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回来时,就发现气氛好像哪里不对,夏秋还是坐在沙发上,但面前的水分毫没动。
眼眶也红的吓人,直愣愣地盯着前面,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陈余顿住了脚,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见了摆在电视前,他和小时候陈磊的合照。
那会儿陈磊还是个小团子,白白胖胖的可爱的不得了。
其实陈磊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胖乎乎的,在学校被嘲笑了还会跑回来跟陈余告状。
但陈余看着觉得不胖,还挺可爱的,孩子就是要圆圆的才可爱嘛。
只要不是不健康的胖,都挺可爱的。
就是可惜,陈磊腺体开始发育后就抽条了,越高越瘦,不知不觉就长成现在的高大少年了。
以为夏秋是在伤感陈磊,陈余低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不少磊磊小时候的照片,你也可以拿走一些。”
陈余很喜欢给孩子拍照,以前手机里就全是周雅的照片。
这个习惯在这个世界也没变过,他衣柜里,有一本相册,全是陈磊小时候的照片。
后来陈磊叛逆期到了,他就没再拍过了。
听见陈余的声音,坐着的人才有了点儿反应。
夏秋抬头看向人,陈余这些年其实也没怎么变,除了看着皮肤更粗糙了点儿。
握着酱油瓶的手骨节处磨出了茧包,却也不影响那双手的美观。
那双眼睛依旧温和。
“阿余。”
夏秋忍不住伸手,他低声叫了一句人,声音有些沙哑。
“你的汤要糊了。”
但还没碰到陈余的衣角,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的人打断。
陈余闻声转过头,才想起自己的汤,他一拍后脑勺,赶紧去了厨房。
这汤还是见夏秋来了他炖的,他隐约记得当初夏秋跟在住在一起的时候,挺喜欢喝这汤的。
那会儿他心里愧疚,尤其是夏秋跟他结婚后,他每次下班回来,夏秋的脸色都惨白如纸。
尤其是发情期的时候,话都不会跟他说两句。
他就更愧疚了,一直以为夏秋是被强行分配给他,所以有些抑郁了。
他就想着多给人做点儿好吃的,把人尽量照顾好点儿。
赶紧把炖好的汤端了出去,陈余又顺手炒了几个菜。
闻渡也没走,站在旁边看着,说是想要学一学,以后做给自己媳妇儿吃。
所以陈余一直默许闻渡在厨房帮忙,有疼媳妇儿的心,也算是个难得的小伙子了。
直到上了饭桌,陈余才发觉气氛更诡异了,两人谁也不坐对面,一左一右坐在了他两侧。
一侧挤着三个人,狭小的空间都快挤不下了。
“那你们坐这边吧。”
两个都算是客人,陈余也不好意思让人挪位置,自己起身坐到了对面。
刚抬脚,一侧的夏秋就站起了身,坐在了陈余对面。
看见桌上的菜,瞥见那盆炖汤时,他神色才好了些。
“阿余,谢谢你还记得我爱喝你炖的汤。”
也不顾一旁的闻渡,夏秋自顾自开了口,脸上有了笑意,像是陷入了某种甜腻的回忆。
“没什么,你喝的惯就行。”
陈余笑了笑,一边扒饭一边礼貌性应了一声。
也没注意身侧人突然沉下来的脸,闻渡看了一眼那盆汤,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夹着菜。
顺带把陈余爱吃的菜往人手边推了推。
夏秋又是一愣,闻渡一向挑剔,闻家养了上百个厨子,闻渡都能挑毛病挑出一朵花来。
被他救回去的时候,也是这也嫌难吃那也嫌难吃,他跟伺候祖宗似的。
但最让他想不到的,是闻渡竟然知道陈余喜欢吃什么。
他跟着闻渡这么多年,别说喜欢吃的菜了,连他芒果过敏闻渡都不清楚。
他又想起了以前,他从没告诉过陈余他芒果过敏的事,但陈余却知道。
邻居办喜宴,摆到他面前的果盘有芒果,陈余都会细心帮他挑走。
他嗤笑了一声,这会儿心里已经没有了悲切和恨意,只有恶心。
闻渡这样的烂人,怎么配得上陈余。
“阿余,我没想到这些你都还记得,那你还记得吗?当年赵姐家办喜宴,要不是你挑走了我碗里的芒果,我就得进医院了。”
陈余当然记得,虽然不知道夏秋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但他点了点头。
“嗯,你自己也要记得才行,这种事不能马虎。”
夏秋来陈余家时,信息素匹配中心就给了 他一份夏秋的资料,他就是从那上面知道夏秋芒果过敏的。
别说吃了,但凡闻到那个味道,都会起疹子,要是吃了碰了的话,立马就得进医院,严重的话还会休克。
陈余吓都吓死了,那会儿他穷的叮当响,要是夏秋真过敏了,他都没钱带人去看病。
所以看见那盘水果端上来还夹着几块儿芒果的时候,他猛觉不妙,赶紧抢过来挑走。
生怕离近了夏秋闻见这味儿过敏了,这要是当场起红疹休克,万一匹配中心觉得他虐待omega,那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陈余说的认真,话音刚落,身旁的人就突然站起了身,伸手端走了那盆炖汤。
“味儿太淡了,我去加点儿醋。”
解释了转头就往厨房走,陈余满头雾水,哪儿淡了,要加也是加盐,加醋干什么。
还没等陈余开口问,就听“哐当”一声,瓷盆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热腾腾的汤瞬间撒了一地,里面的炖鸡也被摔的七零八落。
陈余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见的青年站在不远处,脚下是碎裂的瓷盆和撒了一地的汤水。
“抱歉,手滑了。”
闻渡低声道着歉,垂下的眼里依旧没有丝毫歉意。
“你……算了,人没事就好了。”
陈余满眼心疼,那只鸡是乡下养的老母鸡,他好不容易抢到的最后一只。
这汤也炖了不少时候,还没喝上两口呢,就全撒没了。
但可惜归可惜,人都道歉了,陈余也不好说什么。
他没再看闻渡,转头就去拿拖把去了。
夏秋却看得一清二楚,那双瞬间抬起来,看向他布着冷意的眼。
闻渡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