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
陈余被问的有些心虚,怕陈磊看见照片,他飞快放回了抽屉里,转身快步走到人跟前。
“你吃饭没?没吃的话爸给你做。”
说着,陈余就抬起了头,看见陈磊脸上的淤青时,他愣了一瞬。
“怎么受伤了?”
说着,抬手就要抚上陈磊受伤的唇角。
但指尖还没碰到,就被人猛地偏过头,躲了过去。
“不用你管,还有,我不饿,以后不用给我做饭了,你做的饭真的很难吃。”
说着,他就侧过身,朝另一侧的卧室走了过去。
陈余的手僵在半空,心头一空,随即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只是看向陈磊已经紧闭的房门,目光有些复杂,还有些难过。
怎么感觉他儿子越来越嫌弃他这个老父亲了。
低头叹了口气,陈余还是找出药箱,放在了陈磊卧室门口。
“磊磊,你擦擦药,早点儿休息吧。”
这一次,门内没有丝毫动静,陈余又抬眼看了一眼,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入睡的很快,毕竟白天跑了一天,也挺累的。
夜半的小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屋顶的风扇不断旋转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吱呀”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修长的人影被月光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但此刻床上隆起的人形却毫无察觉。
很快,那道人影就来到了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睡觉显然没有那么老实,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连盖在身上的薄被都滑落了半截在地上。
人影看了半晌,才俯身把滑落的被子捡起来,盖在了陈余身上。
动作熟练到,像是已经做了千百回。
他没穿鞋,光脚踩在地上,安静地像是幽灵,但更像是怕吵醒了某个人。
陈余的双腿还露在外面,那些密集的红疹没有消散,反而被陈余抓破了几个。
人影皱了皱眉,但也只是把人的腿小心塞进了薄被里。
随后就走到了桌边,精准无误地拉开了抽屉。
月光下,一张结婚照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眼前。
陈磊拿起了那相框,冷硬的边缘硌的指尖生疼。
他转头看向了床上的人,眼底泛红。
即便是被背叛了,还要这么把对方放在心上吗?
但他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夏秋的背叛,更不能原谅,身为陈余耻辱的自己。
最终他还是把相框放回了原位,只是没注意,相框的角落,什么时候碎了一点儿。
陈余这一觉睡的有点儿不太安稳,大概是身上的疹子太痒了。
但他也没空管这些湿疹,反正也死不了人。
起床照例做了早饭,但这次没等陈余敲门,陈磊就走了出来。
脸上的淤青被贴上了药贴,陈余见状才欣慰地笑了笑。
但陈磊好像没有吃饭的打算,拎着包就打算出门了。
“诶,磊磊,你不吃饭吗?”
陈余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吃了,我说了,以后不用给我做饭。”
陈磊头也没抬,刚走到门口,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又走了回来。
掏出一支药膏,甩在了桌上,表情有些难看。
“涂点儿药吧,天天晚上抓,吵死了。”
陈余被甩到面前的药膏弄的一愣,听见陈磊的话,他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声音很大吗?
忘了陈磊是S级alpha,听力肯定比他灵敏多了,是他疏忽了。
“磊磊,对不起,是爸爸……”
陈余刚想道个歉,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转身就走了。
他只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拿起桌上那支药膏看了看。
一个不知名的牌子,但看起来很贵。
陈磊今天出门早,一下楼,就碰见了不远处聚集着的几个beta。
“昨天小陈回来的早,我听说,是去上城区了。”
“什么?小陈居然去上城区了,真是不得了啊,有个好儿子就是不一样。”
“嘁,又不是他亲儿子,陈磊那孩子一看就是他前头那个不知道跟外面哪个野alpha生的,陈余那样子,哪能生得出来s级alpha。”
“我也是说,那个omega整天妖里妖气的,也就小陈是个蠢的,自己穷的都快吃不起饭了,还把人当个宝,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要我说,他们家……磊磊!”
伴随着几人越来越近,话音在抬头看见站在楼下的少年时戛然而止。
几人猛地一惊,趋近完全成熟的高大alpha带着某种让人胆寒的意味。
即便几人闻不到那股信息素,也能感受到其中让人心惊的压迫感。
以至于他们嘴里的话音都变了个调。
“你这孩子,怎么站在这儿也不出声啊,今天怎么出门这么早啊?”
其中一个女beta很快反应了过来,她手里还挂着菜篮,应该是才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自然而然拍了拍陈磊的臂膀。
她是陈余的邻居,一家三口都是beta。
陈磊没说话,目光淡淡扫过几人。
像是被看的有些心虚,几人纷纷挪开了眼看向别处,抓了抓头发,理了理衣服。
见陈磊不说话,女beta也有些发慌,尤其是被这双眼睛看着。
她想起有关陈磊的传言,这孩子在下城区可是差点儿打死过人的。
“磊磊,你吃早饭没,你爸今天……”
“刘姨,时间不早了,我去学校了。”
她刚准备再问两句,就被突然出声的少年打断。
说完这句话,陈磊越过几人,朝前走去。
只是在离开几人的视线时,神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抓着背包肩带的手青筋凸起,耳旁回响着的,是几人毫不留情的嘲笑。
明明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他还是习惯不了。
陈余听见,只会更难过,那样的人,难过也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只会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窝在被子里默默哭。
就像以前无数次的夜晚,他以为他听不见,但自从腺体开始发育。
那些细小的啜泣,他一次都没有落下过。
他想不到别的原因,只有夏秋,这个唯一给陈余带来过伤害的人。
但现在,不止有夏秋,还有他,他的存在就是原罪,就是陈余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