语。
如今的人们都信奉语言是有言灵在的,说出的祝词也会成真,因此,他们念得虔诚。
车队至咸阳宫正门,外邦护卫尽数止步,仅内廷侍女引王后缓步入宫门,行趋礼小步登前朝大庭丹陛。
殿前设沃盥之位,侍者持匜浇水净手,礼官唱礼定南北站位,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六国使臣分列东西两侧,肃立静候。
待到祝词诵完,韩微才移步至至殿中北向立定。
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脑袋沉沉的,还得腾出注意力听奉常的册命文。
说真的,有这么一刻,韩微怀疑自己前世不愿意当王后是不是因为封后仪式太过繁杂。
册命文全文都是文言文,又长又陌生,韩微听得直犯困,在她快要撑不住时,读册既毕,待宗正上前朱绶当庭授予。
韩微感觉自己失策了,既然自己能在庄子出嫁,那为何不能把封后仪式精简些呢。
在文武百官终于念完颂词后,韩微又重新和嬴政坐上王辇,出宫前往太庙庙见。
终于能坐一会的韩微,即使用扇子遮挡住脸,也没能妨碍她悄悄和嬴政说话。
“大王。”
嬴政:……经历得多了,也不是这么意外了。
“怎么?”
“这个封后大典能精简吗?”
“怎么?你还想举行第二次?”
韩微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向嬴政,“您怎么知道我同冷说的话?”
“您身边侍从哪个不是寡人的人。”
别说寡人想知道什么,就算寡人不想知道,自有人会想方设法传入寡人面前。
“哦。”
平淡的话语引得嬴政微微侧目,“不生气?”
“我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问就问呗,而且大王为什么只问我,肯定是关心我。”
做任何事情从未解释过的嬴政难得开口,“封后礼仪繁多,想着若微实在学不会便算了。”
“所以,大王真的是关心我呀。”
韩微侧过脸,眉目弯弯。
耳廓开始发烫,嬴政似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一般,移开目光,冷着脸开口,“不可失礼。”
“哦~”
韩微还想说什么,就听闻时又夫子的低声警告,“王后!”
喜欢说悄悄话也得看看地点啊!
你还在封后大典呢。
被训斥的韩微只好乖乖端坐好,不敢再造次。
来到太庙,在祝文又诵读完后,韩微规规矩矩的上香,而后行三跪三叩宗庙大礼,录入宗室谱牒。
礼毕,韩微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的回到王后正殿内殿。
回到熟悉的宫殿,韩微便忍不住抱住嬴政撒娇,“大王~”
“嗯。”嬴政眼神制止想要说什么时又,低声安抚着韩微,“先行同牢礼和合卺礼。”
“好~”
都到这一步,韩微也没有想要就此放弃,她只是想对着君王撒娇罢了。
谁能拒绝嬴政呢,反正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