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雅冲霍君兰笑了笑,中规中矩地喊了声“霍董”。
时云瑶站在后面,下巴微微抬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像是在估量在场人的分量。
时老太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阮恣言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那表情太快了,快到周围的人都没注意,若不是阮恣言恰好抬头,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不是打量,是嫌弃。
一闪而逝,像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压下去。
阮恣言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没有发作,但也不打算再笑。
别人不喜欢她,她从来不勉强自己去讨好。
时老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笑眯眯地看着霍君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君兰,这位就是你儿媳妇吧?”
霍君兰没注意到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点了点头,语气自然:
“是啊,这就是我儿媳妇。”
“长得不错。”时老太笑眯眯地看着阮恣言。
“难怪你儿子喜欢。跟我那儿媳妇一样,虽然出身不高,但有老公疼就好。”
这话一出,空气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霍君兰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度。
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嘲讽:
“伍阿姨,我儿媳妇跟您儿媳妇可不一样。我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看的。”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你把你儿媳妇当仇人。
时老太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霍君兰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替儿媳妇撑腰,还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她干笑了两声,连忙找补:
“哎呀,我说错话了,君兰你别见怪。你儿媳妇怎么能跟我儿媳妇一样呢?她一定有过人之处。”
说完,她飞快地拉过身后的时云瑶,岔开话题:
“这是我外孙女,云瑶。刚回国,中文名是跟着她妈姓,时云瑶。”
“云瑶,来,见过霍姨。”
时云瑶被推到前面,目光却不在霍君兰身上。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霍君兰身后。
霍斯寒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阮恣言身侧,手里端着一杯水,正低头跟韩俊逸说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侧脸线条分明,灯光落在他身上,把整个人衬得像是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时云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光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张扬。
她没理会外祖母的介绍,径直走到霍斯寒面前,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在国外养出来的理所当然:
“你好,我叫时云瑶。你叫什么名字?能认识一下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时老太脸色一变,上前伸手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说:
“云瑶,人家已经结婚了。”
时云瑶转过头,看着时老太,一副理所应当:
“结婚又怎么了?不是可以离婚吗?外祖母你不是说了,今天只要我看上的男人,你都可以帮我撮合吗?”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这话一出,在座所有已婚女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她什么意思?
看上谁家的男人,都要撮合?
未婚的那些公子哥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只要她看上的,不管对方有没有主,她都要。
时老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说的是未婚的。”
时云瑶却不以为意,下巴一扬:
“我不管,我就看上他了。”
大厅里那些刚才还脸色阴沉的人,这会儿反倒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时云瑶得罪的不是别人,是霍斯寒,A市商界出了名不好惹的主儿。
这戏,有得看了。
霍斯寒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眼,目光从时云瑶脸上扫过,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开口了,语气像是淬了冰:
“你人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你算什么东西?”
时云瑶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更没想到会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丑”。
她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紫,嘴唇哆嗦了两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舅舅是临安集团的董事长,我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临安集团?”霍斯寒眼底全是讥诮,像刀子一样扎过去,“我还真没看在眼里。”
时老太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伸手拉住时云瑶的胳膊,低声说了一句“走”,就要把人拽走。
她虽然护短,但还没糊涂到在霍斯寒面前撒泼的程度。
这个男人,得罪不起。
可时云瑶不吃这一套,她一把挣开外祖母的手,声音又尖又急:
“外祖母,你以前在J国的时候不是说,舅舅在A市最厉害,我想怎样就怎样吗?我喜欢那个男人,为什么不行?”
时清雅也伸手拽了女儿一把,她知道女儿在J国长大,对婚姻的看法和她爸差不多。
没有责任感。
结婚离婚,在她眼里跟换衣服没什么区别。
可这里是华国,不是J国。
阮恣言终于开口了。
她站起来,看着时云瑶,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不大,但足够让时云瑶觉得刺眼。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时云瑶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在菜市场挑拣一块隔夜的猪肉。
打量完毕,她开了口:
“你想要?凭什么?凭你脸大?还是凭你脸皮厚?那是我老公,他只喜欢我一个人,你这又丑又骚的,她看不上。”
“你算哪根葱?在我面前说看上了我老公。一个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的开放女人,还想来染指我老公?”
宴会厅里瞬间像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位霍太太,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
时老太最先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霍太太!请你说话放干净点!你这是污蔑!你这是毁云瑶的清白!”
“清白?”阮恣言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
“她当着我的面说要我老公,我老公拒绝了,她还上赶着往上贴。她自己都不要清白了,你跟我说清白?”
“你还知道我是霍太太?我以为你不知道呢。要是我孙女当着别人老婆的面,说要人家的老公,我一巴掌呼过去,先打醒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