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明亮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辩解,对上罗中海那张铁青的脸,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罗中海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向林若兰,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你再给霍太太打个电话,替明亮道个歉,求求情,那个项目的事……”
林若兰摇了摇头,语气为难:
“我跟霍太太是高中同学,很多年没见了。刚联系上就求人家办事,人家已经够给面子了。今天出了这档子事……我怕她连我都讨厌上了。”
她看了罗中海一眼,“过段时间吧,等这阵子过去了,我再约她出来,好好跟人赔个不是。至于人家还愿不愿意帮忙,我不好说。”
罗中海也知道今天刚出了事,现在打电话不合适,便说那就过一阵子再联系。
林若兰点了点头,说只能这样了,成不成不敢保证。
他又看了一眼罗明亮,语气冷硬:
“从今天起,你别想从家里拿走一分钱。要用钱,自己去工地上搬砖,一天一结,干多少拿多少。”
罗明亮张了张嘴,对上父亲那张没有商量余地的脸,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今天还是先别吭声,再等几天,等他爸气消了,肯定就不会让他去干那些重活累活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罗媛熙和罗明光一前一后走进来。
看见罗中海脸色铁青,又看见大哥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再看林若兰低着头不说话,姐弟俩对视一眼,心里立刻有了结论。
准是这个狐狸精在爸面前挑拨,大哥才挨了骂。
罗媛熙白了林若兰一眼,快步走过去挽住罗中海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软,像颗裹了蜜的糖:
“爸,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说完又瞪了林若兰一眼,那意思明明白白。
罗明光也跟着帮腔,语气比他姐冲了几分:
“爸,您可别听外人挑拨,外人再怎么着也是外人,咱们才是一家人。”
罗中海今天的气正没处撒,听到“挑拨”和“外人”几个字,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罗媛熙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还有脸问谁惹我生气?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儿女。你知不知道,你大哥在外头调戏霍氏集团董事长的老婆。”
“他把我这辈子的心血都毁了,你们平常那些小伎俩,你以为我看不出?我平常只是让你们林姨别跟你们一般见识罢了,你还在这儿阴阳怪气谁?”
林若兰心里一阵冷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罗媛熙被骂得整个人愣住了,她从小到大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罗中海没给她哭的机会,转身又指着罗明光。
“还有你!整天游手好闲,没个正形,跟你大哥一个德性!”
罗明光缩了缩脖子,不再敢吭声。
林若兰坐在对面,低着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好久没像今天这么开心了。
罗中海担心以后没人敢给他项目,他平时舍不得骂的那三个子女,今天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个遍。
罗中海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后,扫了一眼面前那三个低眉顺眼的子女,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话: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我不给一分钱。要用钱,自己去工地上挣。”
说完,他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摔门走了。
那声闷响震得客厅的吊灯都晃了两下。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罗媛熙红着眼眶瞪了林若兰一眼,拉着罗明光上了楼。
罗明亮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若兰站起来,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门一关,她掏出手机,翻到阮恣言的号码,拨了过去。
御景轩那边,霍斯寒刚把阮恣言送到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霍斯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了句“晚上等我回来”。
阮恣言推开车门下了车,手里还拎着今天在展销会买的几个袋子。
刚走进客厅,手机就响了,她低头一看是林若兰,接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若兰的声音就从听筒里蹦了出来,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恣言,我今天太高兴了!你是没看见,那个平常心狠手辣的秃头,今天吃了多大的瘪——我看着他那张脸,比吃了蜜还甜!”
“还有他那三个宝贝儿女,平常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今天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一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你是没看见那场面,比看戏还精彩。”
阮恣言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顺势坐下,忍不住笑了:
“那可是你老公,你还幸灾乐祸?”
林若兰“切”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冷意:
“老公?我从一开始就不是自愿嫁给他的。这些年他儿女对我阴阳怪气,他听见了,看见了,什么时候替我说过一句话?那时候我就明白了,我在他心里,就是个女人而已,不是妻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
“他还让我找你求情,还想做那个项目。我说等一阵子,等你气消了再说。到时候我假装给你发消息,你回信息把我骂一顿,这事就过去了。”
“他想让我给他拉项目?美的他。他给我钱花,不让我生孩子,不就是想把钱都留给他那几个宝贝儿女吗?”
“虽然我也不想给他生,可他心里那点算盘,我门儿清。”
阮恣言问了一句:
“他骂你没?”
林若兰语气轻快:
“没有。今天这事本来就不是我的错,他还指望着我找你求情呢。”
正说着,黄丽萍抱着年年从楼上下来了,孩子的小嘴一瘪一瘪的,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老太太脚步匆匆,边走边说:
“快快快,年年饿了,我还没来得及给他热奶,今天不知怎么了,没睡多久就醒了。”
阮恣言连忙对电话那头的林若兰说了一句“我先喂孩子,改天再聊,挂了”,便挂了电话。
黄丽萍把年年递过来,又递上一块湿毛巾。
阮恣言接过来擦了擦,这才把年年接进怀里。
小家伙闻到熟悉的气味,立刻不哼唧了,小脑袋拱来拱去,急急地找了上去。
阮恣言低头看着他那副饿坏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黄丽萍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年年吃奶的样子,笑着说:
“这孩子,饿了就瘪着小嘴,像是受了委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