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庭率先回过头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卫衣和牛仔裤的女孩子,手里还提着个帆布袋子,年纪不大,看着最多二十一二岁,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点刚刚走快了的红晕。
霜寒庭眯起眼睛,偏头看了一眼李铭崧,目光里带着点玩味,难不成是李铭崧的情债?
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挑了一下,然后故意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眯着眼盯着李铭崧看,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铭崧在转身之前,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别乱想,同母异父的妹妹。”
说完这句话,李铭崧直起身,几乎是同一瞬间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惯常的温和、礼貌、就像给脸上戴了一张妥帖的面具。
他这才转过身,朝那女孩子扬了扬手,“正雅,好久不见。”语气坦然自若,仿佛只是在大街上偶遇了一个普通的老熟人。
许正雅本来高兴的表情在霜寒庭转过身后,反而收敛了一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霜寒庭身上,这个陌生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那里,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她脸上红晕更盛。
李铭崧把手伸到背后,不动声色地扯了扯霜寒庭的衣服下摆,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点不满:“招蜂引蝶。”
霜寒庭偏过头,斜睨了一眼不远处的许正雅,看见那女孩子红着脸、眼神闪躲的样子,嘴角挑起一抹恶作剧的笑,“那就让他们知道我有主了。”
话音刚落,他微微侧身,一只手搭上李铭崧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大大方方地亲上了李铭崧的嘴角。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而是实打实地停留了两秒,然后才松开,顺便还朝着李铭崧眨了眨眼,那神情里全是得意。
李铭崧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全是纵容,像是一汪被春风拂过的湖水,温柔得不像话,但他嘴上却说:“这还是白天,收敛着点。”
霜寒庭又看了一眼已经僵在原地的许正雅,轻笑一声,用下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有人吓住了哦。”
李铭崧叹了口气,语气自然地转换:“你不是在读大四嘛,怎么回来了?”
许正雅这才缓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声音还有点飘:“我……我在县一中实习。”
说完后,她又看见了两人紧握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的手已经滑进了李铭崧的掌心,十指相扣,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许正雅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看了好几秒,这才终于真正的回了神,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交了个男朋友,而且还是很帅的男朋友。
许正雅在心里把这层关系理了又理,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铭崧哥,你怎么也回来了?”
李铭崧大方地举起两人相握的手,举到胸前的高度,动作坦荡得像是在展示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我带男朋友回来给奶奶扫墓。”这句话说得很轻。
许正雅当然知道李铭崧口中的奶奶是谁,是她母亲的前婆婆,是那个她从未见过、只在母亲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的老人。
不过这个话题让气氛有些尴尬,许正雅赶紧转移话题:“那你们吃午饭了吗?要不我请你们吃吧。”
“不了,我们随便找点吃的就行了,下午还要赶飞机。”李铭崧拒绝得很干脆,但语气并不生硬,甚至还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许正雅脸上不免泛起一阵失落。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留的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她只是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那……你们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实习顺利。”李铭崧说完,轻轻握了握霜寒庭的手,两人便转身离开了。
走出十几步远,霜寒庭才低声说:“你这妹妹倒是不错。”
“嗯,家里人教得好。”李铭崧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找了一家路边的小吃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霜寒庭点了两碗牛肉面,又要了一碟小菜。
等面的间隙,他托着腮看着窗外的街道,县城的主干道不宽,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开来,像是老人枯瘦的手指。
“李铭崧。”
“嗯?”
“你小时候就在这儿长大的?”
“差不多吧,在这条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年,以前觉得这条路好长,从这头走到那头要好久。现在看看,也就几百米。”李铭崧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味道寡淡。
霜寒庭没接话,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李铭崧的脸上。他看见李铭崧的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里倒映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影。
李铭崧以前觉得县城真的很大,大到明明父母都在县城里,但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
那些年他一个人穿过这些街道的时候,曾经无数次想过,会不会在下一个转角就碰见了父亲或者母亲,碰见了之后又该说什么。但一次都没有。
县城那么大,大到可以让一家人彻底失散。
现在他又觉得县城真小,小到吃个饭都能又遇见熟人,这次换成了同父异母的弟弟。
“哥!”一个声音从小吃店的门口炸开,带着那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小伙子站在门口,工装上沾着黑色的油渍,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小伙子个子不矮,但身板还带着点没完全长开的单薄,脸上有些许雀斑,一双眼睛倒是亮得很,跟李铭崧的眼睛有几分神似。
李文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都快四年没见过李铭崧了。记忆里的哥哥还是那个瘦削的、沉默的、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的少年。
如今坐在小吃店里的这个人,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只低调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整个人的气质仪态都跟以前有天大的区别。他第一时间都没敢上去认,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直到看清了那张脸。
霜寒庭看了一眼李铭崧。
李铭崧眼底划过一阵无奈,那无奈里面还掺杂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平静。
他放下筷子,小声说了几个字,这才站起身来。
霜寒庭听到“同父异母的弟弟”这几个字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好笑。
这是什么运气?回到县城不过半天的功夫,父母重组家庭后生的两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是老天爷特意安排好了似的,要把李铭崧过去的人生在他面前摊开来看。
李铭崧站起身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嗯。”
李文杰走上前,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坐在李铭崧对面的霜寒庭。
哇塞!真帅!这是李文杰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简单直接,毫不修饰。
他盯着霜寒庭看了两秒,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礼貌,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李文杰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连带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在裤腿上蹭了蹭,把那些油渍蹭掉了一些。
“今天刚到。”
李文杰立刻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那我给爸打个电话,你跟你朋友今晚回家吃个饭。”他的动作很快,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就找到了号码,马上就要按下拨出键。
李铭崧赶紧伸手拦住了他,手掌覆在手机屏幕上,力道不大但很坚决:“不用了,我今天要赶飞机。”
李文杰愣了一下,眼睛里的光亮暗了暗:“这么急?那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李铭崧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平复了:“没什么大事,也就没说。”
李文杰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修车店那边的电话。他接起来,那头说了几句,他连说了几声“好好好,马上回来”,然后挂了电话。
“哥,我高中读完找了个大专学汽修,现在在县城找了个工作。”李文杰说这话的时候,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点年轻人的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被认可的期待。
李铭崧看着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落在李文杰满是油渍的工装上,没有一丝犹豫和嫌弃,力道沉稳而温暖:“好好干。”
李文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那我先去忙了,你们的东西我买单。”李文杰说着就要拿手机去买单。
李铭崧赶紧阻止:“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两个人推搡起来,一个非要买单,一个坚决不让。霜寒庭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噙着一点笑,然后不动声色地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直接付了五百块。
“去点单吧。”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把手机屏幕朝李文杰晃了晃。
李文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多不好意思,咋能让哥的朋友买单。”
霜寒庭抬起头,故意解释道:“我不是你哥的朋友,我是你哥的男朋友。”
李文杰愣在原地。
他的大脑像是突然死机了一样,画面定格,声音消失,整个人维持着挠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转头看了看李铭崧。
李铭崧笑着点点头。
他又看向霜寒庭。
这一看,才发现两人穿着同款西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关系。
李文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的语言系统还在重启中。
好在手机又响了,修车店那边催得紧,他只能赶紧去柜台点了几样小吃,准备打包带走。
而这边,李铭崧跟霜寒庭对视一眼后,便决定提前离开。原本打算慢慢吃完这顿饭的计划被打乱了,两人都没有什么胃口再坐下去。
李铭崧跟还在前台点单的李文杰招呼一声后,便牵起霜寒庭的手就出了小吃店。
两人漫步在县城的街道上。
初冬的县城总是显得格外冷清,街边的店铺多数关着门,偶尔有一两家开着,也是门可罗雀。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更显几分萧瑟。地上有几片被风吹来吹去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霜寒庭的手被李铭崧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一点一点地传递过去。
“李铭崧。”
“嗯?”
霜寒庭抿了抿嘴,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不恨他们吗?”
“他们?”李铭崧反应了一下,脚步没停,“你是说正雅跟文杰?”
“嗯。”
李铭崧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边慢慢走一边说,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轻,“当初我去借钱的时候,他们还在读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而且,我无法说服自己将上一辈的恩怨延续到同辈人身上。他们是无辜的。”
霜寒庭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铭崧被他一带,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他。
霜寒庭站在那里,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那你也是无辜的!”
这句话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风吹散。
李铭崧怔了一瞬,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霜寒庭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巴抵在霜寒庭的肩窝上,声音里带着笑,但那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比笑要深得多:“宝贝儿,你总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心疼我。”
霜寒庭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铭崧用了点力,这才带着人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要把这条路走得再久一点:“嗯,我是无辜的,我可太惨了,从小爹不亲,娘不爱的,所以你在余生要好好爱我。”
“你……”霜寒庭明明觉得此刻的气氛是如此的严肃,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来,却被李铭崧这三言两语打散了。
李铭崧低下头,在霜寒庭的额角印下一个吻,嘴唇贴着皮肤停留了两秒,然后才慢慢抬起头来,“没关系的,至少他们后来的孩子很幸福。”
霜寒庭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风吹起衣角,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铭崧年少时所有的苦痛与怨恨,似乎都在这句话里消散了。
他承认了父母不爱他的事实,也承认了对他们生而不养的怨恨。
但他也很庆幸,庆幸许正雅跟李文杰不像他一样,成为父母失败婚姻的产物,成为破碎家庭之间被来回推搡的皮球。
李铭崧的心胸,真的很宽大,宽大到可以在事经多年后,释怀一切。
霜寒庭紧紧抓住李铭崧的袖口,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李铭崧,是我想多了。”
“你只是太爱我了。”李铭崧一本正经地说。
霜寒庭踢了他一脚,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表达“不满”:“你要说你爱我比较多。”
“是谁先提出交换微信的?”李铭崧扬扬眉,嘴角的弧度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霜寒庭微微仰头,下巴抬起来,他的表情矜傲,嘴上硬气的说道:“是我又怎么样?你要是不对我所图,你当时拒绝不就好了吗?”
李铭崧站定,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你就不怕我图你的钱?”
阳光落在霜寒庭的眉眼之间,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微微侧着头,表情是自信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光芒,“我的钱多到你这辈子都会心甘情愿的跟我在一起,而且我相信我有能力会让你在这期间会爱上我。”
李铭崧看着霜寒庭那副矜贵又骄傲的模样,这个人啊,真的是老天爷给他最好的补偿。
就在李铭崧和霜寒庭准备驱车离开时,手机接连震动起来,是父母的来电,他不用接都知道,一定是许正雅和李文杰各自回了家,把遇见他的事跟家里说了。
李铭崧侧头看了霜寒庭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你想去吗?”
霜寒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如果你真的坦然释怀了,你难道不会去?”
他明白霜寒庭的意思,这不仅仅是吃一顿饭,而是霜寒庭最后的坚持,是他想要求证的东西,李铭崧是否真的放下了过去。
李铭崧利索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微微扬起:“那就在县城里最好的酒店定一桌吧。今晚大家吃个饭,我也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他说这话时,目光稳稳落在霜寒庭脸上。
他不是要得到谁的认可,而是要给霜寒庭一个交代。
当李铭崧回拨电话,语气平静地邀请两家人今晚去酒店吃饭时,电话那头的母亲林霞和父亲李庆国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许正雅和李文杰在出发前,也都跟家里说了李铭崧交往了一个男朋友。
林霞听到这个消息时表情很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倒是李庆国有些接受不了。
他再婚的妻子温玉等李文杰一出门,就甩了他一个眼刀,“当初我说给两万让那个孩子去给你妈做手术,你死活不同意,只肯给一万。”
“虽然都知道这手术钱是去打水漂的,但你好歹给他留个盼头。现在人家远走他乡,几年没联系过了,能接你电话、请你吃饭已经够意思了,你别在这儿叨叨不想去。”
温玉一边说一边翻找衣柜里的衣服,头也不回地继续道:“我告诉你,去了之后跟林霞心平气和地好好吃饭,别给我闹幺蛾子。我还没去过五星级酒店吃过饭呢,别惹我心烦。”说完,她高高兴兴地开始试衣服,一件一件对着镜子比划。
李庆国听完这话,沉默了片刻,深深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不知是愧疚,还是无奈。
说来也巧,两家人居然在酒店门口碰了个正着,曾经的夫妻四目相对,却无言以对。
林霞挽着许峰的手臂,李庆国被温玉拽着胳膊,孩子们默默站在各自父母的身后,谁也没有先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仿佛连酒店门口的金色旋转门都转得比平时慢了些。
还是温玉先笑着打破了沉默:“巧得很,都进去吧,门口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说完,她拉住李庆国的手臂,微微侧身,示意林霞一家人先进去。
林霞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许峰和许正雅走进了酒店大堂。
报了包间号后,服务员热情地引着他们上楼。走廊里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脚下的地毯柔软无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妥帖而陌生。
推开包间门的那一瞬间,林霞的脚步微微顿住了。
她不敢相信,那个在包间里端正坐着的男人,是她的儿子。
李铭崧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与倔强,更像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面色沉静如水。
抬眼看向他们时,他的眼神是平静的,没有怨恨,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太多波澜,嘴角很快泛起一个客气的笑容,恰到好处,却透着一丝疏离。
而他身边的男人,同样出色,五官精致清冷,姿态从容,气场却如无形的压迫,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漠然。
他的目光扫过进门的每一个人,不带一丝感情,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在审视闯入领地的陌生者。
李铭崧站起身来,一一点头招呼着,抬手示意他们入座。
林霞拉着许峰坐到了圆桌的一侧,许正雅挨着母亲坐下。
李庆国和温玉随后进来,坐到了对面。
温玉倒是大大方方地打量着霜寒庭,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而李庆国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低下头去摆弄面前的餐具。
落座之后,许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霜寒庭身上。他细细端详着这个年轻人的面容,面上很快变得惊疑不定。
许峰的注视太过明显,霜寒庭察觉到了,微微偏头,直直地看向他。
那一眼,冷得像深冬的寒潭。
许峰心里猛地一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慌忙挪开了视线,连握着茶杯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精致的瓷盘摆满了转盘。
等服务员出去后,李铭崧伸出手,缓缓牵起霜寒庭的手,十指相扣,稳稳地放在桌面上。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这才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霜寒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