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她有夫君?
冷素心怔怔开口,便听抱着她的方林道:“是。你神魂不稳,刚醒来记不得是正常的。别怕,我在。”
冷素心失神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孔。这张脸,确实眼熟……
下意识吐出一个名字:“方林?”
“想起来了?能记起名字也好。”
能记起他的名字,说明确实旧识。可不知为何,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涌起的却不是什么亲近的暖意,而是某种,隐约的颤栗。
如果真的是夫君,为什么要怕?
她试图从他的眉眼间找出更多的证据,这时候方林的手已经抚到她背上,热意从光裸的皮肤上传来,令她陡然一颤。
刹那间,无数凌乱的画面涌到眼前。
“素心,素心……”
还是这样一张脸,却和眼前的温和完全不同。
激动得泛着潮红的面颊,毛茸茸的眼睫底下,快要将人溺毙的欲望。唇齿间不断溢出的火热的呼吸,说出来的话语……
她浑身好像都要烧起来了。
天哪……
天哪!
那些疯狂的画面……她们,似乎,居然,真的是夫妻……
那股畏惧感,似乎也是某些时候,难以招架的瑟缩之意……
“……又想到了什么?”察觉到她的异样,方林笑了笑,这时候,他的手已经从背后绕到了前方,轻轻一用力,就将她从被子里抱出来一些。
被子瞬间滑了下去,于是雪肤之上,红的,肿的,被过分对待后的痕迹全部露了出来。
空气静了一瞬,直到方林假咳一声,冷素心羞愤欲死,立刻要把被子拉回去,被他死死拦住。
“别害羞,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没有,没有!你不要看,不要……”
结果完全拗不过方林,被他认真盯了一会,掌心覆盖上去,灵力涓涓流入肌肤。很快,一阵细密的酥痒感传遍全身,原本火辣辣的刺痛与那些隐秘的不适感在那灵力的抚慰下,飞速消散。
她的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低着头默默不说话,显然是恼羞成怒了。
方林哄她:“别气了,先穿衣服。”
他手一抬,隔壁架子上的罗裙隔空飞来。
他捏起柔软的内衬,熟稔地托起她一条手臂要给她穿上,冷素心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不要……你出去!我自己来!”
“好,好,依你便是。我在外面等你。”
方林见好就收,没有逼得太过火,出去带上了门。
等她终于收拾好凌乱的心情,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门,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自称是她夫君的男人,眼下正在打理这房间外院子里的花草,见她出来,他手上动作一滞,眼神都直了一下。
这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广袖留仙裙,腰间收得极细,盈盈一握,色泽是清冷的幽蓝色,走动间,仿佛有月华流动,更衬得她如月宫仙子落入凡尘。
平日里,她总是很素净,极少见到如此盛装的模样。
“素心穿这身,真是天人下凡……”方林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里面毫不掩饰惊叹。
冷素心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整理,已经恢复了冷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她对此人,依然存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怀疑。假如真是她的夫君,为何她看到他时,心中连半点爱意也无?还不如看到门外那一株株风中摇曳的白玉兰令她欢喜。
他说她受了伤,所以失去了记忆。可究竟是什么样的伤,连情意都可以抹干净?
方林见她疑惑,很快便道出来龙去脉。
原来她在不久前一次秘境之中,不慎误入一处阵法,虽侥幸脱身,却留下了后遗症,神魂不稳,识海时常如大雾封禁,容易忘却前尘旧事。
“好在这些并非永久。”方林执起她的手,诚恳道,“医修说过,只要在此地静心调养,待神魂修补圆满,你自会记起一切。”
至于二人的身份,听起来更像是一段尘世佳话。
他们本是青云宗的同门弟子,更是一对相濡以沫的亲密爱侣。早在拜入仙门、踏上长生路之前,他们便已在世俗结为夫妻。
方林原是她府上一名杂役,因他忠诚能干,得了大小姐青眼,先是将他收进了房中,后来更是力排众议,将这家奴抬成了正夫。再后来,两人齐齐得了仙缘,这才一同拜入青云宗。
冷素心听得一愣一愣的,竟然找到了几分合理的解释。
难怪她心中并无爱意,反倒隐约有些排斥。
想必当年自己年少轻狂,不过是一时起意,却不想就此被缠上,不得不负责。而这些心绪,在看到方林那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时,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惭愧啊……冷素心在心中暗叹。
接下来,方林见她对此一片陌生,又带她转了几个地方。
具有辟邪之功的天雷竹,竟被成片地种在另一个园子里,只为了听那竹叶摇曳时发出的隐隐雷鸣。拳头大小的深海鲛珠,素有凝神定魄之功,在外界足以引发一场小型宗门争斗,在这里却只是随意地嵌在石柱里用作照明。
更有一方池水,是从灵山宫引来的山泉灵髓。浸泡其中,对经脉极好。
“这疗养之地……竟如此奢靡吗?”冷素心叹为观止。
方林只淡淡一笑:“这些年省吃俭用,便是为了你我日后的道侣生活提前做准备。能得你欢心,便算不得浪费。”
冷素心愣住。
“素心,你忘了,我们原本计划此次秘境归来,便要正式结下道侣契约。由那世俗的凡人夫妇,进阶为天地认可的大道伴侣。再过数日,便是甲子难遇的吉日,届时你我便在天地见证下,正式结契。”
“这、这样吗?”
不知为何,她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排斥。以至于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竟真的对这糟糠夫嫌弃到了如此地步?
……
夜幕低垂。
这洞府比想象中更为宽阔,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走了许久,竟还未窥得全貌。
方林见她眉宇间透出倦色,心疼她神魂尚未痊愈,半搂半扶地带她回了房中歇息。
外面天色彻底暗下,屋内的鲛珠感应到夜色,悄然转亮,映出一室暖黄而暧昧的光。
“夜深了,你我该歇下了……”
方林慢慢靠近她,声音很低,甚至有些沙哑。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的气息洒落在她面上。
冷素心浑身绷紧。
他伸出手,碰到她腰间的锦带。
鲛珠的光一霎间有些晃眼。冷素心本能地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紧张:“我,今天……有点……”
却被他低笑着,温柔地,挪开那只手。
“别怕,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方林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温柔的,缠绵的,不容抗拒的吻。她想推开他,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眸深处,仿佛亮起了两团幽幽的漩涡。她只是看着,便感觉心神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无法拒绝。
方林的指尖再一次来到她腰间,轻轻一勾。
腰带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