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殿内烛火齐齐燃烧,食案上摆放的是三牧熟肉以及盛食的礼器。
托月月科普的福,原本盛食的青铜器此刻已经变成韩微制作的无毒琉璃。
嬴政坐在东席,韩微坐西席,由内侍取匕分肉,小口尝食。
而后侍者捧来一对琉璃匏爵,盛清醴分与两人。
喝完酒,待礼器撤下后,司仪躬身唱喏,这才算两人在礼法上正式结为夫妻。
待到嬴政由男御侍浇水洗手,韩微由冷执铜匜沃盥,这场仪式才算结束。
等到人一走,韩微就迫不及待的凑到嬴政跟前,“大王,快快快,好重。”
不知道哪里戳到嬴政的笑点,明显的嘴角弧度上扬,眼底染上浅浅的笑意,那双向来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清澈,“别动。”
个子比韩微高出一截,嬴政轻易的便能取下韩微头顶的凤冠,解开系在发髻笄根侧边的束缨丝绳。
修长的手指拨开发髻将整束丝绦自衣襟之内徐徐抽出,连带中段那只盛放香料的香囊一并落于掌心。
喝过酒,韩微脸上泛着红晕,乖乖坐在床榻上用那双眉目含情的眼眸望着嬴政。
但很快的,她的目光便落在嬴政取下来的彩绳上。
那是一条上等的玄、赤、黄、白、青五色熟蚕丝编织的扁平丝带。约一指宽,纹样是暗织浅细云雷纹、小夔龙纹,边缘还有赤黄色。
光看一眼便知晓做工隆重、织纹细密。
“喜欢?”嬴政将彩绳放置赞者收入专门的锦匣封存,转头便瞧见韩微一直看着锦匣,“喜欢的话,可以让织室再给你编织一条。”
这条象征着‘已受聘许嫁、身有所属’的私密信物,若没有意外只会随着寡人一同陪葬。
“您伸手。”
挑眉,嬴政似是想到什么,眉宇愈发温和,把手伸到韩微面前,摊在掌心。
他的动作干脆利索,反倒显得韩微有些犹豫不决。
“是微亲自动手送给寡人的?”
像是吓到她一般,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满是诧异的望着他。
兔子受到惊吓会逃跑,而寡人的王后受到惊吓反而牵住寡人的手,而后用那双漂亮的眼眸望着寡人,“大王怎么知道?”
没有给韩微拖延的时间,嬴政弯腰把人抱在怀中,脸庞缓缓靠近,近到能感受她轻轻呼吸的温热气息,“所以王后想要给寡人什么?”
瞬间被嬴政全部气息笼罩,韩微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是,是一条彩绳。”
“给寡人瞧瞧。”
低沉的嗓音算不上温柔,更像大海深处诱骗路过船只一步步走入他的圈套。
韩微晕晕乎乎的把一直攥在手中的彩绳交出去。
脑袋中想的却是,不是说这个酒不烈吗?
她怎么感觉自己喝醉了。
同样是五行正色编织的彩绳,不同于束缨纹样,韩微编织的彩绳是圆搓细绳,赤色为主,玄色为辅,剩下的三色点缀其中。
采用对拉活扣,末端处缀着两颗小巧的玉珠。
嬴政虽没有戴过类似的彩绳,但这东西只需稍加琢磨便能大致看出一二,“这是有什么寓意吗?”
长长的鸦羽轻颤,韩微垂下眼睑把自己埋入嬴政怀抱中。
这是祝您长命百岁啊,始皇陛下。
只是韩微没说出口,“保密~”
若有所思瞧一眼韩微,嬴政慢条斯理的把它放回韩微手中,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下缓缓开口,“不帮寡人戴上?”
“好吧好吧。”任性政政。
“不可以在心里诋毁寡人。”
把彩绳戴好在嬴政白皙腕间,韩微才抬眸反驳,“没有诋毁。喜欢大王。”
“嗯。”嬴政淡淡颌首,像是习以为常般,神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指尖轻抚她的发顶,“先用膳?”
可两人靠得太近了,近到韩微此刻还窝在他的怀中,能够听到不受控制的心跳。
一天都在完成封后大典,韩微依旧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但真的有一头牛摆在她面前,她承认,她夸大其词了。别说一头牛,她能啃下一条腿都得夸自己胃口好。
再加上秦王规格配置高,用的同牢用太牢牛羊猪体量很大,两人吃的那点看上去跟完全没有动过一样。
“剩下的,我们吃不完要丢掉吗?”
“嗯。”
同用太牢,意味着两人共牢而食、尊卑一体,哪怕吃不完,也不能随便给旁人食用。
“好吧。”
韩微虽然觉得浪费也没有强求,酒足饭饱后困意就逐渐涌上心头,起身往屏风后走去,“那我先去沐浴,一早上起来好困呀。”
嬴政却是把人打横抱起,嘴角边是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后是大婚之夜,要一觉睡到天亮吗?”
危险漫延心间,韩微敢肯定,但凡她说‘嗯’等待她的就会是一夜未眠。
露出讨好又乖巧的笑容,韩微搂上嬴政的脖子,“怎么会,这不是要先沐浴吗?”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吧。”
剩下的话语没有能给韩微拒绝的机会,因为她被迫在水中同游了很久。
并且……
“你欺负我……”韩微难耐的咬住下唇,声音还是不可抑制的溢出唇瓣,“我都说答应了……”
“寡人只是询问,可没有说什么时候结束。”嬴政喘息着,“放松点。”
不可抑制的泪水从泛红的眼角滑落,韩微咽呜着用手抵着嬴政的胸膛,“不要了。”
“不会,王后要对自己有信心。”
一晚上,韩微都被笼罩在嬴政身上的冷冽气息中,皑皑大雪般厚重,压得她心头沉沉的,喘不过气来,感觉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要不是她实在是撑不住昏过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
好在,有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韩微大中午醒来的时候除了奴婢闪躲不太好意思的目光外,已经没有人去请太医了。
就是该吃的补品还得吃。
“素心,我不开心。”
韩微想要拉着素心撒娇,掌心立即被塞入一碗甜水,“您多喝喝水润润嗓子,都有点哑了。”
韩微:!
能不哑嘛,她哭了一晚上,到底有没有人心疼她啊!
素心瞧着王后那被宠爱过后娇艳欲滴的容貌,无奈叹息。
我可怜的主子,您顶着这样的容貌求情,能被放过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