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收拾好就骑着摩托去了工地,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出门时,隔壁邻居看他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但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天大地大,还是挣钱吃饭最大。
照例在大门口打完卡,陈余径直上了顶层,他们已经快要完工了。
这叫陈余隐隐有些忧心,毕竟代班没说下一个工地到底什么时候开工。
陈余这行,如果找不到儿活儿,那就是完全没有收入。
这些年他也没存下来什么钱,下城区的人工劳动力是最廉价的。
他挣的钱,刚好够他和陈磊两个人生存。
至于夏秋留下来的那笔钱,陈余默认是留给陈磊的,没有要动的念头。
想到生计,陈余就忍不住有点儿发愁。
但手上的活儿依旧稳当,直到身后传来代班的声音。
“陈余,你过来。”
陈余刚抹完一面墙,听见代班熟悉的声音,把烫子放下,转身走到了人跟前。
依旧是四十来度的高温,陈余浑身都是汗。
尤其是黏着扑到脸上的水泥灰,整张脸都变得脏兮兮的,像是刚从哪里挖了煤回来。
代班的有些嫌弃地看了陈余一眼,但扫过陈余上下的目光却多了几分莫名。
“你跟贺总什么关系?”
陈余才到人跟前,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这倒是把他问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代班的问的是他和谁。
“哪个贺总?”
陈余忍不住问了一句。
“还能有哪个贺总,就上次来的那个。”
代班瞥了一眼陈余脸上的神情,提醒了一句。
贺询?
陈余微微瞪大眼,他和贺询能有什么关系?主角团和背景板的关系。
“我跟贺总上次是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关系啊。”
陈余连连摆手,他哪里跟这样的人扯的上关系。
硬要说就是他们同是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家长而已。
“是吗?”
代班的又开始上下打量陈余,眼神也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
显然是相信了陈余的话。
他就说,陈余这样的人,能跟人家贺总有什么关系?
要真有关系,还能在这儿铲砂浆抹灰?
也不知道大老板叫他过来问陈余干什么,这么一想,代班的敷衍了不少。
“做个工人调查,你家就你和你儿子两个人是吧,你老婆呢?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你平时不上班都在干什么?易感期是多久?”
代班的漫不经心掏出个本子,说着就要往上记。
“我,我老婆失踪了,家里没有别人了,我不上班的时候都在照顾孩子或者看书,易感期,易感期……”
代班问的问题有些奇怪,怎么连他老婆和易感期这么私密的问题都问。
这叫陈余有点儿羞于开口,毕竟他很少跟人提起夏秋,一想到别人觉得他和另一个男的是两口子,陈余就如鲠在喉。
而且易感期是什么东西,大家都很清楚,什么时候发情也要问吗?
就连其他人都忍不住侧目看了过来。
“看什么?都抓紧点儿干活,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代班皱着眉吼了一句,本来天气热他跑出来就烦,好不容易找个凉快地方打游戏。
“易感期是多久?你不说到时候易感期影响施工怎么办?”
见陈余迟迟不开口,代班有些不耐烦了,但想起大老板的话,还是耐着性子编了个理由。
“是每个月七号。”
陈余还是说出了口,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们低等级alpha易感期也就是浑身有点儿烫有点儿难受而已,怎么会影响施工啊。
其他人也不理解,但没人敢得罪代班的,也如他所言,除了陈余,其余低等级alpha也被问了个遍。
这倒是叫陈余心头的怪异感消散了不少。
代班问完就走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这工资越来越难拿了,以前好歹只要个人基本信息。
现在倒好,恨不得七大姑八大姨都给统计上。
陈余但是没参与旁人的抱怨议论,他依旧低着头干自己的活儿,旁人显然也习惯了陈余的沉默。
只有在下班时,陈余才被人又叫住了。
“小余啊,明天休息,我就带我娘家那个侄女过来你看看,怎么样?”
女beta追上了陈余,笑着问了一句。
“明天吗?”
陈余侧头看人,心里蓦然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相过亲了,他现在这样子,别人姑娘会不会嫌弃他啊。
“对啊,对了,上次没给你看,这就是我那个侄女,你看看,长得也不差吧。”
女beta说着,就兴致冲冲地拿出了手机,点开照片就这么递到了陈余面前。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张秀美娟丽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照片上的女人单侧梳着麻花辫,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但大概也是因为劳作,显得有些粗糙。
双颊布着零零散散的褐斑,但眼睛很大,眉眼也清秀。
跟陈余一样,是个算不上多么好看,但一眼望去,就叫人觉得舒服的长相。
陈余愣了一瞬,慌忙挪开了眼,耳根有些发红。
“怎么样,姐没骗你吧,明天好好准备准备,你的照片我也给她看了,她也满意着嘞。”
见陈余这副反应,周姐调笑着拍了拍陈余的肩,才阔步离开。
只留下陈余心头更紧张起来了,人家姑娘居然也对他满意吗?
陈余有些小心地想着,心头多了丝丝窃喜。
洗了把脸走出工地,陈余一路上心情都还不错。
直到在回家的巷口碰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少年,蜷缩在垃圾桶旁,一动不动。
陈余顿住了脚,因为那个少年穿着下城区学校的制服,以前陈磊也穿过。
他停了车,走上前才发现,是隔壁楼一对夫妻的小孩儿。
夫妻俩一个是低等级alpha,一个是beta。
这孩子陈余经常见,也一个低等级alpha,比陈磊小几岁。
“峰峰,是你吗?你怎么在这儿?”
陈余连忙跑上前,蹲在了人身前,低头问了一句。
全然没注意,空无一人的巷口对面,一道透过玻璃窗看过来的目光。
闻渡是来下城区谈事情的。
“大人,您也知道,下城区的议员选举在即,虽然这些官员对下城区这种地方来说不太重要,但有些地方,还是要面子上说得过去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