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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22)

作者:溜溜溜呼噜噜字数:5.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02:25:52
第22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22)

时隔几年,李铭崧又重温了有人在等他回家的感觉。

不必发信息确认,那从门缝底下漏出的暖黄光亮本身,就像一句无声的“回来啦”,踏实而安心。

他站在门前,握着略旧的钥匙,竟有片刻恍惚。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也许更早。

成年后的漂泊像一场漫长的雨,而这扇门后的光亮,是雨夜里突然出现的屋檐。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熟悉的声响。他用肩膀轻轻推开门,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略显局促朴素的空间里,霜寒庭穿着一身质地极佳的白色家居服,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一角。那衣服的料子应该是某种定制的丝绸混纺,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剪裁精准地贴合着他的身形,既宽松舒适,又不失线条感。

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那衣料的细腻光泽与周遭的黯淡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比,像是有人将一颗精心打磨的珍珠,无意间遗落在一片朴素的沙滩上。

霜寒庭正用修长的手指划过平板屏幕,浏览着文件。指尖在玻璃屏上轻轻滑动,偶尔停顿,或双击。侧脸在灯光下如同雕刻,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阅读的节奏轻轻颤动。

他整个人宛如一幅不经意间落入凡尘的静物画,与这间出租屋格格不入,却又奇妙地融在了这暖光里。

不是他屈就了环境,而是他的存在,让这平凡的空间突然有了重心,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转过脸时,眉眼间染上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时泛起的涟漪,浅而真实。

“回来了,”他的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语气却自然得像是在任何一个属于他的宽敞厅堂里,“今天比平时晚了些。”

霜寒庭将平板熄屏,动作优雅地将其放在一旁,随即起身。那身剪裁合宜的家居服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没有丝毫褶皱,仿佛布料本身也有记忆,懂得如何在他身上保持完美的姿态。

“路上遇到修路,绕了点远。”李铭崧解释着,将钥匙放进玄关那只粗陶碗里。钥匙与碗底碰撞,发出清脆一响,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脱掉外套挂好,换了拖鞋,目光扫过霜寒庭指向的餐桌,开玩笑说道:“秋秋做的?”

霜寒庭已经走到餐桌旁,正伸手揭开桌上的防蝇纱罩,几样清淡但精致的家常小菜露出来。饭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混合着米饭的甜香,是人间最踏实的味道。

“你太高看我了,”霜寒庭执起筷子,动作标准而好看但他夹菜、吃饭,神态自若,对眼前朴素的碗碟、寻常的菜色没有任何挑剔或不惯,“我确认十指不沾阳春水,说的就是我。你给我说今天推迟下班的时候,我就安排了酒店送餐过来。”

这话由他说来,并非骄矜,而是陈述一个简单事实,一种融入骨子里的、被仔细呵护长大的痕迹。

他从小接触的是私人厨师定制的营养餐,是管家精心布置的餐桌,是各种用餐礼仪和食材知识。

厨房对他而言,是家中一个他几乎不会踏入的区域。这种距离感并非傲慢,只是成长环境赋予的另一种“常识”。

李铭崧也不矫情,在略显老旧的桌旁稳当坐下。椅子腿有点晃,他早已习惯,调整了一下坐姿便找到了平衡。他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米粒饱满,热气扑面。

霜寒庭在他对面落座,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韵律。

“今天的青菜炒得不错。”李铭崧说。

“嗯,火候刚好。”霜寒庭应道,又补充,“不过比起你做的,还是差了点锅气。”

“外带要求不能太高。”

“也是。”

李铭夹了块排骨放到霜寒庭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霜寒庭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李铭崧,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好。”

两人之间就菜色或日常琐事交谈着,这些声音组成了一首平凡的生活协奏曲,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回荡。

窗外的城市传来隐约的喧哗,远处汽车的鸣笛、隔壁电视的声音、楼下孩子嬉笑跑过,但这些都成了背景音,反而衬得屋内更加安宁。

情人腻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仿佛才刚相视而笑,窗外的天色就已悄然变换。

自从霜寒庭开始频繁出现在这间出租屋,日子就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却又在每一个相处的瞬间被无限拉长、填满细节。

白天,两人各自在属于自己的领域忙碌。

晚上是他们最珍视的时光。

李铭崧若不累,便会在自己的小厨房里大显身手。他会系上超市促销时买的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霜寒庭喜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做饭。

简单的食材在李铭崧的手中总能焕发意想不到的美味。一盘普通的番茄炒蛋,他能炒出恰到好处的酸甜。一碗清汤面,汤头清亮,面条筋道,配上几片青菜和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就是累了一天后最治愈的食物。

而李铭崧疲惫时,霜寒庭便会体贴地叫来五星级酒店的送餐服务。

穿着制服的服务生会将精致的餐点送到门口。装在保温餐盒里的前菜、主菜、甜品,搭配好的面包篮,有时还有一瓶不错的葡萄酒。

两人就着这些精致的餐点,聊着一天的琐碎。

餐桌上的话题跳跃而轻松,从工作到电影,从新闻到回忆,有时甚至只是安静的咀嚼,偶尔对视一笑。

霜寒庭嘴上总开玩笑让李铭崧换张大床,说他那床实在不够两个成年男人舒展。

但每到晚上十点,无论他们是在看电影、聊天,还是只是静静靠在一起,霜寒庭还是会准时起身,整理好略微褶皱的衣服,穿上外套。他会吻一下李铭崧的额头或脸颊,说“明天见”,然后坐上停在楼下的宾利离开。

但霜寒庭并非不喜欢李铭崧这间温馨的小房间,恰恰相反,他在这里感受到的温暖和真实,是任何豪华酒店都无法提供的。

只是酒店环境确实更加安静,隔音也好,不会在深夜被邻居的电视声或孩子的哭闹打扰。因为他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来应对第二天高强度的工作。

这是一个理性的、务实的决定,与情感无关。

李铭崧自然明白,所以不做过多的挽留。他会送霜寒庭到楼下,目送车辆离开,然后回到房间,收拾两人用过的茶杯,关掉多余的灯,洗漱,上床睡觉。

这样的规律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霜寒庭接到了海外分公司的紧急通知。

电话打来时是下午三点,李铭崧正在为一位客人打包手链。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招呼迪迪过来帮他打包,然后对客人说了声“抱歉”,走到柜台一侧接听。

“铭崧,”霜寒庭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有件事要和你说。”

“你说。”

“国外那边有个重要的投标项目出了问题,我需要亲自过去处理。”霜寒庭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到当地法规和合作伙伴的关系,电话和视频会议解决不了。”

李铭崧握紧了手机,“要去多久?”

电话那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霜寒庭似乎在查看日程表,“快的话半个月,若情况复杂,可能要一个月左右。我会尽量压缩时间。”

“什么时候的飞机?”

“私人飞机航线还在申请,应该是明天下午出发。”

李铭崧的大脑快速运转。明天是周四,下午他约了保太太来看新到的珠宝,保太太是他的大客户,李铭崧有些为难。

“保太太约了我明天下午看珠宝,”李铭崧如实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明天可能没时间送你。”

霜寒庭轻笑,那笑声通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理解和安抚,“没关系,工作要紧。之后又不是不能见面。”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男人事业为主才是关键,我理解的。”

这话由霜寒庭说出来,格外有分量。他自己之前就是事业至上的人,明白工作的重要性。他不会要求李铭崧为送机而推掉重要客户,那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他欣赏的做法。

“那你今晚还过来吗?”李铭崧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知道霜寒庭今晚可能需要整理行李、处理最后的工作,应该是没时间过来,但他还是问了。

但霜寒庭果断清晰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当然要过来。毕竟之后起码半个月不能见面。”

背景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似乎是助理在提醒什么,霜寒庭应了一句“稍等”,然后对李铭崧说:“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晚上见。”

“晚上见。”

挂断电话后,李铭崧站在原地,看着柜台玻璃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平静的脸,但眼底有些波动。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客人身边,接过阿宇手中的活,继续打包手链,动作依然专业,笑容依然得体。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下午四点,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在华姐的允许下,李铭崧和同事迪迪交接班。

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李铭崧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他径直走向商场四楼的家居用品区。

“这款床今天能送货安装吗?越快越好。”李铭崧指着之前看中的床问道,

“今天的话,要加急费。”

“可以,地址我写给你。”

李铭崧付了款,约好送货时间,李铭崧又去挑选床品。他选了一套深色的纯棉四件套,质地柔软,颜色沉稳,适合男性。又选了两个蓬松的枕头,中等高度,打算两人先适应一下,不合适的话再重新买。

抱着新买的床品离开商场时,已经是下午五点。李铭崧又去了附近的生鲜超市,他精心挑选每一样食材,检查生产日期,比较品质,像是在准备什么重要的仪式。

事实上,这确实是一种仪式,为离别前夜准备的仪式。

提着两大袋东西回到家时,已经六点了。李铭崧快速收拾,将床品拆开扔进洗衣机,食材放进冰箱,然后开始准备晚餐。

他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厨房里很快响起有节奏的声响,空气中弥漫起食物最初的清香。

六点半,送货师傅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了。

两位送货师傅动作麻利,十分钟拆了旧床,然后不到二十分钟就装好了新床。

床架在卧室中央稳稳立起,比原来的宽了三十厘米,视觉上立刻显得宽敞了许多。

李铭崧铺上床垫,套上之前买大了的但洗过的床单、被套。

师傅离开后,李铭崧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张新床,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想象着霜寒庭看到它的表情,想象着两人并排躺在上面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霜寒庭推开门时,扑鼻而来的饭菜香让他微微一愣。这香气熟悉的,不同于以往外卖的精致,而是更家常、更鲜活的味道。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好,松开领带,循着香味走进厨房。

李铭崧正背对着他,专注地将蒸好的鲈鱼从锅里取出,小心翼翼地移到盘中。鱼身上铺着葱丝和姜丝,淋过蒸鱼豉油,热油刚刚泼过,还在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宽阔的背上,围裙带子在腰间系成一个整洁的结。他的动作稳定而熟练,侧脸在蒸汽中显得柔和。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霜寒庭讶异地问,走到他身后。

李铭崧没有转头,继续往鱼身上撒上一些新鲜香菜,“嗯,让同事帮忙顶了一会儿。”

他的声音平静,但霜寒庭听出了一丝不同。

他上前,自然而然地搂住李铭崧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微微仰头亲了亲男人的侧脸。

这个动作他们在这段时间已经做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让李铭崧心跳加速,那种亲密无间的触感,体温的传递,肌肤相贴时细微的战栗。

李铭崧耳尖在灯光下微微泛红,“去客厅坐着吧,这个鱼腥,别沾你身上了。”

霜寒庭听话地松开手,却没有离开厨房,而是靠在门框上看着李铭崧忙碌的背影。

霜寒庭突然意识到,这个画面比自己见过的任何艺术品都更令人心动。这不是精心构图的油画,不是光影完美的摄影,而是真实的生活,是有人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温柔,是烟火气里藏着的深情。

他见过太多华丽的东西,名画、珠宝、豪宅、风景,但没有一样比得上此刻这个画面。一个人,一间小小的厨房,一顿为他准备的晚餐。

很快,李铭崧端出最后一盘菜,一盘清炒豆苗,嫩绿的叶子闪着油光。他在霜寒庭对面坐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尝尝这个。”李铭崧夹了鱼肚最嫩的那块肉,仔细挑去刺,放到霜寒庭碗里,“这块好吃,多吃点。下一次吃要等很久了。”

霜寒庭将鱼肉送入口中。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蒸鱼豉油的咸鲜恰到好处,葱姜的清香去除了腥味,只留鲜甜。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要不是你的工作性质请不了长假,我都想把你带走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国外之行除了工作,其实也可以当作短暂的度假,如果有李铭崧在身边,那该多好。但霜寒庭知道不可能,李铭崧的工作不允许请这么长的假。

李铭崧轻轻笑了笑,给自己夹了块鱼背肉,“我年底前可以请一个星期的假。”

霜寒庭讶异地挑眉,放下筷子看着他,“年底不应该是珠宝行业的旺季吗?圣诞节、新年、春节……不想要业绩了?”

“旺季是旺季,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请假。”李铭崧解释道,用筷子轻轻拨弄碗里的米饭,“我们排班是轮流的,年底大家都会想休假,所以提前申请就好。”

李铭崧抬眼看向霜寒庭,眼中带着一点狡黠的光,“而且业绩够用就行,又不是要冲销冠。人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又不是机器。到时候可不可以感受一下霜总的私人飞机?”

霜寒庭扬眉,故意拖长声音,“可以呀。不过等我出差回来,你要留出一个休息日陪我。一整天,从早到晚,做什么都得听我的。”

李铭崧听闻此言,故意皱了皱眉,表现得有些为难。

霜寒庭“哼”了一声,却还是放过了他,“算了,骗你的。工作重要,我知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算是了解李铭崧了。这个男人踏实、负责,有原则,懂得平衡。

李铭崧听到霜寒庭的话后,嘴角漫上温柔的笑意。他的为难其实是假装的,心里早已决定,只要霜寒庭开口,别说一个休息日,十个他也会想办法安排。

但他喜欢看霜寒庭这样体贴的样子,喜欢这种被理解、被尊重的感觉。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霜寒庭的眼睛,问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喜欢我的腹肌吗?”

霜寒庭愣了一下,随即诚实地点了点头,毫不掩饰,“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每次亲吻都伸手去摸。”

他对喜欢的事物,总是喜欢毫不含蓄地表达,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没必要扭捏作态。

李铭崧的腹肌结实而匀称,是长期保持锻炼的结果,手感确实很好。

李铭崧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温柔的笃定,“那今晚留宿好不好?”

霜寒庭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话题的跳跃。

见对方有些愣住,李铭崧继续道,声音低沉而认真:“今晚,摸着你喜欢的腹肌睡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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