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年年交给阮恣言,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一脸自豪地说,
“我种的这草莓,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咱们年年就爱吃这个。”
阮恣言抱着年年,看着奶奶颠颠儿地往厨房走,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年年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眼睛一直盯着茶几上那盆红艳艳的草莓,小手伸得老长。
阮恣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声说了一句:
“急什么,外曾祖母给你做呢。”
年年不理她,继续伸手。
——
晚上,年年睡着了,阮恣言把白琳被判十八年有期徒刑的事说了一遍。
她叹了口气,嘴角带着一丝自嘲,语气里满是讽刺: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妈?有时候想想,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大概也遗传了她的狠毒,才能亲手把她送进监狱。”
霍斯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带着几分认命的坦然:
“我们还真是天生一对。我有一个算计我的父亲,你有一个算计你的母亲。”
阮恣言被他这话逗笑了,偏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促狭:
“这也算天生一对?”
霍斯寒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怎么不算?都是被亲生的坑,别人找都找不到这么搭配的。”
阮恣言笑着推了他一把,笑了一会儿,心情倒真的好了不少。
夫妻俩说笑了一会儿,霍斯寒想起正事,语气认真了几分:
“佛光村的安置房已经分下来了。周六带奶奶一起回去看看她的房子。”
阮恣言有些意外:
“分下来了?”
霍斯寒点了点头,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嗯,安置房已经建好了,钥匙可以领了。其他公共设施也建得差不多了,等村民搬进安置房,老房子一拆,就开始建商铺。商铺建好,整个佛光村就能正式接待游客了。”
阮恣言追问了一句:
“那还得多久?”
霍斯寒想了想,回答道:
“按计划半年左右。商铺建得不高,一层的两层的居多,进度会快一些,只有酒店的楼层高,工期会长一点,但不影响整体。”
阮恣言听完,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年年那时候就一岁多了,正好可以带回去,他们一家子将成为佛光村的第一批游客。
第二天,阮恣言把霍斯寒的话转述给黄丽萍。
黄丽萍正在水龙头跟前洗奶瓶,听到“安置房分下来了”几个字,手里的奶瓶差点没拿稳,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阮恣言笑着说:
“这还能有假?”
黄丽萍拿起毛巾,开始擦拭着奶瓶,嘴里念叨着:
“分下来了,分下来了,我得回去看看,看看分了几楼,采光好不好……”
她念叨了好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我好长时间没回去了。”
算起来,她离开佛光村已经一年多了。
之前斯寒说要陪她回去看看,可恣言怀孕,她走不开,也不想让恣言怀着孕跟着回去。
后来年年出生,她更走不开了。
霍斯寒也提过带着年年一起回去,说一家人陪她,可黄丽萍拒绝了。
她曾经见过,有的孩子太小,换个地方就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看着都心疼。
现在年年大了一些,身子骨也结实了,她琢磨着可以回去一趟,但当天得赶回来,不住夜。
霍君兰刚到,就听他们说起回佛光村的事,来了兴趣,说自己也想去看看开发得怎么样了。
黄丽萍拿着奶瓶一边往消毒柜里放,嘴里一边念叨着:
“我得让送水的多送几桶水来,周五就送,到时候带去佛光村。年年的水不能随便喝,我怕他不适应那边的水,喝的水、做辅食的水,都得用家里带去的。”
阮恣言看着奶奶什么都考虑到了,心里暖洋洋的。
从她怀孕到年年出生,奶奶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把能做的前都做了。
有奶奶在,她怀孕轻松,带孩子也轻松。
周六一早,霍君兰和韩俊逸就到了。
黄丽萍正弯着腰,把一桶五升的矿泉水往车后备箱里放,看见他们来了,直起身招呼:
“君兰,俊逸,你们先去客厅坐一会儿,恣言他们还在收拾东西,很快就下来了。”
霍君兰笑着说“不坐了,不坐了”,
走过去帮黄丽萍把后备箱里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下,腾出更多空间。
韩俊逸站在旁边,插不上手,开口问:
“黄姨,还需要提水吗?我去帮忙。”
黄丽萍说:
“还要提两桶,要是年年拉了,还得烧水洗洗。”
韩俊逸一听,连忙跑去平常放水的地方,提了两桶出来,放进后备箱里。
刚放好水,阮恣言和霍斯寒从屋里出来了,每人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
霍君兰看了一眼,连忙问:
“放得下吗?放不下放我们车上。”
阮恣言笑着说“放得下”,除了年年的东西,他们自己没带什么。
霍斯寒把一部分东西放进后备箱,另一部分路上要用的纸巾、湿巾、尿布、备用衣服、保温杯,放在后座椅上,方便拿取。
黄丽萍又从张嫂手里抱过年年,小家伙戴着一顶浅蓝色的小帽子,穿着一件连体棉服,裹得像个小粽子。
他看见门口这么多人,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着,一脸的新奇。
黄丽萍把他放进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
年年被固定在椅子上,小手小脚蹬了几下,发现动不了,也不闹腾,只是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问“你们要去哪儿”。
霍斯寒坐进副驾驶,阮恣言和黄丽萍一左一右坐在后座,把年年夹在中间。
霍君兰和韩俊逸上了他们自己的车。
老张发动车子,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别墅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往佛光村的方向开去。
黄丽萍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田野,眼神有些恍惚。
她走的时候是坐着霍斯寒的车走的,那时候孙女怀孕,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去了城里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孙女婿那么有钱,对孙女的心,真不真心?
现在回去,孙女婿对孙女好,孙女手里抱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安置房也分下来了,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她忽然觉得,这一趟回来,跟上次走的时候,心境完全不同了。
上次是忐忑,这次是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