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放下手边的礼物,余光落在靠在她怀中睡得正香的人身上,睫羽垂落,安安静静贴着他肩头,殿内只余下烛火噼啪轻响。
指腹擦过她温热的脸颊,与日日面对的青铜兵戈、厚重竹简全然不同,细腻而柔软,像是一块上等的美玉,低声自语,嗓音压得极轻,只够自己听见,“倒是费心了。”
大概是被触碰得不太舒服,韩微往嬴政怀里缩了缩,攥住他身侧衣袍一角,转个头继续睡着。
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寒潭般的眼眸瞬间如春水化开柔和,嬴政弯腰把人抱起往床榻走去。
轻轻把人放在床榻上,一旁的泠十分有眼色的向前伺候韩微,直到把安置好。
身上有酒味,嬴政不习惯这样休息,让随从单独把所有东西全部收到自己的私库内,务必保管好。
{就连包装纸和彩绳也一起收到私库内吗?那是真的很喜欢了}
{不过政哥有没有发现姐姐给他正好准备了27份礼物哎}】
天启下的众人以为刚刚已经足够酸了,原来还能有更酸的吗?
才华差距这样大就算了,怎么在得到偏爱方面也比不上人家呢。
【{姐姐是真的把政哥养得很好哎,因为被父亲抛弃母亲偏爱,政哥前半生过得都不怎么好,所以姐姐对政哥真的很用心,上到吃食下到用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 赢荡觉得自己有话要说,自己的那些妃子把自己养得也太差了吧。
都是同样多妃嫔,同样多孩子,怎么寡人就遇不到这样的女子。
【{何止,姐姐不只是给政哥送礼物呢,因为政哥的放权,姐姐还借用政哥今日生辰的缘由,说与民同乐所以都给安济院、大臣们、秦国将领、老弱病残的秦国人也同样送上一条鱼}】
什么?!
嬴柱连说话都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送这么多人,必然耗费很大的财力物力吧,有这钱还不如去做点其他的呢。”
花在这上面多得不偿失啊。
以往,这时候嬴稷就要上演一场暴打儿子的节目,但今日,他也有些眼红,瞧着公子政,一本正经道,“政儿,这确实是太过于劳民伤财了些。”
“只是耗费些人力物力,微有分寸的,自不会做出那种劳民伤财的事情来。”
就算是旁人都误解她,但公子政还不了解她嘛。
若是真的劳民伤财,只怕第一个先喊停的就是她。
自从嬴政一统六国后,在嬴秦君王中那是打不得骂不了的存在,是嬴秦家的金疙瘩,但很难得的,嬴稷因为把年首放在政儿这一天受到的刺激太大,难得的板下脸瞪一眼公子政。
寡人是在同你说这个吗?!
公子政:……懂,就是得不到嫉妒呗。
儒家看到这一幕则是垂眸暗自思索,这,算不算铺张浪费呢?
说算吧,人家又不是给自己花,而是买了鱼分发给官员、黔首;说不算吧,但确实是消费过大,特别是冬季鱼肉,需要顶着大冷天凿开冰层才能撒网捕捞上来。
一时间,韩微把儒家的buff给卡住了,以至于他们现在还在思考到底算不算铺张浪费,若是算的话,未来要怎么委婉劝诫呢。
【{也就是姐姐现在养的鱼太少,等以后打下楚国姐姐亲自去那边教他们养鱼后,那才叫夸张,政哥生辰一次就按照这个配置送一次,直到养鱼的水平提升上来后,家家户户都送,而且必须要把政哥生日与民同乐这句话带到}】
哪怕是在水乡之地鱼肉廉价易得,平民也能日常食用,可不代表着冬季也会如此。
嬴政生辰之际可是寒冬,什么食物都会涨价,新鲜的鱼肉也不是寻常百姓能够买得起的,更不要说送的还是一些比较特殊的人群。
而像是接近北方内陆的地方,鲜活河鱼非常昂贵,是贵族专属珍馐,普通百姓极少能享用,能够凭白得一条鲜活的鱼,哪怕不自己吃,拿去卖掉也是一笔不费的收入啊。
黔首们此时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然而,更惊喜的还在后面。
居然连家家户户都送吗?!感谢大王生辰,感谢贵人恩德,大王贵人二位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家家户户这个词一出,好了,大家都不争了,就连公子政都觉得是否有点,太铺张浪费了些。
只是生辰而已,倒也没有必要如此隆重。
然,嬴子楚在一旁敲得分明,“想笑就笑,没有人笑话你。”
但凡寡人有这样的妃嫔,定然要四处显摆,笑上几天才能作罢。
“这种收揽人心的方式还真是厉害。”
嬴柱一眼便瞧出这法子的厉害之处。
那些大臣或许不甚在意一条鱼的恩惠,可对于黔首来说,这也算得上不可多得的美味,更何况还是冬季这样的日子。
不仅能让黔首们下意识的记住今日是政儿生辰,甚至是能够在一家人收到东西的时候感念一句,‘多些大王恩泽。’
这种收买人心的方式,平时瞧着不显山露水的,可后世帝王想要更改年首的时候便瞬间展露无遗。
嬴柱难得的用感慨又有些略显冷漠的声音开口,“拿捏人心,她倒是一把好手。”
作为嬴稷大魔王的儿子,即使嬴柱实力不如自家父王那般厉害,好歹也是自小培养到大,又在父王身边做了多年太子,虽没有值得称赞的地方,却也没有被人诟病就足以说明他绝不是其他六国君王能比的。
哪怕没有嬴稷,嬴柱上位后也照样能带领秦国走上中初兴起的道路。
然而,嬴稷只是听一耳后,瞬间怒目圆睁,“你还好意思感慨,你娶这么多妾室,可有一个有用的?但凡你那些妾室有一个有用,寡人也不用再次费劲心思掌管秦国了!”
无辜躺枪的嬴柱:我妾室虽然不争气帮我拿捏人心,但父王您的妾室不也没有帮您拿捏人心吗?!咱俩要不也别谁说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