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恣言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有毒我倒不怕。我怕你把盐当糖放,或者把醋当酱油倒。你确定你分得清楚?”
霍斯寒被她这话气笑了,双手往胸前一抱:
“你老公我虽然现在不常做饭,但在国外还是经常做,盐和糖,酱油和醋,我还没白痴到分不清的程度。”
阮恣言把那根粉条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又嚼了两下,表情高深莫测。
霍斯寒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比等高考成绩还紧张。
阮恣言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评价了一句:
“嗯,不咸不淡。虽然没有奶奶做的好吃,但你这个水平嘛……”
她故意拖长了音,看着霍斯寒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期待,才慢悠悠地接下去。
“多练几次,说不定真能考个厨师证。”
霍斯寒听完,嘴角翘得老高,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那是。我在国外留学那几年,什么菜没做过?底子是有的。只要我肯学,五星级酒店的厨师都得叫我一声师兄。”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低头吃粉,没搭理他,给一分颜色,就开染房。
霍斯寒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她吃,嘴角的笑纹怎么都压不下去。
阮恣言被他盯得发毛,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别这么看我,我吃不下。”
霍斯寒理直气壮地说:
“我看自己老婆,犯法?”
阮恣言说:
“不犯法,但影响食欲。”
霍斯寒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嘴上说着“行行行,不看了”,眼睛却没离开过她。
从那天起,霍斯寒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只要阮恣言说想吃什么,他立刻撸起袖子冲进厨房。
阮恣言想吃酸菜鱼,他做了;
想吃红烧排骨,他做了;
想吃糖醋里脊,他也做了。
有时候阮恣言没开口,他自己琢磨着做几道新菜端上来,笑眯眯地等着评价。
黄丽萍开始还担心他把厨房点了,跟进去看了几次,发现他手脚还算利索,就放心地把灶台让了出来。
刘师傅从主厨变成了场外指导,每天的工作就是站在旁边动嘴皮子:
“火小一点。”
“盐少放。”
“翻过来翻过来,糊了糊了。”
喊得比炒菜还累。
霍斯寒倒是不嫌烦,一有空就缠着黄丽萍学做菜,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的全是菜谱,从调料比例到火候时长,写得比公司合同还详细。
黄丽萍看他那副认真劲儿,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以前读书要是有这么用功,清华北大都抢着要你。”
霍斯寒一边记笔记一边回了一句:
“奶奶,我不用清华北大抢,我自己考上了哈佛。”
黄丽萍被他噎了一下,摆了摆手:
“行行行,你厉害,你切菜。”
阮恣言这次怀孕,霍斯寒天天给她做饭,厨艺突飞猛进。
以前做菜全靠运气,现在做菜基本靠手艺。
阮恣言有一次吃着他做的红烧排骨,忽然感慨了一句:
“你要是哪天破产了,可以去开餐馆,我当老板娘。”
霍斯寒正在给她盛汤,闻言手一顿,认真地说了一句:
“那我还是别破产了。你当老板娘,我怕你把客人都怼跑了。”
阮恣言夹起一块排骨,瞪了他一眼:
“我怎么可能怼客人,我那么傻吗?要怼也是怼竞争对手,把周围的餐馆都怼倒闭,没人跟我们抢生意,我们一家独大,垄断那一片的餐饮界。”
霍斯寒把汤放在她面前,点了点头,像听了一份商业计划书:
“你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说完,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都忍不住笑了。
——
这天,阮恣言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林若兰打来的。
自从上次她说罗中海被砖头砸死后,两个人就再没联系过。
阮恣言接起电话,没先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若兰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又带着几分决绝
“恣言,我今天离开A市,以后不回来了。”
阮恣言皱了皱眉,试探着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因为罗中海不在了,伤心了吧?”
林若兰在那头“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因为他的死伤心?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阮恣言不解地问了一句:
“那是为什么?”
林若兰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你也知道,罗中海死后会留下一笔遗产。他没有立遗嘱,他的财产就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我分一半之后,剩下的一半由我和他的三个子女平分。”
她顿了顿,“罗明亮虽然判刑了,可他女儿罗媛熙和小儿子罗明光不愿意,说我没资格分他们爸留下的财产。”
“我本来打算所有财产按四份平分——毕竟我也不喜欢罗中海,分完自己那一半还要再分他的,我也觉得不太合适。”
林若兰的声音低了几分。
“可罗媛熙和罗明光想让我直接滚蛋,一分钱都不给我。我实在受够了那兄妹俩,直接请了律师,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法院判了,夫妻财产我分一半,再分罗中海的那一份。判决下来的时候,那兄妹俩的脸都是绿的。”
阮恣言听完,说了一句:
“这不是好事吗?你现在有钱了,还离开A市干嘛?怕他们报复你?”
林若兰在电话那头又叹了一口气,这回比刚才那声重得多:
“财产的问题是解决了,可还有更恶心的事,我爸妈和我哥。”
阮恣言眉头一拧:
“怎么了?他们也来要钱了?”
“嗯。”林若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他们要的不是一点两点。罗中海刚死,我爸妈就让我把一套别墅过户给我哥,还说钱也要给我哥。理由是我没孩子,以后还得靠侄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讥诮。
“你说可笑不可笑?我才二十几岁,想要孩子自己不能生?靠什么侄子?”
阮恣言问了一句:
“最后你怎么做的?”
林若兰的语气平静下来:
“我告诉他们,现在罗中海的遗产还没分割,要是谁私自转移财产,法院会判决转移遗产的人少继承或者取消继承资格。”
“他们当时不信,去咨询了律师,回来后就不敢再说了。后来他们又说,等法院判决下来,就把财产给我哥。我当时假装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