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禹的出现与离开,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店铺的每个角落。他带来的那些顶级资源和人脉,如同一个无法忽视的标签,清晰地贴在李铭崧身上。
虽然店里的人私下议论时,觉得李铭崧不可能是那种闲得发慌下来体验生活的太子爷,毕竟他那份沉稳和踏实,怎么看都像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销售。但大家心里也都明白,手里握着这么顶级资源的人,跟他们这些销售,终究是有区别的。
范超利的状态尤其明显,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其实范超利的心思不难猜。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批人里最有机会进总部的,资历虽然排不上号,但业绩确实是最好的那一层次,连大区经理都夸过他几次。
可牧禹的出现,让他突然意识到了残酷的现实,这种落差,足以击垮一个向来骄傲的人。
截止到下班,整个店里的气氛都微妙得让人难受。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笑声也变得稀少。
“李哥,这三天非常感谢你。”田莎尽量让自己保持住平和的心态,她是真心感谢李铭崧的,这三天里,李铭崧教她的那些销售技巧和客户心理分析,比她在分店学半年都管用。
李铭崧他随意地摆摆手,“没事儿。后天走?”
按照总部的计划,三天实战结束后,周六下午六点前会给选中的人发邮件通知,没选中的则自行订机票回分店,机票费用跟餐补一起下发。
田莎却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个机灵劲儿,“不了,我订了今晚十一点四十的机票。待会儿回酒店收拾收拾就直接去机场了。”
李铭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你......”
田莎没让他把话说完,语气比刚才更轻松了些:“李哥,我心里门儿清自己的能力。进总部的人一定不会是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既然结果已经定了,干嘛还要在这儿熬到周六?还不如提前走,回去还能白赚两天假期!”她说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李铭崧闻言,点了点头,郑重地说了句:“平安落地。”
田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用力地点点头,“嗯!李哥你也加油,我觉得你肯定能留下。”
李铭崧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回到公寓时,霜寒庭已经下班了。让李铭崧意外的是,往常都要等到七点多才送来的酒店晚餐,今天居然提前摆在了餐桌上,还冒着热气。
“今天酒店送餐这么积极?一回来就能吃饭?”李铭崧被霜寒庭拉着按到餐位上,看着面前精致的四菜一汤,有些诧异。
霜寒庭在他对面坐下,递过筷子,“是我今天特意让酒店早点送过来的。”
李铭崧接过筷子,挑了挑眉,“听你这意思,吃了饭还有别的活动?”
他顺手给霜寒庭夹了一块火腿,放到他的碗里。
霜寒庭点了点头,却没解释具体是什么活动。李铭崧也不追问,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于是他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店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重点是牧禹的出现。
“嗯,我知道。”霜寒庭夹了一口菜,语气平静,“牧禹下午给我发了信息。”
李铭崧闻言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这么快就去邀功了?我还以为他得憋几天呢。”
霜寒庭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牧禹做事就这样,风风火火的,藏不住事。他估计是觉得自己帮上忙了,急着想让我知道。”
李铭崧放下饭碗,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里透出几分感慨和羡慕:“这样的性格真挺好的。”
“看得出来,他是那种从小被大家宠爱着长大的人,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所以才能一直保持这份赤诚。我虽然常被人夸做事沉稳、思虑周全,但说到底,这又何尝不是过早懂事带来的代价?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活得肆意张扬一些?”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可霜寒庭听在耳里,心里却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了解李铭崧,了解他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过往,了解他每一个沉稳表情背后的谨慎。这个人,曾经一个人扛过了多少风雨,才磨砺出如今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霜寒庭的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又带着心疼。他看着李铭崧的侧脸,看着窗外余晖在他脸上投下的光影,突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李铭崧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正好对上霜寒庭那双泛着心疼的眼睛,他瞬间就明白了霜寒庭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霜寒庭放在桌上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干燥。
他的声音也温柔下来,像是哄孩子一样:“不必为我感到心疼。也许前半生的那些坎坷,都是我必须要经历的路。正是因为走过那些路,我才成了现在的我,才能以当时最好的状态遇见你。”
霜寒庭抿了抿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李铭崧,下次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话。”
李铭崧愣了一下,“为什么?让你难过了?影响你食欲了?”
“不是。”霜寒庭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他唇上,又艰难地移开,落在面前还剩一半的饭碗上,眼神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挣扎,“因为我现在特别想亲你,但是这个时机明显不对。”
他盯着那半碗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到底是吃完再亲,还是亲完再吃?这个问题怎么比当年商学院那些商业谈判案例还难?
李铭崧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赶紧把手缩回来,干笑着打圆场:“先吃饭,先吃饭!待会儿不是还有别的活动吗?别耽误正事。”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想缓解一下这微妙的气氛。
可霜寒庭听到“活动”两个字,眼里却迅速闪过一丝暗光,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说得对,不吃完饭,怎么有力气做接下来的事情?
他重新拿起筷子,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晚饭后,霜寒庭躺在李铭崧的怀抱里,懒懒地看着新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染出一方温柔的天地。新闻频道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成了背景白噪音,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谁也没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李铭崧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霜寒庭的发梢,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是说还有活动吗?”
他等这个“活动”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晚饭后,这位爷就往他怀里一躺,半点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霜寒庭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脚趾不经意地蹭过李铭崧的脚踝,带来一阵酥痒的战栗。
“不急。”他的声音慵懒而低沉,像裹着蜜糖的砂纸,在李铭崧心尖上轻轻磨蹭。
李铭崧顿时有些心猿意马。古人说得没错,饱暖思淫欲,此刻温香软玉在怀,窗外夜色正好,怀里的人又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气,他的心思不可避免地朝着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飘去。
他的手悄悄地抬起,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目标明确地朝着霜寒庭那挺翘的臀部探去,就在即将得手的瞬间,霜寒庭忽然从他身上坐了起来。
李铭崧的手像触电似的缩回来,慌乱地往身后一藏,表情管理瞬间崩塌,心虚得很。随即他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摸自己男朋友天经地义!都赤裸相见过多少回了,怎么还跟做贼似的?他的表情迅速从心虚切换到理直气壮。
霜寒庭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径自走到客厅角落的健身区。
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还愣在沙发上的李铭崧:“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带我一起健身的?”
李铭崧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说的其他活动……是健身?”
霜寒庭略微歪着头,轻轻点了点。那神情分明带着几分无辜,却让李铭崧莫名嗅到了一丝狡黠的味道。
“你想练什么?”李铭崧起身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霜寒庭,视线从面前的器械上一一扫过。
霜寒庭向来不是忸怩的性子,直接开诚布公:“我的身材你不都见过了吗?你觉得哪里需要改善?”
这话问得李铭崧一时语塞。
床上哪还记得这些细节?光顾着怎么伺候这位爷舒服了!当时满脑子都是他的喘息、他的眼神、他在自己身下动情的模样,谁还有闲心去分析肌肉线条?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这恋爱怕是没法谈了。
但此情此景,要是不给自己谋点福利,那就太对不起这天赐良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