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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生活需要爱一点甜(112)

作者:溜溜溜呼噜噜字数:7.2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02:25:52
第112章 生活需要爱一点甜(112)

安琦的话宛如一道凌厉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向了周珊。

那一瞬间,周珊脸上的笑意像被冻住了一般,僵在嘴角。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经历的事情不算少。

谈判桌上被人当面拍过桌子,项目会上被人当众驳过面子,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的反应迟钝,周珊头一次觉得自己这颗在商场上向来转得飞快的大脑竟然不够用了。

安琦刚才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连在一起,却像是某种她完全无法解码的密语,意思飘忽得怎么也抓不住。

李铭崧假装没看到周珊的失态,他从容地伸出左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俊雅的笑容,没有因为面前站着的是他的领导而有丝毫局促或谄媚,甚至没有那种职场新人面对大领导时常见的紧张,“周总,您好。我是星河总部销售部的李铭崧。”

当“李铭崧”这三个字完整地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周珊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被拨动了。

周珊跟周盛的亲戚关系在公司里不是什么秘密,她也因此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从不掺和销售部那摊子明争暗斗。

当初那份竞选名单送到她桌上时,她不过是随手翻了翻,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三秒。

那些年轻的面孔一张一张地在她眼前掠过,大多数她连名字都没记住,只有极少数几张脸让她多看了两眼。

李铭崧的照片也在其中,她的目光在他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停留了几秒,心里只快速地浮过一个念头,长得倒是还可以。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想法。

周珊甚至没有细看他的履历、他的毕业院校、他的过往经历。在她眼里,这不过又是一个被选进棋局的棋子罢了,将来能不能走得远,全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数。

可现在,那个资料上的人就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

不仅站在那里,而且是以一种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站在那里!

李铭崧的身后站着可是霜太太和牧太太!要知道这两位是她费尽心思想攀谈的人物!

周珊明白,她的身份在别人眼里或许足够体面,可在霜太太、牧太太这个圈层的人看来,一个国内二线珠宝品牌的副总经理,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角色。

但此刻,这两位却自然而然地围绕在李铭崧身边。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式关注,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亲近。

再往外看,那些她刚才递了无数次话、赔了无数次笑脸,却只换来几句不咸不淡回应的富太太们,此刻竟然都聚拢在这附近。她们的目光或是落在李铭崧身上,或是霜太太和牧太太身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她周珊从未见过的热络神情。

那不是社交场合里惯常的客套和敷衍,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感兴趣。

周珊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有些不真实,像是踩在了一团棉花上。她甚至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趾,试图感受鞋底接触地面的实感,可那种虚幻感挥之不去。

她快要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某种荒诞的梦境。

如果是梦境,那这个梦也太离谱了。一个进入总部不到半年的销售部员工,凭什么成为这个全城最顶级社交圈子的中心?

正在这时,宿太太捂着嘴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周小姐,星河有铭崧这样的员工,可真是太令人惊喜了。”

宿太太的声音不大,带可这话落在周珊耳朵里,分量却重得像一记闷锤,砸得她胸口发闷。

宿太太在社交圈里的地位极高,出了名的眼界高、要求严,寻常人想跟她搭上一句话都难,能让这样一个人用上“惊喜”这个词,李铭崧这个人得有多大的魅力?

周珊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怪不得我说刚才铭崧介绍自己工作的时候,我听着公司名称那么耳熟,原来刚才周小姐也给我介绍过了。”站在外围的一位富太太恍然大悟般地说道。

周珊听到这话,只想苦笑。她刚才确实给这位太太介绍过星河珠宝,可这位太太全程都是淡淡听着,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偶尔“嗯”一声,明显是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可李铭崧随口一提,她倒记了个清清楚楚。

站在圈子正中心的一位太太也不甘落后,紧跟着贴话过来:“周小姐,铭崧这样的优秀员工,你们可要把握住呀。”

周珊几乎是本能地点头,动作快得像在抢答:“会的,一定会的。”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周珊余光扫了一眼李铭崧,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得意,没有谦逊过头的那种故作惶恐,甚至没有那种“受宠若惊”的紧张,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这种淡然让周珊心里更加没底了。一个人如果被夸的时候表现得过分得意,那说明他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个人如果被夸的时候表现得过分谦卑,那说明他心里其实很在意。

可李铭崧这种状态,既不是得意,也不是谦卑,而是一种真正的坦然,似乎所有的夸奖都是他本身应该得到的。

可问题是,这些夸他的人可不是普通人啊!周珊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可她没有时间理清楚,因为霜太太又有新的动作了。

安琦优雅地抬了抬手,发出一句让周珊心脏猛地一跳的邀请:“既然周小姐是星河珠宝的,也是我们铭崧的领导,不如待会儿一起去B展厅看看?”

周珊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霜太太主动邀请她同行?这在几分钟前还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周珊下意识地看向李铭崧,又迅速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犹豫了不到三秒,周珊果断地抓住这个机会,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谦逊:“托李先生的福,那我就厚着脸皮跟着霜太太、牧太太一起去别的展厅看看。”她特意把“李先生”三个字咬得清晰。

周珊心里清楚得很,若此时不借着李铭崧这道东风拉近跟霜太太、牧太太的关系,以后再想靠近就难如登天了。

人脉资源就是这样,机会窗口转瞬即逝,你今天没有抓住,明天再想敲开那扇门,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今天的十倍百倍。

更何况今天凭空多出李铭崧这个变量,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不可多得的机会。

周珊转过头,对着李铭崧露出一个比刚才自然多了的笑容,“李先生,今天是私人场合,那咱们也就不是公司上下级关系,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跟着。”她选择主动放下身段,某种意义上而言既捧了李铭崧,也给了安琦面子。

这是周珊擅长的东西,审时度势,顺势而为。她能在周家这个注重男性继承人的家族里做到副总经理这个位置,靠的不只是能力,更是这种在复杂局面里迅速找到自己位置的本事。

“好的,周总。”李铭崧回得很客气,并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这声“周总”,也让周珊心里微微一动。李铭崧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稳重成熟得多,也很懂职场规矩。但这种稳重并不意味着好对付,恰恰相反,这种人是最不好控制的。他的情绪稳定极了,似乎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撬动的支点。

安琦看了一眼周珊,随后笑着挽上李铭崧的手臂,转向身后的太太们,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意:“再过一段时间,我举办个宴会,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来捧场。”

这话一出,宿太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道:“到时候铭崧在不在啊?”

周珊听到这句话,又不自觉地看了李铭崧的背影一眼。她挤破头都未必能登堂入室的地方,李铭崧则是可以选择去不去,甚至有人会因为他在而选择去。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凉得她浑身一颤。

萧雯闻言笑了,接过话头的速度比谁都利索:“那就得看寒庭放不放人了。”

短短几个字像尖锐的银针,精准地扎进了周珊的耳膜。她的瞳孔骤然缩紧,刚刚勉强恢复运转的思维能力再一次变成了一团浆糊。

谁放人?寒庭?是霜寒庭吗?是那个霜氏集团的董事长霜寒庭吗?

周珊在心里拼命地确认这个事实,可每确认一遍,就觉得更加不可思议。霜寒庭,那个在商界跺跺脚就能引起地震的人物,那个她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照片的男人,居然跟李铭崧有如此密切的关系?密切到李铭崧参加宴会需要霜寒庭“放人”?

可李铭崧参加聚会,为什么需要霜董放人?

这对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周珊的大脑一时间根本处理不过来。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耳朵里像是被灌进了浆糊,周围太太们的谈笑声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周珊只看见那些矜贵的女人们嘴唇一张一合,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热络神情,可她们在说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在反复回响,像一口钟在她颅内嗡嗡震鸣:李铭崧和霜寒庭到底是什么关系!是那种关系吗?

而那边,跟安琦、萧雯关系要好的太太们已经笑成一团。

一位太太捂着嘴打趣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儿,现在寒庭在家的威信度这么高吗?”

“就是,我可先说好,没铭崧,我可不去。”另一位太太立马接腔,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任性,说完还故意朝李铭崧飞了个眼神。

“我看你就是想看帅哥吧!”有太太戳穿了她的心思,引得一阵哄笑,“你这话让你家老宋听到了,可怎么办哟。”

“我怕他?他们老宋家要是没我宴家,早就垮了!”那位太太也不恼,反而大大方方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性情的豪爽。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让周珊连递话都要反复斟酌分寸的太太们,此刻竟像一群闺中密友般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她们的笑声清脆而真实,完全没有社交场合里那种刻意拿捏的矜持和端庄。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李铭崧。

安琦见话题越跑越偏,赶紧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我啊,到时候让寒庭跟铭崧都来,好不好,姐妹们?”

这个回答堪称完美,满足了所有人的期待。众位太太满意地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催促安琦早点办宴会。

……

“周小姐?周小姐!”

周珊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推了两下,她猛地一激灵才回过了神。

沈太太正站在她身边,一脸温和地看着她,显然是叫了她不止一声。

周珊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太太们已经散开了,她们三三两两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展柜,展厅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优雅而疏离的秩序。仿佛刚才那场热闹的、充满了人情味的小小聚会,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此时周珊的面前此刻只剩下霜太太、牧太太,以及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李铭崧。

周珊赶紧补救,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

安琦并不在意,反而略带歉意地说道:“没关系,反倒是我们让周小姐等久了。”

周珊急急忙忙地摆手,动作大得有些失态:“没有没有。”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根本抑制不住地往李铭崧身上看去。

李铭崧还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得像一棵青松,面容清俊,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场。

李铭崧自然察觉到了周珊的打量,他的目光忽然就这样直接迎上了周珊的打量,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

周珊有些心虚,飞速地移开了目光。可她心里那个问题还是像野草一样疯长,在脑海中漫延成一片,李铭崧跟霜董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一旦扎下根来,就再也拔不掉了。

幸好沈太太这边说话了,暂时把她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几位这边请,B展厅有几件不错的珠宝,想来霜太太、牧太太会感兴趣。”

一行人这才缓步向前。周珊走在队伍的后半段,目光始终无法从李铭崧的背影上移开。

那个挺拔的身影被簇拥着,霜太太挽着他的手臂,牧太太走在他另一侧,偶尔侧头跟他说些什么,他便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走在最前面的沈太太回头看了一眼周珊,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那个目光很短暂,短暂到如果周珊不是刚好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周珊读懂了那目光里的意思,沈太太在提醒她,或者说,在点她。

周珊自然看见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李铭崧跟霜寒庭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一件事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眼前:李铭崧这个人,她得罪不起,也忽略不得。

不仅不能得罪,还得想办法好好“把握”住,就像刚才那位太太说的那样。

周珊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队伍。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比刚才多了一层思索,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到了B展厅,沈太太带着人径直走到一个珠宝展柜前,说道:“这个紫翡葡萄串是国内一个二十六岁设计师设计的,我很喜欢,也请各位来品鉴一下。”

展柜里,白绒之上,一串刚从晨露中摘下的“葡萄”正躺在那里,似乎还带着微凉的呼吸。灯光打在它的上面,每一颗葡萄都像是被注入了生命,透出一种温润而内敛的光泽。

每一颗“葡萄”都由上等紫翡翠雕琢而成,色泽从顶部的淡紫渐变为底部的浓艳茄紫,仿佛将一缕云霞凝入其中。那种紫色不是人工染色能染出来的鲜艳和妖冶,而是天然的、含蓄的、带着岁月沉淀感的深浓浅淡。

玉质冰透,絮理细腻,光线流转间,可见内部朦胧的柔光,如烟似雾,令人想起唐人诗句中“紫玉钗斜灯影背”的幽婉意境。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心去感受的。

整串共九颗,大小错落,疏密有致。最大者如鸽卵,圆润饱满,弧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透出果肉般丰腴的质感。最小者若指节,玲珑精巧,依偎在旁,像是一串真的葡萄上那些还未完全长成的小果实。

它们并非固定于一根链条之上,这恰恰是这件作品最精妙之处。

每一颗葡萄的背面,都嵌有精工打造的黄金卡扣,以细密螺钉与磁吸双重结构固定于极细的铂金藤蔓之上。佩戴者只需轻轻旋动、稍加提拉,便能将任意一颗“葡萄”从串上取下。

这个设计的好处在于,你可以根据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服装搭配,选择佩戴几颗、什么样的排列方式。它可以是一串完整的葡萄,也可以是单颗的吊坠,甚至可以拆开做成耳环。

安琦跟萧雯有意把舞台留给李铭崧,于是主动退开了一些,并让李铭崧走近些看。她们做得很自然,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她们退开的那几步,但周珊注意到了。

李铭崧看了一眼周珊,礼貌地说道:“周总,不妨一起看看?”

周珊肯定也是想让这几位太太看见自己的品鉴能力,她在珠宝行业浸淫了这么多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于是爽快地靠近了展柜,目光落在玻璃罩后面的那串紫翡葡萄上。

两人看了一会儿后,周珊还是选择主动先开口,“李先生,请?”

李铭崧轻轻摇了摇头,“女士优先。”

周珊也不矫情,她需要在这些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专业能力。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展柜里的紫翡葡萄,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沉稳而专业:“老坑玻璃种紫罗兰,种水到顶了。颜色浓郁正派,没有偏蓝或偏灰的调子。紫翡十紫九木,这么通透的质地,光感还这么强,料子本身已经是极品。”

“打磨工艺也是顶级。紫翡质地相比绿翡偏软,打磨时很容易起橘皮纹或者崩口,但这九颗的弧面完全是镜面效果,光可鉴人,没有一丝波浪纹。”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一些看底部镶嵌处,赞叹说道:“这种镶嵌类的珠宝,镶嵌处最容易留下镶口痕迹,但这九颗的镶口边缘与玉面过渡平滑得像长在一起,没有任何胶痕或打磨过度造成的白雾。这是真正的无缝镶嵌。”

“我看金扣的工艺也很讲究,拆装的时候应当是顺滑又不松动,这师傅手上功夫少说二十年起底。”

这番说法下来,安琦也是略微地点了点头,这个周珊能力还是不错的,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是那种只会靠关系和嘴上功夫混上去的人。

周珊说完后看向一直沉默的李铭崧,她想听听李铭崧怎么说。毕竟在这个场合里,真正的主角不是她,而是这个年轻人。

她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太太们对他如此推崇,于是笑着问道:“李先生觉得呢?”

李铭崧的视线依旧定格在那串葡萄上,目光很深,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又像是在透过这件东西看别的什么。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那是一种很柔软的光。

他很心动,很喜欢,想把它买下来。这些葡萄,很适合送给秋秋,不是吗?

李铭崧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可很快又收了回去。眼下还有事情要解决,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收回那些柔软的心思,重新把自己切换到了职场模式,眼神变得清明理智:“周总把工艺说得非常到位了,我没有要补充的。”

周珊已经把工艺层面的东西说得非常透彻了,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补充的空间,可李铭崧并不打算跟周珊聊珠宝工艺。

他要跟周珊聊的是其他的,这部分才能让周珊看到他的能力。

工艺是匠人的事,是技术层面的事,那不过是这件珠宝的第一层。而在工艺之上,还有设计理念、市场定位、用户体验、商业逻辑等等,这些才是让一件珠宝从“好看”变成“好卖”的关键。

想到这里,李铭崧继续说道:“正圆是最经典、也最稳妥的珠形。”

“紫罗兰翡翠的市场接受度本来就比绿翡窄,如果珠形再做异形,比如做成橄榄形或者扁圆形,客人会觉得太个性、不好搭配。设计师没有为了追求所谓的艺术性而牺牲实用性,这是一个非常清醒的商业判断。”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周珊心上敲了一下。

“正圆珠串是珠宝市场里经过几十年验证过的硬通货,客人买了不会后悔,转手也容易。设计师舍弃了造型上的猎奇,选了最正统的圆形,这是一个非常务实的市场判断。”

李铭崧又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珠宝上移到周珊脸上,又移回去,继续说道:“正圆珠的另一个好处是把玩的手感。圆珠在手里可以随意转动,每一面都能被手指抚摸到。在手里揉搓的时候,每一寸玉料都能被皮肤亲密接触,这是从用户体验出发的设计,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好玩’。”

“这九颗的圆度几乎完全一致,圆珠打磨在珠宝加工里是精度要求最高的一种,差一丝滚起来就会偏,装配到金扣上就会歪。”

“而且紫翡质地比绿翡软,打磨正圆珠更容易出平面,也就是所谓的‘不圆’。能做到九颗全部正圆、大小衔接这么均匀,说明这套珠子是从同一块料上精准规划出来的,每一颗的尺寸都是预先计算好的,不是磨完了再配。”

“这是一件作品从源头上就被精心设计过的证明。”李铭崧说完这番话之后,没有再继续。

周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还看着那排紫翡圆珠,但她的神情已经变了。刚才那种行家姿态消失了,那种从容自信的点评语气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沉默。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周珊才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李铭崧,似乎想要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一个技术性人才看到的永远都是“能不能做好”、“能不能挑出毛病”等等,学的是怎么挑剔一件东西,怎么找出它的瑕疵和不足,她就是这样的人。

但战略性人才却完全相反,他们关注的不只是工艺的执行,更是理念的源头。不只在乎东西做得精不精,更在乎东西为什么而做、为谁而做。这样的人才能赋予珠宝真正的魅力,不是冰冷的完美,而是有温度的生命力。

周珊微微垂下头,面上流露出一种少见的谦逊,她心服口服道:“李先生,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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