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就没办法把她送进去了。”阮恣言的眉头皱了一下。
霍斯寒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谁说一定要你亲自去,才能把她送进去?”
阮恣言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打算怎么做?”
霍斯寒把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录音里听出白琳不会亲自出面,但白飞羽不认识你,只有白琳见过。我这张脸网上到处都是,找个女保镖每天跟着我同进同出,让白飞羽以为她就是你。”
“过两天,女保镖一个人从江畔别墅出来,被他们绑走。绑架罪,一旦实施,不管绑的是谁,罪名一样成立。
阮恣言听完,沉默了片刻,还是有些担心:
“女保镖会不会有危险?”
霍斯寒摇了摇头:
“暗中会有人全程跟着,她身上有追踪器,受过专业训练,应变能力比你强得多。”
阮恣言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虽然是跆拳道黑带,但那些专业保镖天天练的就是这个。
更何况她现在有年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没再争,点了点头。
霍斯寒见她松了口,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放心,我会安排好。”
当天晚上,霍斯寒就给保镖公司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需要一个女保镖假扮他太太,然后被人绑架,另外还需要一批人暗中跟着保护。
这次任务有风险,费用翻倍。
电话那头没有犹豫,应了下来。
第二天,霍斯寒和那个年轻女保镖一起从车上下来。
两人站在霍氏大厦门口说了几句话,女保镖微微侧头笑了一下。
霍斯寒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姿态落在远处的人眼里,怎么看都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白飞羽蹲在马路对面的车里,盯着那个女子看了好一会儿。
她五官清秀,身形苗条,在白飞羽心里,他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他那位从未谋面的表妹。
傍晚下班的时候,老张把车停在霍氏大厦门口,等着霍斯寒出来。
白飞羽看着那辆熟悉的车,知道霍斯寒快下班了。
果然,没多久,霍斯寒和早上进去的那个女子并肩走了出来。
白飞羽攥紧方向盘,盯着那个女子看了几秒。
网上都说霍总宠爱太太,他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带着别的女人上下班。
想到这里,他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
等那辆黑色轿车驶出,他发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好几次被红绿灯和车流隔断,急得他直拍方向盘。
但说来也怪,每次他跟丢的时候,前面的车总会在某个路口慢下来,像是等着他。
他暗自庆幸,觉得自己运气真好,老天爷都在帮他。
开车的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转头对后座的霍斯寒说:
“董事长,这小子的技术不行。每次跟丢了,还得我减速等他。”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翻着手中的文件,头都没抬:
“那就让他跟着。别跟丢了。”
老张应了一声,踩了一脚油门,又把车速压了下来。
他开了这么多年车,头一回见人跟踪跟得这么费劲的。
不是他技术好,是对方实在太菜。
白飞羽的破车在后面吭哧吭哧地追,每次遇红灯他都想妈娘。
每次绿灯一亮,又看见霍斯寒的车慢悠悠地在前面等着,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感激。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跟踪”霍斯寒,是霍斯寒在“遛”他。
白飞羽好不容易跟踪着霍斯寒的车,亲眼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进了江畔别墅的大门。
第二天早上,他又盯着那辆车从别墅里出来,一路跟到霍氏大厦,亲眼看着霍斯寒和那个女子并肩走进去。
两天下来,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他那位从未谋面的表妹,就住在这片别墅区里。
当天晚上,他约了两个牌友——卢兵和方勇。
三人在路边大排档坐下,几瓶啤酒下肚,白飞羽把计划摊开了说:
“我表妹,嫁了个有钱老公,想试探试探那男人对她是不是真心。她让我帮忙演一出绑架,看看那男人愿不愿意为她花钱。”
卢兵和方勇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有点离谱。
卢兵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写满了不信:
“真的假的?还有这样试探老公的?”
白飞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骗你干嘛?这事还是我表妹让她妈、也就是我小姑安排的,她们母女俩商量好的。”
方勇眼睛亮了:
“能给我们多少钱?”
白飞羽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又觉得多了,连忙收回来一根:
“每人一万,就一两天的事。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
卢兵和方勇对视一眼,同时按住白飞羽的胳膊:
“干!谁说我们不干了?反正是她自己要绑的,又不是我们绑的。”
三人碰了杯,大大地喝了一口,想到很快就有一万块,心情那叫一个爽。
当晚,三人没回家,在旅馆开了间房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白飞羽开着租来的那辆破车,载着卢兵和方勇,早早地蹲在了江畔别墅外的路边。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三个人挤在车里,谁都没说话。
卢兵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方勇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在嘴里翻来覆去地转。
上午九点多,一个年轻女人从别墅区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步子不急不慢,沿着人行道往江边的方向走去。
白飞羽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两天都盯着这张脸,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
“就是她,行动。”
卢兵和方勇拉开车门冲了下去,一左一右架住江爽的胳膊,没等她喊出声,已经把人塞进了后座。
白飞羽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蹿了出去。
路边停着的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引擎,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像猎豹盯着一只已经被咬住的猎物。
江爽被塞进车里后,象征性地挣了几下,很快就安静了。
她靠在座椅上,垂着眼睛,既不喊也不叫,还真像是说好的假装绑架。
卢兵和方勇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姑娘不喊不叫,八成真是白飞羽说的那样,是自愿的。
两人交换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