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立案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这种涉及公共利益的案子,没人敢拖。
光序科技这边,陈飞鹏被关在看守所里,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陈美佳不愿意出面,陈浩杰躲着不接电话,何玲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公司的股东们开了三次会,吵了三天,谁都不愿意出钱赔偿,谁都不愿意承担责任。
会议记录上写满了“再议”“待定”“另行协商”,没有一条实质性的决议。
——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
张律师代表上万名原告出庭,厚厚一摞证据摆在法官面前。
光序科技那边连个像样的律师都没请,只派了两个法务部的员工坐在被告席上。
面对原告那摞得整整齐齐的证据,两人翻了半天也挑不出毛病,说话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凑不齐。
法官问他们对证据有没有异议,两人对视一眼,谁都说不出个“有”字来。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派这俩人上来,还不如直接认输。”
判决下来那天,张律师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
“胜诉。光序科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一千余万元,同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评论区的第一条是姜昊留的:
“张律师辛苦了。”
张律师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光序科技的产品卖不动了,税务罚款压下来,消费者赔偿款要掏,行贿的罪名还没洗清,送给吴政宗的股份也成了烫手山芋。
而且被陈飞鹏抱过的女宾客,老公家也是顶流圈的。
人在医院住了十几天,伤的不只是身,更是脸面。
他背后的家族动了怒,几道指令下去,光序科技四面受敌。
多重原因叠在一起,光序科技大厦彻底关了门。
玻璃门上贴着白纸黑字的封条。
判决下来的几天后,光序科技申请了破产清算。
厂房关了,设备封了,员工也散了,只剩下几个留守的人等着法院的清算通知。
吴政宗被抓、光序科技偷税漏税、偷拍用户隐私的事、接连爆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慢慢回过味来了。
这一切的导火索,是陈家宴会上那一杯没送出去的酒。
他们想算计霍斯寒,结果把自己全家搭进去了。
不过大家心知肚明,没有证据的事,谁也不敢乱说,毕竟得罪霍斯寒的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自此,商界也好,政界也罢,再没人敢去碰霍斯寒的逆鳞。
不是怕他,是不知道自己的把柄有没有落在他手里。
更何况,霍斯寒这个人有个特点,你不惹他,他不会动你。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只要别碰他和他家人,他就是个正常的生意人。
可一旦踩了那条线,陈家的下场就在那儿摆着。
没人想步后尘。
——
解决了吴政宗和陈飞鹏的事后,霍斯寒终于闲了下来。
公司有姜昊这个得力助手撑着,还有王辰宇和李凯瑞打下手,他需要亲自拍板的事少了一大半,腾出来的时间全泡在家里陪阮恣言。
这天周末,阮恣言窝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靠枕,腿搁在霍斯寒的膝盖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屏幕上跳出一碗酸辣粉,红油汪汪的,上面飘着花生碎和葱花。
她的口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把手机往霍斯寒面前一怼:
“我想吃这个。”
霍斯寒看了一眼屏幕,站起身:
“我去让刘师傅给你做。”
阮恣言眼珠子一转,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不,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霍斯寒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确定?我做的东西,可达不到奶奶和刘师傅那个水平。”
阮恣言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肚子里的宝宝说了,要吃爸爸亲手做的。”
霍斯寒被她这副拿孩子当挡箭牌的样子逗笑了,袖子一挽,语气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豪迈:
“行,我给你做。到时候不好吃,你可别嫌弃。”
厨房平时是黄丽萍和刘师傅的地盘,霍斯寒很少踏进去。
今天他一进门,刘师傅正在灶台前收拾厨具,见他进来,连忙问了一句:
“董事长,是不是饿了?想吃点什么?我马上做。”
霍斯寒说:
“恣言想吃酸辣粉。”
刘师傅一听,放下手里的餐具:
“我马上做,很快的。”
霍斯寒抬手拦住他:
“不用,她要吃我亲手做的。”
刘师傅愣了一下,董事长亲自下厨?
少夫人这是要把董事长的厨艺往绝路上逼啊。
他没敢说出口,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董事长,您会做吗?”
霍斯寒面不改色:
“会一点,但味道一般。您在一旁指导,我动手。”
刘师傅松了口气,连忙系好围裙,从橱柜里拿出红薯粉和花生。
又从冰箱拿出葱花、香菜和辣椒油,再从泡菜坛里夹出一块酸菜,一样一样摆好,开始教他。
霍斯寒本来就会做饭,在国外留学那几年,西餐中餐都自己倒腾过,手艺谈不上多好,但也不至于把厨房炸了。
有刘师傅在旁边指点,备料、调汤、煮粉、放佐料,一气呵成。
十来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就出锅了,红油浮在汤面上,酸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卖相还真像那么回事。
霍斯寒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步子走得又稳又慢,生怕洒了汤。
他把一碗酸辣粉放桌上,这才松了口气。
快步来到客厅,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酸辣粉好了,去餐厅尝尝。”
阮恣言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摸了摸肚子,跟着他往餐厅走,边走边说: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霍董亲自下厨,这待遇,千年等一回。”
霍斯寒好笑地说:
“千年等一回?你当我是白素贞?”
阮恣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认认真真地说:
“白素贞会做饭吗?她只会水漫金山。”
两人走进餐厅,霍斯寒指着那碗酸辣粉:
“你看怎么样?”
阮恣言低头一看,酸辣粉卖相确实不错,粉条晶莹剔透,汤色红亮,酸菜、花生、香菜撒得整整齐齐,比她预想的好多了。
“看着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短短一根粉条,举到嘴边,吹了吹,又吹了吹,就是不吃。
霍斯寒看得心急,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这是怕我做的有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