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两声,那头接了起来。
“怎么了?”阮恣言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你妈来霍氏大厦了,现在在门口。我让姜昊把她带去附近的茶楼,你要过来吗?”
阮恣言没有犹豫:
“要。我和奶奶一起去。她当年走的时候,还没给我们一个交代呢。”
“那你过来,我让姜昊把茶楼定位发给你。我到茶楼门口等你。”
“你最近忙,就别管我了。我和奶奶自己去就行。”
“你和奶奶行吗?”霍斯寒还是有些不放心。
阮恣言的语气笃定:
“不管是动手还是动嘴,我都不会怕。你就别担心了。”
霍斯寒说行,有事打电话。
阮恣言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阮恣言转头看向客厅里正抱着年年跟霍君兰说话的黄丽萍:
“奶奶,斯寒打电话来说,我那个妈找到霍氏集团去了。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这次去,就是让她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黄丽萍一听,把年年往霍君兰怀里一塞,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我去!小时候不管,现在你长大了就找上门来了?我倒要问问她,哪来的脸!”
她又对霍君兰说,“君兰,年年你先带着,我和恣言去一趟。”
昨天她已经把白琳回国的事跟霍君兰说了。
霍君兰也是当妈的人,听完直摇头,说那样的妈简直不配为人母。
她接过年年,抱在怀里,看向阮恣言,语气认真:
“恣言,别怕。她要是敢威胁你,有我和斯寒在。”
阮恣言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妈。”
祖孙俩收拾了一番,刚下楼,阮恣言的手机震了一下。
姜昊发来一条消息,附上了茶楼的定位:
“夫人,我把人安排在霍氏附近的静谧茶楼,三楼地字包间。您直接上楼就行。”
阮恣言回了一个“好”字,扶着黄丽萍上了车,对前面的周鑫磊说了一句“去静谧茶楼”。
车子停在静谧茶楼门口,阮恣言扶着黄丽萍下了车,径直上了三楼。
服务员迎上来,阮恣言说了一句“地字包间”,服务员便领着她们穿过走廊,在包间门口停下来,欠了欠身退了下去。
阮恣言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姜昊正坐在沙发上,见阮恣言进来,立刻站起身,冲她和黄丽萍点了点头:
“夫人,老夫人,你们聊,我去外面等着。”
阮恣言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姜昊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白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见阮恣言进来的那一刻,眼睛里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喊一声“恣言”。
话还没出口,黄丽萍已经指着她,声音又急又怒,像憋了二十多年的火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你这个女人!你还有脸来见恣言?你把一岁的孩子丢给我,带着所有的钱跟别的男人跑了,二十多年音信全无!”
“你知不知道恣言小时候连奶粉都吃不起?你知不知道她被人骂‘没爹没妈的野孩子’的时候,她连哭都不敢哭?”
“你倒好,在外面逍遥了二十多年,现在回来找她了?你哪来的脸?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舍得丢下那么小的孩子?”
白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黄丽萍还想再骂,阮恣言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坐下。
黄丽萍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却一直没从白琳脸上移开。
白琳低下头,避开那道灼热的目光,手指攥着茶杯,想着怎么开口,才能让黄丽萍和阮恣言原谅自己。
白琳刚想好准备开口,阮恣言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今天来,不是因为你是我母亲。是因为我要亲口告诉你,既然当年你抛弃了我,把我爸的赔偿金、抚恤金,还有卖房子的钱全部卷走,连我和奶奶应得的那一份都吞了,二十多年没有一点音讯,你就不该再出现在我面前。”
白琳一脸愧疚,随后挤出几句带着哭腔的话:
“恣言,是妈对不起你……我当时……你爸走了,我心里难受,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安慰我,说他要出国,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我一时糊涂……”
“所以你就带着所有的钱走了?所以你就把我扔给奶奶?所以二十多年你一个电话都没打过?你一时糊涂?你糊涂了二十多年?”
白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又急又碎:
“我错了……我后来也后悔过……那几十万,给他交学费,给他生活费,全都花在他身上了。”
“他在国外站稳了脚跟,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他也跟我离了婚……”
阮恣言听到这里,没有同情,没有心软,反而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比哭还让人难受。
“你活该。这就是报应,拿着我爸的赔偿金去养别的男人,养完了,人家把你一脚踢开,你想起你还有个女儿了?”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白琳一眼,那目光像在看一堆不值钱的破烂。
“在你养那个男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女儿连奶粉都吃不上?奶奶抱着我,东家借西家求,借不到的时候,只能用大米泡发了磨成浆,煮成米糊喂我,连糖都没有。”
“你在这儿哭什么?你哭你命不好?我从小没爸没妈,被人骂野种的时候,我哭了吗?你倒先哭上了。”
白琳哭得更凶了,嘴里反复说着“对不起”。
阮恣言没给她喘气的机会:
“你现在没钱了,想起你还有个女儿了?你那二十多年干嘛去了?你现在回来找我,是想让我养你?还是想让我看在‘母女’的份上,给你一笔钱?”
“你当年拿着我爸的命换来的钱去养别的男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个女儿?你住大房子的时候,想过你女儿住在下雨就漏水的乡下老屋里吗?”
“你吃西餐的时候,想过你女儿连奶粉都喝不起。你现在被人家甩了,没地方去了,想起你还有个女儿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回来我就得接着?你在我这儿,连个陌生人都不如。陌生人至少没坑过我的钱,没骗过我的感情,没把我扔给奶奶不闻不问二十多年。”
“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精得连我都想给你鼓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