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的时候，阮恣言把明天和刘舒然出去逛街的事说了一遍。
霍斯寒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怀孕以来没怎么出过门，又在家里闷了四十天，早就该出去透透气了。
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几分：
“明天还是带上保镖吧。”
阮恣言摇了摇头：
“不用了。孩子都生了，我身手还过得去，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
霍斯寒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阮恣言把嘴里的菜咽下后说：
“放心吧，我又不是柯南体质，走哪儿哪儿出事。”
黄丽萍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
“柯南是谁？”
阮恣言想了想，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了一下：
“一个动画片里的小学生，走到哪里，哪里就死人。”
黄丽萍皱了皱眉，把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出去逛个街，说点吉利的。”
阮恣言笑了笑，夹起排骨啃了起来。
——
第二天八点钟，周鑫磊把车开到别墅门口，阮恣言拎着一个轻便的斜挎包上了车。
车子驶出别墅区，阮恣言看着窗外久违的街景，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雀跃。
在家闷了四十天，连空气都觉得新鲜了。
八点二十，车子停在商贸大厦外的公路边。
阮恣言推门下车，转身对驾驶座说了句“你先回去吧，我到时候提前给你打电话”，周鑫磊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离。
阮恣言站在广场上环顾了一圈，没看到刘舒然的身影，低头给发了条消息：
“到了吗？我在门口了。”
刘舒然秒回：
“堵车，马上到。”
阮恣言收起手机，在广场上慢慢踱着步子。
商贸大厦门口人来人往，她站在花坛边避开来往的人流，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刘舒然推门下来，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不好意思啊，刚出门就遇到一队婚车，走也走不动，跟在后头慢吞吞地挪，堵了好一会儿。”
阮恣言摆摆手，笑着挽住她的胳膊：
“没事，走吧，上去看看。咱们这身材，该添几件合身的衣服了，之前那些要么是孕期的宽松款，要么是孕前的小一号，穿上不是松就是紧。穿出去跟偷来的一样。”
刘舒然被她这话逗笑了，连连点头：
“就是！没怀孕前的衣服太小，怀孕时的又太大。顾西洲倒是让人送了几件来家里，可那些衣服我穿着总觉得不是自己的风格，还是自己挑的穿着顺心。”
阮恣言点点头：
“在月子里，霍斯寒也让人送了一些来，而且都是奢侈品，可我就是不喜欢。”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电梯走，直接按了女装楼层。
这一层全是高端品牌，装潢一个比一个讲究，导购也比楼下那些热情得多。
阮恣言和刘舒然一家一家地逛过去，看了四五家，始终没找到合心意的。
不是款式太招摇，就是设计太死板，好看的也有，但穿在身上总差那么一点点意思。
她们想要的是那种不扎眼、不张扬，但穿出去能让人多看两眼的。
低调又有质感，说来简单，挑起来比找对象还难。
逛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一家新入驻的专柜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门口还摆着花篮，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件雾霾蓝的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腰线不高不低，领口不露也不闷。
旁边还有一件浅杏色的，阮恣言走进去，目光落在那件浅杏色的连衣裙上。
导购员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语气不卑不亢：
“小姐眼光真好，这件是我们店刚到的新款，面料是进口的醋酸，垂感很好，穿上很显气质。”
阮恣言伸手摸了摸面料，滑溜溜的，凉丝丝的，确实不错。
她转头看了刘舒然一眼，刘舒然也正在看那件雾霾蓝的连衣裙，两人对视了一下，各自拿起衣服，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关上，外面导购员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轻声细语的，听不真切。
没过多久，两边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阮恣言穿着那件浅杏色的连衣裙走出来，刘舒然也穿着那件雾霾蓝的连衣裙走出试衣间。
两人站在镜子前，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都笑了。
生了孩子之后腰腹还没有完全收回去，但这两件衣服的剪裁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小肚子，既不紧身也不松垮，显得腰身利落。
阮恣言侧过身看了看后背，裙摆刚好盖住膝盖，不长不短。
刘舒然也转了转，裙子的长度和版型都合她的心意，不招摇，又透着一股低调的好看。
“这件我要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导购员忍不住笑了，说两位小姐眼光真好，这连衣裙穿在你们身上比挂在橱窗里好看。
阮恣言和刘舒然笑了笑，各自回了试衣间换下裙子，整理好衣领和头发，推门出来，把手里的裙子递给了导购员。
导购员笑着接过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正要带她们去收银台结账。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了三个女人。
打头的那位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红色连衣裙，头发烫成大卷，披在肩上，手上拎着一个名牌包，踩着细高跟，步伐不快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张扬。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导购员手里那件雾霾蓝的连衣裙，眼睛一亮，伸手拿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这件不错。”
她没有看阮恣言和刘舒然，目光从头到尾都黏在那件裙子上。
阮恣言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个人——高中同学，林若兰。
她们在县城读的高中，同一个班，前后桌坐了快一年。
林若兰成绩不错，高三上学期突然退了学，听说是她哥在城里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嫁人了。
后来有跟她同村的同学私下说，那男人四十好几，秃顶，是个工程小老板。
导购员见状，走上前一步，语气客气但立场明确：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这两件裙子是这两位小姐先看上的，已经准备结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