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萍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你这个月的月经来了没有?”
阮恣言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
“好像……推迟了十几天。”
黄丽萍心里有数了,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语气笃定了几分:
“你可能怀孕了。”
阮恣言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
黄丽萍说:“会不会,检查一下就知道了。你先去客厅坐着,我给你婆婆打个电话。”
阮恣言连忙拉住她:“万一不是呢?多不好意思。”
黄丽萍坚持说:“不管是不是,你现在吐了,都得检查一下。”
阮恣言拗不过她,只好在沙发上坐下。
黄丽萍拿起手机,拨通了霍君兰的电话。
霍君兰正准备出门,一看是黄丽萍打来的,连忙接起来:
“黄姨,怎么了?”
黄丽萍说:“君兰,你能不能找个医生来给恣言检查一下?她今天早上吐了。”
霍君兰一听,声音立刻紧了:“严重吗?”
黄丽萍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闻不得羊肉味,月经推迟了十几天。
霍君兰心里有了数,虽然黄丽萍没有明说,但这症状听着就像是怀孕。
她挂了电话,立即拨通了方院长的号码,说想请林医生来江畔别墅给她儿媳妇做个检查。
方院长一听是霍君兰,满口答应,去年霍氏集团给医院捐的那笔设备款还热乎着呢。
挂了电话,霍君兰又让老周赶紧开车,直奔江畔别墅。
二十几分钟,霍君兰到了。
她快步走到阮恣言身边,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恣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阮恣言被她的紧张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
“吐过之后好多了。奶奶太紧张了,我猜就是太久没吃辣的,昨天一下吃太多,肠胃受不了。”
霍君兰拍了拍她的手:
“不管是什么原因,检查了再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医生到了。
依然开着那辆移动检查车,停在了别墅里,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霍君兰连忙迎上去:
“林医生,又麻烦你了。”
林医生客气地笑了笑:
“应该的。”
她转头看向阮恣言,问了几个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吐的,除了羊肉还闻不得什么味道,月经有没有推迟。
黄丽萍一一答了。
林医生心里有了数,但没有多说什么,拿出便携检测设备,对阮恣言说:
“霍太太,先做个尿检吧,很快的。”
阮恣言接过试纸,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她拿着试纸出来,两道杠。
林医生接过试纸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急着下结论,又拿出便携B超仪,让阮恣言在检查车的床上躺好。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腹部,探头轻轻滑过,屏幕上的影像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林医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又仔细地来回看了好几遍。
阮恣言看不到屏幕,只能从林医生脸上的表情判断结果。
她见林医生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像平时那样干脆利落,心里有些发紧:
“林医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医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指着屏幕上几个小小的暗区对旁边的护士说了一句,护士点了点头,调了一下设备参数。
图像更清晰了。
林医生终于放下探头,拿起纸巾帮阮恣言擦掉腹部的耦合剂,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恭喜你,霍太太,你怀孕了。”
阮恣言还没从“怀孕”两个字里回过神来,林医生又补了一句:
“而且——是三胞胎。三个孕囊,都很清晰。”
她指着屏幕上的几个暗区,一个一个地指给阮恣言看,“这是第一个,这是第二个,这是第三个。”
阮恣言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胞胎?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平坦的肚子,怎么也想不出这里面住了三个小家伙。
霍君兰在外面等得心急,探头进来问了一句“怎么样”,林医生笑着把结果说了一遍。
霍君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
“三、三胞胎?”
她一把抓住身边黄丽萍的胳膊,声音发颤。
“黄姨,您听见了吗?是三胞胎!”
黄丽萍也愣住了,手里的纸巾攥成了一团,嘴里反复念叨着“三胞胎、三胞胎”,像是念经一样,念了好几遍,眼眶也跟着红了。
阮恣言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架回客厅,像护送什么易碎的宝贝。
霍君兰扶着她坐下,又往她腰后塞了个靠枕。
黄丽萍跑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她手里,叮嘱了一句:
“慢点喝。”
林医生收拾好设备,走进来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说三胞胎孕期风险比单胎高,要定期产检,注意营养和休息。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严肃,霍君兰在一边听得比什么都认真,恨不得拿笔记下来。
送走林医生,霍君兰站在客厅里,搓了搓手,忽然说了一句:
“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斯寒。”
霍斯寒正在会议室里开一个重要会议,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他妈。
他没接,按了静音。
手机又响了,还是他。
他又按掉了。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他皱了皱眉,拿起手机走出会议室,接了起来。
还没开口,霍君兰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又急又亮:
“斯寒!恣言怀孕了!三胞胎!”
霍斯寒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您说什么?”
霍君兰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三胞胎!林医生刚检查完,三个孕囊,都有胎心胎芽!都有胎心!”
霍斯寒站在走廊里,耳边是霍君兰喜气洋洋的声音,脑子里却嗡嗡的,像是在梦里。
他张了张嘴,想问“真的假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妈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转身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他坐下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继续”,但声音还有一些不稳。
旁边的姜昊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霍斯寒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霍君兰那句“三胞胎”,在脑子里来回转,像一台关不掉的复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