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来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夏秋熟悉的警告。
夏秋瞬间噤了声，他死死盯着闻渡放在陈余肩上的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在威胁他，怕这疯子真的当着陈余的面发疯，夏秋垂下了眼。
“你们认识啊？”
陈余的声音响起，见夏秋看着小杜一脸惊讶，问出了声。
又奇怪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闻渡，虽然是他带着这人做工，但他从来没叫过他师父。
今天怎么突然改口了。
“不认识，刚才看错了。”
夏秋摇了摇头，捏着掌心低声回道。
闻渡这会儿更是没有搭理人的准备，只是把菜都提进了屋，轻车熟路放进了厨房，催促着陈余去做饭。
动作熟练到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来都来了，正好我这会儿要做饭，一起吃点儿吧。”
陈余应着声，把夏秋请了进来，毕竟人都到家门口了，干让人站着也怪不礼貌的。
夏秋没有拒绝，他沉默地跟着进了屋，屋里的变化不大，跟他当年走时似乎一模一样，只是他生活的痕迹被换成了另一个人。
他垂下眼，喉间多了几分苦涩，转眼看见闻渡时，目光又冷了下来。
但很快，就变成了震惊。
高大的青年进屋放下菜后并没有坐下等着人伺候。
而是围在陈余身边，择菜洗菜，给人递油盐酱醋，殷勤地像条围着主人转的狗。
他从来没见过闻渡这副样子，哪怕当年差点儿死掉在垃圾桶旁被他捡回去。
这人也永远端着少爷架子，仿佛旁人生来就是该伺候他的。
闻渡能吃苦，但从不会心甘情愿地吃苦，这位金尊玉贵骨子里却恶劣至极的闻家掌舵人就算是落难，也都是他指使旁人心甘情愿伺候他。
当年他就是被闻渡这副样子蒙骗，对方随意两句话，就骗的他心软，让他不知不觉心甘情愿地伺候他。
难道闻渡还要用同样的招数哄骗陈余吗？
为什么，夏秋只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想起当初闻渡找到他时说的话。
他喜欢什么，闻渡就要毁掉什么。
旁人都说闻渡是爱惨了他才会这样，但他很清楚，爱不是这样的。
所以现在闻渡是要干什么？毁掉陈余吗？
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陈余正打算炒个青椒炒肉，转头一看，酱油没了。
他只能放下备好的菜，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小杜，我下去买个酱油，你先看着点儿锅。”
瓷盆里炖着汤，陈余有些不放心，嘱咐了一句。
出厨房时，见夏秋愣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连杯水都没有，陈余有些歉疚。
赶紧给人倒了杯水。
“你是来看磊磊的吧，不过最近不太巧，磊磊不在家，在学院里。”
“嗯，我知道了。”
夏秋点了点头，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水，眼底闪过一抹暖意，陈余还是这么细心。
“你先坐，厨房没酱油了，我出去一趟。”
说完陈余还没忘记厨房的事，急着起身走到了门口，换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人一走，夏秋就忍不住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看着里面，正在给炖着汤的瓷盆加水的青年。
“闻渡，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陈余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闻渡没回话，捏着帕子把盖子盖了回去，才转身看向夏秋。
他抬起了一直微微低垂的眉眼，眉骨下的那双眼睛，再看向夏秋时，瞬间变得恶劣了起来。
即便是围着围裙，也掩盖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疯意。
他没回夏秋的话，踱步走到了人跟前，死亡的气息蔓延，夏秋又忍不住小腿发颤，他害怕闻渡这样子。
“你不是一直想走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闻渡抽出了一直放在兜里的照片，抬手抚过夏秋的脸，语气淡淡。
尖锐的照片边缘划过他的脸，带来阵阵刺痛，夏秋本来还不明白闻渡的意思。
这个神经病控制了他这么多年，会轻易放他走？
“你什么意思？”
夏秋皱着眉问出声，不知道这神经病又是耍的那出戏。
直到他低头，看见了那张照片，瞬间瞳仁微缩。
只一眼，他就看出来了，那是他和陈余的结婚照。
但现在，那张照片被人弯折，只露出了陈余那一面，边缘都变的有些圆润，像是被人用指尖摩挲了无数遍。
“你哪儿来的？还给我。”
夏秋瞬间红了眼，他抬手就要抢，却被闻渡先一步收了回去。
“我放你走，但你总得留下点儿什么吧，这张照片就不错。”
闻渡垂眸，指尖点了点照片上，尚且还青涩茫然的青年，唇角挂上了一丝笑意。
夏秋却猛地停在了原地，几乎是在瞬间，他就读懂了闻渡的意思。
他难以相信，后退了两步，看向闻渡的目光像在看什么地狱里来的恶鬼。
“你疯了你疯了，你想像当初逼迫我一样逼迫陈余吗？你会毁了他的，你这个疯子！！！”
随后，夏秋就像疯了一样，捏着拳头朝闻渡砸了过去。
但对于高等级alpha来说，omega这点儿微不足道的攻击，更像是在打闹调情。
闻渡随意抓着人扔到了一边，普通的眉眼都因为眼神的变化变得锋利凌冽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伤害他？”
他看了夏秋一眼，语气理所应当，却听的夏秋瞬间怔住。
良久后，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看向闻渡，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什么叫为什么要伤害他，所以闻渡知道，一直知道自己的做法会让别人受伤。
“你知道，原来你知道，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难道我不会受伤吗？”
“你会不会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闻渡轻笑了一句反问。
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就是这样，对随意毁掉一个人的人生都能这么轻描淡写。
身后的瓷盆被煮的沸腾，听见声响，他揣好照片，转过了头。
只留一旁的夏秋听见这句话，愣在原地。
半晌，他才猛地笑出声，抬眼看向闻渡的眼底全是恨意。
原来是这样，原来闻渡不仅是不爱他，更是从来没把他当个人看，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他。
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囚禁他伤害他，甚至毁掉他身边所有珍爱的人和物，也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恨他。
他以为闻渡天性就是这样，现在却告诉他，原来闻渡什么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