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的缝隙,碎成一道道金线,洒在李铭崧的脸上。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因岁月而微黄的痕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昨天和霜寒庭分别时的那个吻,至今仍让他的唇瓣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余温。
他在床上多躺了五分钟,任由那吻的记忆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霜寒庭靠近时的眼神,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难得漾起的涟漪、他嘴唇的柔软与力度、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急促的呼吸,在安静简朴的客厅里交织成隐秘的乐章。
翻身下床,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声音他听了三年,今天却格外刺耳。李铭崧低头看了看这张已经陪伴他许久的床,脑海中浮现出霜寒庭说的那句“床太小了”。
那人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可李铭崧还是知道霜寒庭的某种暗示,或者说,期待。
李铭崧轻笑摇头,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进浴室洗漱。镜中的自己,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昨晚确实没睡好,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霜寒庭的身影。但精神却异常饱满,一种从内心深处透出的光亮,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今天一定是愉快的一天。
接近午休的时间,商场的人流稍稍减少。李铭崧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华姐便端着水杯凑了过来,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怎么样,奶茶送出去没?”华姐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李铭崧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喜欢吗?”华姐追问,像个关心弟弟恋情的知心姐姐。
“应该吧。”李铭崧想起霜寒庭喝第一口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他说太甜了,但还是喝完了。”
“那什么时候带出来,大家认识认识?”华姐开玩笑道,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铭崧。
李铭崧脑海中浮现出霜寒庭穿着一身高奢定制西装、冷着一张俊脸坐在喧闹火锅店里的画面,不禁失笑。
那场景太过违和,却又莫名地让他心跳加速。他突然很想看看霜寒庭在那种环境下的样子,是否会皱眉,是否会不自在,还是会依然保持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比较害羞,再加上我们感情不算稳定,现在不太合适。”李铭崧婉拒道,语气温和却坚定。
这不是完全的谎言,霜寒庭确实不太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而他们的关系也真的才刚刚开始,像一株需要小心呵护的幼苗。
华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也是,你们两个刚在一起。不过......”她凑得更近了些,“你得告诉我,你对象长的帅不帅?”
阿宇跟华姐是知道李铭崧的性取向的,也是店里里为数不多知道的人。
三年前李铭崧刚来这里工作时,因为一次醉酒不小心说漏了嘴,当时华姐只是愣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有什么,我表弟也是。”
而阿宇则是瞪大了眼睛,随即兴奋地说:“那我可得好好跟你学学穿搭,你们gay的审美是不是都特别好”。
从那以后,这两人就成了他在商场里最亲近的同事,也是他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朋友。
李铭崧轻咳一声,还没来得及回答,阿宇便龇牙咧嘴地从隔壁柜台走了过来,一手扶着腰,表情痛苦得像刚被人打了一顿。
华姐见状,立刻恢复了店长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表情管理!你这样会把顾客吓跑的。”
阿宇深呼吸一口气,表情扭曲地说:“华姐,我又不是爱豆,我是柜哥啊!再说了,现在又没客人!”
“但你是我们这个区域的颜值担当之一!”华姐没好气地说,“要是让区经理来看见你这副模样,这个月的形象分又得扣了。上次因为你衬衫没熨平扣了五分,忘了?”
李铭崧见阿宇确实不舒服,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阿宇长叹一口气,拖了把椅子坐下,动作缓慢得像个老人,“别提了,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个超级帅的客人来找我下单,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块表我查了一下,起码七位数!他一口气买了十几套高定珠宝,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乐得在梦里都快飞起来了,提成算下来比我半年工资还高!”
华姐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结果我刚把东西打包好,他临时就反悔不要了!说颜色不对,款式不行,配不上他新买的衣服!”阿宇继续哭诉,“吓得我在梦里面狂追啊,一边追一边喊‘先生您再考虑考虑’‘我们还有其他珠宝’,最后追到一个悬崖边上,他一跳下去了,我也跟着跳了!”
华姐笑得直拍柜台,李铭崧也忍俊不禁。
“然后我就从床上掉下来了!屁股先着地,现在都还麻着呢!”阿宇哀嚎,“都怪我那床太小了,翻个身都能掉下去!我跟房东说了多少次换张大点的,他非说房间放不下!”
李铭崧跟华姐笑了半天,柜台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最后,李铭崧压了压笑意,拍了拍阿宇的肩膀,“别担心业绩,哥说了帮你就会帮你的。这周五我约了个老客户,她上次说想给女儿买条项链做生日礼物,我推荐她去你那儿看看。”
阿宇立刻假哭嚎道:“我的哥,你就是我的亲哥啊!”随即眼珠一转,“嘿嘿,待会午休的时候陪我去四楼的家居区挑床呗!那个床确实太小了,我早就想换了,今天被这事儿一刺激,非换不可!”
李铭崧本来想拒绝,他计划利用午休时间给霜寒庭打个电话的。
昨晚分别后,他们只发了寥寥几条信息,霜寒庭说今天上午有个重要的国际会议,可能不方便联系。但现在会议应该结束了,李铭崧想听听他的声音。
但听到“换床”两个字,他忽然想到昨天霜寒庭说的“床太小了”,而今天阿宇又刚好提到换床。这巧合让他心中一动,仿佛是上天看见了他隐秘的心思,好心给的机会。
也许可以先去逛逛,了解一下行情,如果看到合适的......
“好,刚好我也想换一张床。”李铭崧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平静,但心里却有一丝期待在悄悄蔓延。
华姐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揶揄道:“之前怎么没听你说想换床?都睡了三年了,现在突然要换?而且你那房间比阿宇的还小吧,能放下大床吗?”
李铭崧顿了顿,神色如常地说:“您也知道是之前了,现在想法变了不是很正常?这不阿宇也要换,我也去看看,如果没遇到合适的,也不用着急换。”
他避开了关于房间大小的问题。确实,他的出租屋很小,一张大床几乎会占据卧室的全部空间,但如果......如果霜寒庭会偶尔来过夜,那么牺牲一点空间又算什么呢?他可以不要床头柜,可以把衣柜换得更薄一些,总有办法的。
华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最近商场的新促销活动。但李铭崧能感觉到她眼里的笑意,那是一种“我懂但我不说”的默契。
李铭崧和阿宇趁着休息时间,直接上了商场四楼的家居区。
四楼相对于下面几层安静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和织物的淡淡香气。
柔和的灯光洒在各种风格的家具上,从北欧极简到美式乡村,从中式典雅到意式奢华,营造出一种温馨宁静的氛围。
偶尔有顾客低声交谈,销售员耐心介绍,一切都是慢节奏的,与楼下珠宝区的精致快节奏形成鲜明对比。
阿宇拉着李铭崧逛了几家店后,在一家高端家居品牌店门口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价格标签。
“我的天,一张床三万?抢劫啊!”阿宇压低声音惊呼,仿佛怕被店员听见,“这床是金子做的吗?睡了能成仙还是怎么的?”
李铭崧抬眼看了看店招,一个他听说过但从未关注过的品牌,以极简设计和顶级用料闻名。他平静地说:“这是个高端家居品牌,用的都是进口木材和环保材料,设计也是请的名设计师,肯定会贵。”
他隔着玻璃门看向店内,目光被一张深灰色的床吸引。
简约的线条,低矮的床架,看起来宽敞而舒适。床头是柔软的绒布,想象靠在上面看书应该很舒服。
床架下方有隐蔽的储物空间,对于他这样空间有限的小公寓来说很实用。
他想象着霜寒庭躺在那张床上的样子,那人冷白的皮肤会与深灰色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早晨阳光照进来时,霜寒庭可能会微微皱眉,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铭崧哥?走了!”阿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这地方不是咱们消费得起的,去那边看看,那家好像在打折。”
李铭崧收回目光,跟上了阿宇的脚步。在即将坐扶梯下楼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记住了床的型号和品牌。
回到店里,下午的客流量开始增多。李铭崧专业地为几位顾客推荐了适合的珠宝,从钻石的切工讲到彩宝的产地,从K金的纯度讲到设计的寓意。他的声音平稳温和,手势专业得体,顾客频频点头,最终一位女士买下了一条蓝宝石项链,说是结婚纪念日礼物。
但心思却时不时飘到手机上。他趁着包装礼品的间隙,拿出手机,在购物软件上搜索了中午看到的那张床。
果然,旗舰店有同款,价格与实体店一致,三万二千八。他点开详情页,仔细看每一个参数。
框架是进口橡木,床板是加密排骨架,布套可拆洗,填充物是记忆棉和高弹海绵的组合......
评价区里几乎全是好评,有人说“睡了之后腰疼好了很多”,有人说“设计感很强,家里档次提升不止一点”,还有人晒出卧室全景,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那张床确实是视觉焦点。
李铭崧犹豫着是否要将截图发给霜寒庭,手指已经点开了聊天窗口,最终还是退出了。
现在发过去太刻意了,像是在暗示什么。他们的关系才刚刚开始,他不想让霜寒庭觉得他在索取什么。
李铭崧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手指在“立即购买”按钮上方徘徊,他最终只是将图片保存在手机图库里。
快要下班时,李铭崧刚整理完柜台,将展示的珠宝一件件放回保险柜,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霜寒庭的短信。
“下班了吗?”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李铭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一边解开领带,一边单手打字回复:“马上,已经在换衣服了。”
几秒后,霜寒庭回复:“下来的时候跟我说,我过去找你。”
李铭崧怔了怔,他真的没想到霜寒庭这么晚了还来找他。霜寒庭的公司离这里不近,开车过来要四十多分钟,而且他记得霜寒庭今天应该很忙,上午的国际会议,下午还有项目评审......
他快速换好衣服,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跟同事道别,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路过镜子时,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形象,头发有点乱,他用手随意地理了理。
地下停车场里,灯光昏暗。李铭崧远远就看到霜寒庭靠在他那辆普通的轿车车门上,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形修长挺拔。
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他依然像自带光源,让周围的一切都沦为背景。
“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怎么不在酒店好好休息?”李铭崧发动车子,问道。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霜寒庭调整了一下座位,侧头看着他,唇角微扬:“今天都还没见过面,当然得见一面稳固感情。”
这一句话让李铭崧调整了半天的情绪瞬间崩盘。
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吃宵夜吗?”
“算了吧,你回去差不多都快十点四十了,再耽误一会儿就很晚了。你明天开始不是白班吗?”霜寒庭说道,语气里带着体贴,但眼睛一直看着李铭崧的侧脸,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不耽误。”李铭崧坚持道,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中。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霜寒庭听见这句话,转头仔细地看着李铭崧的侧脸。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勾勒出硬朗的轮廓。这张脸没有霜寒庭那种精致的俊美,却有一种踏实的英俊,像山峦,像大地,让人感到安心。
“我心疼我男朋友,不行吗?”
李铭崧感觉心头一暖,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那里化开了。在红灯前缓缓踩下刹车,他转过头,与霜寒庭四目相对。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某种袒露直白的情感,不是霜寒庭平日里那种克制有礼的温和,而是更直接、更热烈的东西。
“我也会心疼你。”李铭崧的声音低了几分,“你这么晚还来找我,来回奔波,也会很累的。”
霜寒庭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被理解的愉悦,“看到你就不累了。”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台里流淌出的轻柔爵士乐。
霜寒庭忽然探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那我今晚留宿可以吗?”霜寒庭问道,声音矜雅而认真,仿佛在讨论什么重要的商业提案。
李铭崧怔愣地看着他,试图从那张完美的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发现霜寒庭表情认真慎重,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他的心跳如鼓,喉咙发干,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毕竟他的床确实太小,房间也太简陋,而且明天两人都要早起工作......
但情感上,他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个“不”字。
忽然,后车按了喇叭,绿灯亮了。
李铭崧慌忙回避眼神,松开刹车,给油前进。车子平稳地驶过十字路口,他的指尖却在方向盘上微微发白。
车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爵士乐里萨克斯风的呜咽。
霜寒庭退回座位,背靠副驾,轻轻笑了,“骗你的,我的助理已经在你楼下等我了。”
李铭崧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松得太明显,安静的空间内,呼吸声的转变被放大,惹得霜寒庭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在李铭崧的心上引起共鸣,酥酥麻麻的。
“床还没换过。”李铭崧试图解释自己刚才的反应,却发现自己说得有些让人误会,仿佛他在为不能留宿找借口,或者说承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换?”霜寒庭“步步紧逼”,语气里带着玩味,但眼神却很认真。
李铭崧看着前面突然插队的车辆,心里忽然平静下来,掌握主动权反而问道:“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换?”
霜寒庭微微垂眼,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蝴蝶停歇时的翅膀,“当然是越快越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要选一张好的,睡眠质量很重要。”
“但我的职场经历告诉我,好事多磨。”李铭崧淡淡地说道,语气平稳,却暗藏深意,既是在说床,也是在说他们之间。
霜寒庭微微一笑,退让一步,“那我还是比较相信你的职业素养的。你挑珠宝的眼光很好,挑床应该也不会差。”
“承蒙夸奖。”李铭崧的嘴角上扬。
车子驶入李铭崧居住的小区,果然,一辆宾利已经停在楼下了。驾驶座上的人看到他们的车,立刻坐直了身体。
但两个人都没下车。
霜寒庭打开车窗,初夏深夜的微风吹进车内,带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静谧而柔和。
远处传来几声微弱的虫鸣,更衬得夜晚的宁静。
这个老小区绿化很好,树木葱茏,在夜色中投下重重阴影。
李铭崧率先打破沉默,“明晚过来吃饭吗?我可以早点下班,做几个菜。”他记得霜寒庭说过喜欢他做的红烧排骨,“你上次说还想吃那个排骨,我再改良了一下配方。”
霜寒庭想了想,“我明天上午开完国际会议,下午四点左右就可以下班了。”他顿了顿,明知故问,“但那个时候你还没下班吧?”
李铭崧一时间没明白霜寒庭的意思,老实回答:“对,我明天得到六点才能走。”
霜寒庭的眼神看向李铭崧租住房子的楼层,那扇熟悉的窗户暗着,等待主人的归来,
“可我又不想在你家楼下等你,去你上班的地方找你拿钥匙好像又不太好,毕竟我之前可是你的客户,现在突然变成家属,你们同事看到了会怎么想?”
李铭崧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打开主副座驾中间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单把钥匙,递给霜寒庭。
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金属的冷光,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皮饰,是只小熊。那是他刚搬来这个城市时,在地摊上买的,一直没舍得扔。
“这把钥匙是我怕忘记把钥匙锁在家里,留在车上备用的。”李铭崧解释道,声音平静,但递出钥匙的手却异常郑重。
这不是普通的钥匙,这是他的私人空间,他的安全领域,他现在将它交给霜寒庭,毫无保留。
霜寒庭利索地将钥匙从李铭崧手中抽出,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让李铭崧的手指微微蜷缩。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霜寒庭温声说道,将钥匙握在手心,感受那金属的冰凉和皮饰的柔软,“明天我会比你早到,我让助理送菜过来,你需要什么,给我列个清单,我明天给他。”
李铭崧眼神微眯,靠近了一些,“道谢需要诚意的。”
霜寒庭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伸手揽住李铭崧的脖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双唇贴合,舌尖轻探,初夏的风里瞬间带上灼热的气息。
这个吻比昨天的更深入,更缓慢,更像是一种确认和承诺。
李铭崧的手不自觉地扶上霜寒庭的腰,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紧实的腰部线条。他将霜寒庭拉得更近,几乎要从驾驶座跨过去,直到中央扶手箱硌到了肋骨,才吃痛地微微分开。
一吻完毕,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霜寒庭的额头抵着李铭崧的,声音沙哑:“这样的诚意满意吗,我的男朋友?”
李铭崧点了点头,喉结滚动,“满意得很。”他的拇指擦过霜寒庭的下唇,那里因为亲吻而泛着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诱人。
霜寒庭笑了笑,眼里都是碎星,晃得李铭崧心神荡漾。他坐回座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热烈亲吻的人不是他。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霜寒庭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又回头,“对了,床的事,你慢慢选,不用急。我只是提个建议,不是要求。”
李铭崧点点头,“我知道。”
看着霜寒庭下车,走向那辆宾利。驾驶座上的人立刻下车为他开门,恭敬地点头,霜寒庭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对李铭崧点了点头,然后坐进车内。
宾利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李铭崧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熄火下车。
上楼的时候,他摸出手机,重新点开那张床的图片。也许明天可以给霜寒庭看看,听听他的意见。
毕竟,这张床将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