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赵丹：
“还有你，堂堂一个姑娘，跟着这种货色，图什么？图他头发多？图他肚子大？还是图他能在你面前显摆他爸是个包工头？”
她目光在赵丹涂得惨白的脸上，像在点评一件不值钱的商品：
“看你脸上这粉底，抹得比城墙还厚，可惜也遮不住那股子廉价味儿。你们俩还是锁死吧，别去祸害别人了。”
她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一个矮冬瓜，一个粉面妖，站在一起还真是绝配。”
她再次看向罗明亮：
“你爸在工地上搬砖，你却在我面前耍横，你爸要是知道你今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怕是得后悔当初没把你射砖缝里。”
罗明亮被她骂得面红耳赤，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阮恣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语气像在替她们惋惜：
“你们一家子，老的没老的样，小的没小的样，凑在一起，就是一锅乱炖，什么材料都有，就是没有一个能上台面的。”
罗明亮气得浑身发抖，打又打不过，指着阮恣言，手指在半空中画着圈，被气得一个词都想不起来。
阮恣言歪着头看着他，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说你爸护短？护什么短？护你们这些不成器的短？你妹在学校打人，他带工人去打家长，这叫护短？这叫没脑子。你们家是不是以为，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她嘴角弯了弯，“那你猜猜，今天谁的拳头大？”
林若兰站在旁边，看着阮恣言把罗明亮骂得狗血淋头，把赵丹怼得哑口无言，心里的石头慢慢落了地。
她不知道阮恣言的老公是谁，但看阮恣言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她忽然觉得，也许阮恣言的老公，真的比罗中海有本事。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担心过罗中海和罗明亮，这一点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她对罗中海，没有感情，只有厌恶。
没过多久，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酒楼门口。
展销会辖区的派出所刚才接到上面通知——有人要对霍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不利。
所长不敢怠慢，立刻调了一队警力过来。带队的是负责展销会片区治安的队长，四十出头，姓周，办事利落。
酒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酒店的保安正在劝大家散了，说有什么事等警察来了再说。
提着大包小包的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说看见那矮胖男子拦住两位女士不让进，还动手打人，结果被人家女士一脚踹翻了。
队长拨开人群，喊了一声：
“让一让，警察来了。”围观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罗明亮正张嘴要说话，一看警察来了，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正要上前指着阮恣言告状，就听见周队长问了一句：
“请问哪位是霍太太？”
阮恣言往前迈了一步：“我是。”
周队长的语气客气了几分：
“霍太太，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您方便说一下吗？”
阮恣言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罗明亮拦住去路、言语挑衅，到动手打人被自己躲开、反被自己踹倒，末了还补了一句：
“他已经打电话叫他爸带人过来了，说是要来收拾我。”
罗明亮脸色一变，当着警察的面矢口否认：
“我没有！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她打了我和我女朋友，你看看我这脸，还有她手上那指甲印！”
阮恣言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有没有打过电话，等一下就知道了。至于你说我打了你，是你先动的手，我正当防卫。”
罗明亮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
“你后面又打了我一巴掌！那可不是正当防卫！”
阮恣言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嘴欠，我手欠。都是身体上的部位犯的错，谁也别说谁。”
周队长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你来我往：
“是不是打了电话叫人，等一下就知道了。不急。”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示意双方站到一边，别挡着酒楼大门做生意。
罗明亮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想掏出手机给罗中海打电话让他别来了，可当着警察的面，这个电话一打，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确实叫了人？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攥着手机，半天没动。
阮恣言趁着这个间隙，拿出手机给林若兰编辑了一条消息，按了发送。
林若兰感觉到手机震动，低头一看：
“要是你老公怪你，你就说，我老公是霍氏集团的董事长霍斯寒。今天我约你出来，本是想帮你老公介绍几个工程的。没想到罗明亮不但搅黄了这事，还敢调戏霍董的老婆。你也是没办法。”
林若兰看完，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阮恣言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把那条消息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她终于明白刚才警察为什么叫“霍太太”了。
难怪阮恣言从始至终有恃无恐，难怪她敢把罗明亮往死里怼。
她背后站着的，是霍氏集团。
她攥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不是害怕，是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么多年在罗家忍气吞声，被罗明亮阴阳怪气，被他的弟妹指桑骂槐。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替她出头，而且是这样的方式。
阮恣言收回手机，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林若兰把手机收进包里，心里那点最后的担忧彻底散了。
有事的不是阮恣言，是罗明亮。
而且阮恣言给她找的这个借口，要是罗中海知道自己是为了他的生意才和阮恣言相约的。
他儿子不但破坏了关系，还得罪了霍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她倒要看看，罗中海还敢不敢护这个短？
不过她也知道结果，罗中海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实力，他只会道歉巴结讨好。
而罗明亮回去之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她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不是幸灾乐祸，是一种压在胸口多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的轻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