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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102)

作者:溜溜溜呼噜噜字数:8.2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02:25:52
第102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102)

窗帘拉得很严实,密不透风地将整个房间与外界隔绝开来,只有床头那盏孤零零的台灯还亮着,房间内昏黄而温柔。

房间里很静,偶尔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也被这静谧吞没得干干净净。

李铭崧靠在床头,脊背抵着柔软的靠垫,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霜寒庭枕着他的肩膀,脑袋恰好嵌在他肩窝的弧度里,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手指漫不经心地来回拨弄着李铭崧睡衣的第二颗纽扣,像在把玩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

“你今天说张文林让你争西南区经理的位置?”霜寒庭的声音不大,从李铭崧胸前响起。

李铭崧点了点头,霜寒庭头顶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嗯,我觉得他可能是在试探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随意,继续说道:“要么就是真的不想干了,随便找个人说两句场面话。张文林这个人,你也知道,他在星河待了快二十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突然跟我说这种话,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一定。”霜寒庭的手指没有停,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颗纽扣。

“张文林这个人我看过他的履历,他不是那种会随便说话的人。他在星河这些年,从基层一路做到西南区负责人,每一步都踩得很准。他说的每一句话,基本都有他的用意。他说让你争,说明他真的觉得你有争的资格。”

李铭崧垂下眼,看着霜寒庭的侧脸,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李铭崧想了想,觉得霜寒庭说得有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霜寒庭又拨弄了一下那颗纽扣,指腹不经意间蹭过李铭崧的胸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然后他收了手,转而环住李铭崧的腰,手臂收紧,整个人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不过,他这人还真是恶趣味。”

李铭崧一愣,霜寒庭的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霜寒庭正抬眼看他。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评价?”李铭崧好奇地问。

霜寒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李铭崧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

“自己在这其中斗了这么久,斗累了要走了,走之前还想当个局外人看别人斗。”霜寒庭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他们不是真的想帮谁,就是想临走前给自己找点乐子。你看,他今天跟你说这些,明天可能就跟周盛说另外一套。你们在他眼里,不过是离职前的一场戏罢了。”

李铭崧恍然,他想起了张文林说那些话时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因为你还是太实在了。”霜寒庭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点了一下,“职场上的话,尤其是这种话,信三分就够了。”

李铭崧点点头,没有反驳。不过他到这里也有些好奇,话锋一转,“星河一个部门的内斗都这么厉害,那你们霜氏也会有这种站队情况吗?”

霜寒庭斟酌了用词,才继续说道:“当一个人能够创造足够大的利益,全集团的人都会以他为中心站队。”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无数次验证过的商业定律,“这不是内斗,这是趋利避害的本能。人都是这样,不需要刻意引导,自然会往最有能量的方向靠拢。”

李铭崧听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霜寒庭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更多的是亲昵,“霜董想夸自己可以直接点,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霜寒庭屈起腿,被子底下轻轻踢了李铭崧一脚。那一脚不重,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被窝里暖融融的,这一踢反而搅动出一阵温热的气流。

“我在跟你讲正经的。”霜寒庭的声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有点恼。

“好好好,您说,您说。”李铭崧笑着,手搭在霜寒庭的腰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霜寒庭这才继续道:“说白了,还是星河太小了,蛋糕就那么一块,谁多咬一口别人就少一口。所以他们才会把精力都放在这些闲事上,你争我夺,勾心斗角。格局小了,视野就窄了,眼界窄了,就只能在方寸之间翻跟头。”

他说完,顿了一下,“这不是贬低星河,是客观事实。任何公司到了一定规模,如果还在纠结于内部消耗而不是外部扩张,那它的天花板就在那里了。”

李铭崧无言以对,因为霜寒庭说的确实是事实。相较于霜氏集团横跨地产、金融、科技多个领域的庞大版图,星河确实是一家小公司,小到在霜氏面前连竞争对手都算不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霜寒庭的头发,那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凉丝丝的。

“所以,”霜寒庭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急不躁的平稳,“不管张文林或者周盛,还是其他的人说什么,你现在的阶段是做好你份内的事情就行了。你的资源,你的专业能力,这些才是别人拿不走的东西。其他人的话,听听就可以了,别当真也别放在心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铭崧听话地点了点头,下巴蹭着霜寒庭的发顶,动作里带着不自觉的依赖,“嗯,我记住了。”他没有多说,因为他知道霜寒庭说的对。

温存的舒适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过了不知道多久,霜寒庭动了动,从李铭崧的怀里抬起头来。灯光从这个角度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五官映照得柔和而清晰。

霜寒庭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李铭崧的下巴,然后仰头,径直吻住了他。

那个吻来得不疾不徐,像是酝酿了很久,又像是自然而然的发生。

霜寒庭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干燥的触感,贴在李铭崧的唇上,先是轻轻的触碰,然后慢慢加深。

李铭崧闭上眼睛,一只手托住霜寒庭的后脑,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吻很长,长到霜寒庭觉得自己快要忘记呼吸,但又舍不得放开。

最后是李铭崧先松开的,他微微后仰,鼻尖还贴着霜寒庭的鼻尖,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脸上。

霜寒庭摸着李铭崧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画着圈,那双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的光温柔得不像话,声音也温柔,“周六聚会的时候,妈妈准备邀请萧阿姨他们一起来庆祝。妈问我们两个,有没有想邀请的朋友。”

李铭崧正在轻抚霜寒庭背脊的手顿住了。他愣了一秒,然后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懊恼地闭了闭眼,“我忘记跟华姐阿宇说我结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责,像是在责怪自己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华姐和阿宇是他在海市最亲近的朋友,一路走来,在他最难的时候都是他们陪在身边。结果自己结了婚,居然忘了告诉他们。

“那你明天可以跟他们说,想邀请他们过来庆祝吗?”霜寒庭体贴地问道。

李铭崧却摇了摇头。他想了想,觉得周六的邀请有些突然,而且聚会的场合有霜寒庭的家人在,他不想让华姐和阿宇觉得突兀。

“不了,周六的邀请有些突然,结婚的消息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吧。到时候单独请他们吃顿饭,好好跟他们讲,比在这种场合随口说出来要好。”

霜寒庭没有坚持,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理解。他知道李铭崧是个有分寸的人,在这些事情上他不需要替他操心。

“那你京市的同事有需要邀请的嘛?比如那个屈禾?”霜寒庭又问。他其实并不认识李铭崧在京市的同事,但屈禾这个名字他听李铭崧提过不止一次,知道是他在星河关系最好的同事。

霜寒庭还是希望李铭崧能够邀请一些自己的人来。如果参加聚会的人都是他的家人跟朋友,满屋子都是霜家的人,他害怕李铭崧会有落差感,会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他不希望李铭崧有这样的感受。

李铭崧想了想,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促狭,一点得意,斩钉截铁的说道:“必须邀请屈禾!”

“哦?为什么?”霜寒庭的话一出口,李铭崧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醋味。那股醋味来得理直气壮,毫不掩饰。

李铭崧赶紧拍了拍身上人挺翘的屁股,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别瞎猜,”

他继续笑着说,“我在想到时候屈禾见到你会是什么表情?我之前给他看过你的照片,说你是我男朋友,他死活不信,还说我白日做梦。”

李铭崧越说越来劲,“你说,要是周六他看见你了,会不会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现在都能想象他那个表情,嘴巴肯定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然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你坏主意多。”霜寒庭笑着说道,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纵容。

李铭崧假装恶狠狠地说道:“对付你,我的坏主意更多,你肯不肯给机会试一下?”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威胁,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亮晶晶的。

霜寒庭表示自己不是吓大的。他面不改色,手伸进被子里一把捏住李铭崧的要害,动作又快又准,手指收紧,力道恰到好处,不疼,但足以让李铭崧瞬间老实下来。

“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霜寒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

李铭崧弯着腰,赶紧求饶,“老婆,我错了。”

“真的错了,松手好不好?”讨好意味十足。

“哼!”霜寒庭松开手,满意地看着李铭崧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凑过去,转头亲了亲李铭崧的嘴角,“那你婚假打算什么时候休?”

“你有计划吗?”

“嗯,”霜寒庭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距离你过二十五岁生日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要不就到时候我们在那个时间出去旅游,顺便给你庆祝生日。婚假加年假,再加上调休,凑个十来天应该没问题。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李铭崧心里一暖。听霜寒庭说得这么具体,连时间节点都卡得这么精确,想来他其实已经设想了很久,可能在心里盘算了不止一遍。他不是一个会随意做计划的人,一旦他说出来,就意味着他已经考虑过所有的细节。

“那我提前给何总那边说一下,婚假需要提前申请的,流程要走好几天。”李铭崧说道。

霜寒庭却按住了李铭崧的话头,他的手覆在李铭崧的手背上,轻轻压了压,“先不用说。”

李铭崧一愣,“为什么?”他不明白,提前请假不是应该的吗?尤其是婚假这种比较长的假期,更需要提前安排工作交接。

霜寒庭面不改色,“万一到时候计划又有变呢,提前一个星期说就可以了。你现在说了,万一到时候有什么突发状况去不了,又得改,麻烦。”他的理由听起来很合理,甚至带着一种为李铭崧考虑周到的体贴。

李铭崧在一些方面是盲然地相信霜寒庭,尤其是在这些事情上,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霜寒庭的任何决定。他自然一点怀疑都没有,于是点了点头。

接着霜寒庭又问道:“想过去哪里没有?”

李铭崧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识比较短,全听霜董的。”

他说的是实话,他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很简单,读书、工作,去过的城市屈指可数,更别说出国旅游了。在这方面,霜寒庭的见识远在他之上。

霜寒庭干脆整个人完全趴在李铭崧的身上,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他的下巴抵着李铭崧的胸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马上冬季了,”他开始细细计划,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雀跃,像个在规划假期的孩子,“国外有个超级棒的滑雪场,叫落日雪道。名字就很好听对不对?”

“那条雪道是全世界最长的天然雪道之一,从山顶一直滑到山脚,全程要将近半个小时。最神奇的是,你滑到后半段的时候正好是日落时分,整个山谷都会被染成金色,所以叫落日雪道。我们一起去滑雪?”

李铭崧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漫山遍野的白雪和金色的夕阳,光是想象就觉得美得不像真的。但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好啊,但是我不会,你当我教练吗?”

霜寒庭翻身平躺在李铭崧身边,故意和他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语气不自觉的傲娇起来,“职场上当了你的老师还不够,现在还要我当你的教练,真当我是免费的劳动力?”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滚动的喉结,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无言的可爱傲娇。

李铭崧顺势也躺了下去,肩膀挨着霜寒庭的肩膀,蹭了蹭,“老婆~”

霜寒庭嘴角带着笑,但是却闭上了眼。

李铭崧撑起自己的身子,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霜寒庭的枕头旁边,俯下身去。他从霜寒庭的额头开始亲,额头、眉心、鼻梁、鼻尖,一路往下,每一下都轻而慢,像在用嘴唇描摹他的轮廓。

最后亲到耳垂的时候,他的嘴唇含住那一点软肉,轻轻抿了一下,然后用气声说:“老婆~”

没有回应。

“宝贝儿~”他又叫了一声,嘴唇贴着霜寒庭的耳廓移动,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

还是没有回应。

“秋秋~”他换了霜寒庭的小名。

霜寒庭的睫毛颤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睁眼。

“啾啾~”听起来更像是在叫一只小鸟。

霜寒庭的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但他还是忍着没睁眼。

李铭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凑到霜寒庭的耳边,用最温柔最缠绵的声音叫了一声:“老公~”

这一声叫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尾调。

“嗯。”霜寒庭这下倒是从鼻腔里发了一个音出来,那个音很轻很短,但李铭崧听得清清楚楚。

霜寒庭睁开眼睛,斜睨了李铭崧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意,有得意,还有一点“算你识相”的意味。

李铭崧嘿嘿一笑,整个人又凑过去蹭了蹭霜寒庭的脸,“那我就当你答应我教我滑雪了。”

霜寒庭转头盯着李铭崧,“我还没同意呢?”

李铭崧反手就把人搂紧怀里,动作又快又霸道,像护食的野兽护住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手臂收紧,把霜寒庭牢牢地箍在自己胸前,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委屈,“老婆,你忍心你英俊帅气的老公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你滑雪吗?”

霜寒庭面无表情地说道:“忍心。”语气是冷漠的,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李铭崧的腰。

李铭崧没有放弃,他继续加码,语气变得更加夸张,“万一我待在那里,有人找我要电话号码怎么办?你想啊,我这么一个英俊的东方男人,站在雪地里,孤独又忧郁,肯定会有很多人觉得我很可怜,想过来安慰我。”

“话说我还是挺受外国人欢迎的,之前在海市的时候,还有外国人专门过来说我帅,说我的长相是他们最喜欢的类型……”

霜寒庭死死的盯住李铭崧,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慵懒变成了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你有点吵。”

李铭崧朝着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狡黠的笑意,嘴上却乖乖地说:“哦。”

霜寒庭看了他两秒,终究是没忍住,仰头吻了吻李铭崧的脸颊。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宠溺,“我堂堂霜氏董事长每次跟你斗,为什么老是会输?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斗不过星河的那班草台班子。你在我面前装乖卖傻的时候,我可都看在眼里。”

李铭崧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得意和满足,“谢谢老婆夸奖!”

“睡觉!”霜寒庭把脸埋进李铭崧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好嘞!”李铭崧搂着人,美美的又大力亲了一口霜寒庭的耳垂,那一声“啵”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然后他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把怀里的人嵌进自己的怀抱里。很快,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

霜寒庭在李铭崧睡着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他在黑暗中听着李铭崧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个世界再怎么复杂,此刻也足够简单和美好。

第二天中午,京市的阳光难得的好,透李铭崧跟屈禾在外面随意找了家餐馆吃午饭。

“周六请你吃饭,有空吗?”李铭崧问道

屈禾爽快地点了点头,“有空啊,去哪儿吃?”

李铭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屈禾,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他放下筷子,很认真地问:“屈禾,你有心脏病吗?”

屈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嘴里还嚼着肉,但含混不清地回答:“没有啊!我身体好得很,每年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李铭崧,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铭崧佯装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没有最好,不过我建议你那天还是带点速效救心丸。”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屈禾差点以为他是在说真的。

屈禾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周六聚会有哪些人?”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好奇了。李铭崧不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他既然这么说,说明周六的场合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铭崧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有你之前见过的人。”手机里见过也是见过。

屈禾却以为是之前送他来的那辆劳斯莱斯车的主人。那辆车他印象深刻,黑色的车身,银色的欢庆女神立标,京A的车牌号,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他随意的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我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差,你放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李铭崧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那周六我安排人去接你?”

“地址给我就行了,我自己打车去。又不是什么大少爷,还要人接。”屈禾自认不是矫情的人,他一向独立,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何况只是吃顿饭,打个车能有多大事?

李铭崧放下筷子,耐心地解释道:“主要是去的地方是私人地盘,一般不会允许外来车辆进入的。那个地方的安保很严,没有提前报备的车牌号,门卫是不会放行的。”他说的很含蓄,但意思很清楚。

屈禾了然,点了点头,“哦,私人会所嘛,我懂。那种地方我也去过,虽然不是经常。没事,我到门外面你出来接我呗。”他觉得自己这个解决方案很合理,既不需要李铭崧安排车,又能进去,两全其美。

“主要是地方比较远,打车费比较贵。”李铭崧换了一个角度,他太了解屈禾了。

屈禾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但吃“省钱”这一套比谁都厉害。他拿捏着屈禾的软肋,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这句话。

屈禾果然一激灵,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条件反射般地问道:“有多远?”

“开车大概一个小时吧,在郊外。”李铭崧面不改色地说。

屈禾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然后他咽了咽口水,连忙改口,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就感谢李老板安排人来接我了。”他的语气变得格外真诚,真诚到李铭崧差点笑出声。

李铭崧指了指桌上的菜,笑眯眯地说:“那中午这顿你请?”

屈禾翻了个白眼,“昨天就说了我请,你别装了哈,结婚了真的变抠搜了。以前好歹还假客气一下,现在连客气都不客气了。”他说着,用筷子点了点李铭崧的方向,表情无语。

“等我哪天大方了,我吓死你!”李铭崧笑着说道,语气里全是朋友之间才有的那种随性和不客气。

屈禾根本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屈禾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下来,像是怕被隔壁桌的人听到似的。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你接下来要跟着代晨学习。”

李铭崧微微扬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这你都知道?”

他虽然知道屈禾在公司里人缘好、消息灵通,但这个消息他自己都还没收到正式通知,屈禾居然已经知道了。

屈禾点了点自己的碗,神秘地说道:“山人自有妙计。”他没有解释消息来源,李铭崧也没有追问。

他们之间的默契就是,有些事可以说,有些事不需要说。

李铭崧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跟着代晨估计要受罪一段时间了。”

屈禾点了点头,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说不定加班也会变的多起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啊?”李铭崧来了销售部这么久,从来没加过班,这猛然听到要加班,他甚至有些不真实感。

屈禾叹了一口气,“代晨年轻的时候就是靠加班博取领导好感的那类人,自然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也要像他这么勤劳肯干。他自己当年就是这么上来的,所以他觉得这条路是对的,是值得复制的。”

“你跟了他,他不会要求你有多聪明,但他会要求你有多努力。而努力,在他那里的定义就是花时间加班。”

李铭崧忽然觉得嘴里的菜不香了,无奈的说道:“屈禾,你实在没必要在我告诉你好消息的时候,你却给我一个坏消息作为回报。”

“我这不是在给你打预防针嘛?”话虽然这么说,但屈禾嘴角的笑可一点都不善良。

李铭崧想了想,也没打算做什么预防措施,事情没到眼前的时候,他不想提前焦虑,“没事儿,到时候有招接招。”

“那你要是没招接呢?”屈禾紧随其后又问道,那双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像一只等着看热闹的狐狸。

李铭崧伸出左手,五根手指张得大大的,在屈禾面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屈禾配合地问。

“五百万!”李铭崧超级骄傲地说道,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宣布一个了不得的数字,“我下个月的零花钱。”他强调了一下“零花钱”三个字,好像在说:看吧,爷有钱,爷怕代晨那些烂招?

屈禾悠哉悠哉的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细细品鉴了一番后,慢条斯理地咽下去,然后朝着李铭崧伸出左手的中指。

那根中指竖得笔直,干脆利落,毫不含糊。

“你看不起我?”李铭崧扬了扬眉,语气里没有真正的生气,更多的是一种“你等着瞧”的较劲。

“不不不,”屈禾嘿嘿笑了两声,收回手指,重新拿起筷子,语气变得格外欠揍,“这是我下个月的零花钱,一千万!”

李铭崧真想骂一句你特么有眼无珠,但还是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暗自下了决定:就算屈禾周六不带速效救心丸,他都要帮屈禾带。

届时就是要他“好看”!

他想象着周六屈禾见到霜寒庭时的表情,心里的那点不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期待,只觉得觉得这个菜又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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