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铭崧进去之后，丁玉梅坐在陈默办公室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那本杂志。
陈默的办公桌是一张深色的实木办公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书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文件和精装书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处处透着一种“效率优先”的气质。
陈默一直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偶尔接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说的大都是她听不太懂的内部事务。
丁玉梅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看，也不敢玩手机，毕竟这是在别人公司的地盘上，太随意了显得不专业。手里的杂志很快就翻完了，沙发旁边的杂志架上还陈列着几本财经杂志，放在平时，她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但今天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也无妨。
随后拿起一本后，丁玉梅翻开第一页，目光就落在跨页的人物照片上。
那是一张半身肖像照，拍摄风格极简。
纯黑色的背景，一束柔和的光从侧前方打过来，将人物的轮廓勾勒得干净而锋利。
照片里的人穿着一整套西装，表情很淡，没有笑容，自带疏离感。他的目光直视着镜头，那双眼睛在黑白照片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深，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秋水，平静的表面下藏着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暗涌。
丁玉梅盯着这张照片，眉头轻皱，好眼熟。
这张脸，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丁玉梅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把过去几个月里所有的记忆碎片翻了个底朝天。
在哪里？到底是在哪里？
就在这时，陈默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文件柜前，弯腰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将文件放了进去。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丁玉梅的方向，正好看见她手里那本翻开的杂志。
“没想到丁小姐也喜欢看财经杂志，现在愿意看纸质财经刊物的人不多了，大多数人都觉得太枯燥，刷短视频获取信息多快。”
丁玉梅听到抬起头来，因为思考而显得眼神有些茫然，“啊？陈助，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丁小姐，您手指现在指着的这位就是霜氏集团的董事长，霜寒庭先生。”
陈默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丁玉梅的太阳穴上。
什么！她觉得眼熟的人居然是霜董！可为什么她会觉得霜董特别眼熟，难不成是她之前在哪本杂志也看到过？不可能啊！
丁玉梅张了张嘴，正要追问，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李铭崧站在门口，抬手在敞开的门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回来了。”
丁玉梅抬起头来，李总笔直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袋，整个人看起来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丁玉梅的眼睛忽然瞪得超级大，瞳孔剧烈地震动着，里面混杂着震惊、恍然，这些情绪像一锅沸腾的水，在她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把她的眼眶撑破。
“你怎么了？”李铭崧看着丁玉梅的表情，有些不明所以。
丁玉梅张了张嘴，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都发不出来。她伸出一只手，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李铭崧，转手又颤颤巍巍的指向自己手里那本杂志，杂志还翻在刚才那一页，霜寒庭的那张照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清晰。
丁玉梅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几个支离破碎的字：“你！你……跟……霜……霜董！”
李铭崧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本杂志，又看了一眼她那张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然后他“哦”了一声。随后脸上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几分炫耀的笑，骄傲的说道：“对，霜董是我爱人。”
丁玉梅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胸腔像是被人猛地灌进了一大团棉花，堵得严严实实的，气进不去也出不来。她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谁是霜董爱人？李总是谁的爱人？霜董是谁的爱人？这三个问题在丁玉梅的脑海里疯狂地旋转、碰撞、爆炸，一时之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被这个消息震飞了。
还有！为什么李总把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丁玉梅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后怕。
当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时，那天在商场的细节又似乎无比清晰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霜寒庭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她只觉得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像是现实生活中会出现的。丁玉梅记得自己当时做作地撩了一下头发，记得自己甚至还想过去搭个讪！她当时怎么会那样做！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啊！啊！啊！好尴尬！丁玉梅在心里发出一连串无声的尖叫！
她甚至不敢去想霜寒庭当时是怎么看她的，也许霜董可能根本就没注意到她，也可能注意到了但完全不放在心上。但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无法缓解丁玉梅此刻那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感。
丁玉梅的脚趾在鞋子里疯狂地蜷缩，这时，她仅存的思考能力在这时突然灵光一闪，靠！李总带她来霜氏，不会是想借机敲打她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丁玉梅立马否定了。
不，不会的！如果真的想敲打她，不如带着她一起进去。
何况这本杂志也是她自己要选的，不是别人塞给她的。如果不是她自己选了这本杂志，她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霜寒庭长什么样子，毕竟这些顶级商业人物距离她这样的普通职场女性，实在是太远了。
所以，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李铭崧将手里的一份合同递给陈默，将施部长的话转述给了陈默。
陈默接过去，确认签章齐全，然后点了点头，“好的，这份我会转交给施部长，下班前给他。”
李铭崧“嗯”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丁玉梅，她还坐在沙发上，眼神依旧涣散，表情依旧呆滞。
李铭崧提高了一个音调，“小丁，走了！”
丁玉梅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把手中的杂志放下，放在架台上摆的端端正正，随后朝着陈默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紧，“陈助，谢谢您，今天打扰了。”
陈默微微点头，“不客气，慢走。”
丁玉梅跟在李铭崧身后，步伐机械而僵硬，她看着电梯数字从顶层一路向下跳动，目光落在李铭崧的后脑勺上，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车子上了主道，汇入车流之中，丁玉梅才终于缓过神来，她也终于想通了为什么法人章一定要上去盖！
“李总，下次这种骗狗进来杀的事情，请您叫屈禾或者阿宇来。”丁玉梅的语气正经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悲愤。
李铭崧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说的是人话。”丁玉梅的声音大了一些，“今天的合同根本就不需要盖什么法人章！是你们夫夫俩公事私办！”
李铭崧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鼻子，“所以你的意思是……”
丁玉梅深吸一口气，话语突突的往外冒，“我的意思是，屈禾他脸皮厚，不怕被塞狗粮。阿宇他自己也在谈恋爱，他能理解您这种随时随地想秀恩爱的心情。我不行，我单身，我脆弱。”
“哈哈哈，所以你这是已经消化完了？”李铭崧调侃着。
丁玉梅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李总，您跟霜董的关系，部门里只有我知道吗？”
李铭崧摇了摇头，“还有屈禾、乐宇、周副总。其他的公司高层，只知道我跟霜家关系不错，但不错到什么地步，他们心里也没底。”
丁玉梅的手指忽然攥紧了文件袋的边缘，为什么是周副总，而不是周总知道这件事？她似乎窥探到了些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她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李铭崧瞥了一眼丁玉梅，他知道她是个聪明人，嘴也严。
丁玉梅想了想，既然李总能告诉她这件事，那就代表李总是非常信任她的，所以不用太紧张。她攥着文件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沉默几秒后，丁玉梅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李总，要不下次到霜氏来签合同，您还是叫屈禾陪您来吧？”
李铭崧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这爆炸性的消息都消化完了，下次来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一回生二回熟，下次你就能坦然面对了。”
丁玉梅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李总，您到底懂不懂啊！我可以消化这种爆炸性的消息，但是我消化不了这种硬塞进来的狗粮！”
李铭崧明智地选择了闭嘴，生怕把丁玉梅真的惹生气了。女孩子生气可不好哄，而且生气容易让人变老。
回到星河之后，李铭崧没有回大客户部，而是直接去了周翰林的办公室，把签好的合同先呈送给他看看。
周翰林接过合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霜氏集团的鲜红合同章后，脸上的笑容无比的灿烂。
“铭崧啊，你这效率实在是太可以了，”周翰林忍不住开始算账，“霜氏两千万，宿太太那边一千五百万，你的年度指标扣除这三千五百万，可就只剩下两千五百万需要完成了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大客户部今年的业绩能不能超额完成！
李铭崧自然知道周翰林在打什么算盘，他没有急着接话，等周翰林的情绪平静下来后，他的目光才与周翰林对视，不闪不避，“周总，这种大金额的好合作不是经常有的。更何况，咱们签约的这些产品都还没交付，订单堆积太多，不见得是好事。”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您比我懂。”
周翰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是我想岔了，李总监说的在理。交付能力跟不上，订单再多也是负担。是我太着急了。”
李铭崧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点了点头，“周总能理解就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关于霜氏和宿太太那两个项目的后续安排，李铭崧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进度和下一步计划，周翰林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插一两句“好”“可以”“你看着办”，全程没有任何任何阻挠或刁难。
这一周剩下的几天，大客户部的办公室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
周三的时候第一批调任的同事来报到了。两个设计师，郁弥和文荔，都是从业五年以上的老手，履历漂亮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两个人性格截然不同。
郁弥安静内向，到了新办公室第一件事是把自己的工位收拾得一尘不染，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大客户部之前的设计需求文档。
文荔活泼外向，人还没走到工位就开始跟旁边的同事打招呼、交换微信。
周五，剩下的三个人，严瑞、赵秀秀和郑妙琪都在在同一天上午全部到齐了。
严瑞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嗓音粗粝得像砂纸，但人很温和，说话不急不躁，之前在星河销售部做了五年，手里攒了不少客户资源。
赵秀秀是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三十八岁，之前在人事部做员工关系，性格细腻而柔软，不过她其实是人事的曲经理私下推荐的。本来李铭崧是比较犹豫的，但曲经理再三保证了她的工作能力，并且说要不是一些特殊原因，她还舍不得让人走。
郑妙琪是最年轻的，二十六岁，之前在市场部做活动策划，思维活跃，创意不断。
到周五中午的时候，大客户部所有预定的工位都坐上了人，班底算是齐了。
周五下午，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
李铭崧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就这么空着手走到了公共办公区的中央位置。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键盘声和交谈声在几秒钟内全部安静了下来。
“今天，大客户部的班底基本构建完成了。”
说完这句话，李铭崧微微欠身，朝着大家鞠了一个浅浅的躬，幅度不大但足够真诚，“首先感谢大家愿意接受调任，加入大客户部。我知道，从原来的部门调到一个新成立的部门，需要一定的勇气，也需要一定的信任。”
屈禾带头鼓掌，其他人紧随其后。
李铭崧站直身体，朝着众人压了压手，等安静下来后，他才继续讲话。
“关于部门的规章制度，下周丁玉梅会给新来的各位做详细的培训。我今天在这里只简短说几句。”
“第一，在工作时间做好工作上的事情，高效完成工作。下班就是下班，非必要不用加班。”
“第二，目前我们的业务处于起步状态，业务量还比较少。同时我们的业务金额都不是很稳定，有的上千万，有的可能只有几十万。但是，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做好每一个业务。”
李铭崧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一分，“金额大的，我们要做出大单的格局和气度；金额小的，我们要做出小单的精细和温度。客户不分大小，每一单都是大客户部的脸面。”
“第三，年销售目标达成的话，明年年终奖，我会在公司的基础上，多给大家增加百分之二十。”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郁弥推了推眼镜，和旁边的文荔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严瑞靠在椅背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笑意。
郑妙琪直接举起双手，无声地比了两个“耶”。
等众人的兴奋劲过去后，李铭崧这才继续道：“我从来不画饼，我只说我能做到的事。百分之二十，我李铭崧说到做到。”
“今天晚上，我给大家订了时园的包间，大家趁机也交流交流感情，以后配合起来才顺手。”
话音刚落，一只手举了起来。
赵秀秀的表情不是那种要去聚餐的兴奋，而是一种带着歉意的、犹豫的、甚至是有些紧张的神情，“李总，那个聚餐我可以不参加吗？”
李铭崧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当然可以。只是冒昧问一句，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秀秀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想着要瞒着大家自己的事情，因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件事迟早会被所有人知道。
与其让大家私下里猜测、议论、传各种版本的故事，不如她自己说出来，大大方方的，坦坦荡荡的。
“我前段时间跟我老公离婚了，我爸妈早就离世了，所以孩子是我一个人来带。我待会要去学校接孩子，幼稚园五点二十放学，我五点四十之前必须到。”
办公区安静了一瞬。
大家脸上本来高兴的笑容都收敛了一些。
倒是李铭崧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赵秀秀低垂的脸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孩子读哪个幼稚园？”
赵秀秀抬起头来，说了一个名字，那是公司附近的一家私立幼儿园。
“那不正是在公司附近嘛。你可以接了孩子去时园一起吃饭。”李铭崧无比自然的说道。
赵秀秀愣住了。
“时园的包间是独立的那种，空间大，安静，不会有外人打扰。部门里面也没人抽烟，对小朋友不会有伤害的。而且时园有一道很适合小朋友吃的蟹肉蛋羹，小朋友一般都喜欢。你家小朋友对螃蟹不过敏吧？”李铭崧说得不紧不慢，很好的缓解了赵秀秀的情绪。
赵秀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不过敏。”
“那就好。”李铭崧转头看向屈禾，“屈禾，你记得到时候给秀姐点一份蟹肉蛋羹，再问问服务员有没有适合小朋友的其他菜品，让他们推荐几个。还有，饮料不要点凉的，给孩子点一杯温的玉米汁或者红枣茶。”
屈禾立马接话，声音响亮得很，“好嘞！秀姐，没事儿，今晚李总请客，咱们要能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李总的羊毛那可是精品羊毛，不薅白不薅！”
他这话说得直白，周围几个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空气里的那层凝重被这笑声冲散了不少。
李铭崧指了指屈禾，“你小子，我请客你倒是帮着我省钱啊？”
“哎呀李总，您赚那么多钱不花留着干嘛？”屈禾拿起文件夹挡住自己那张笑的极为开心的半张脸，“再说了，秀姐带孩子来，那是给您的饭局增加人气，您应该感谢秀姐才对！”
“道理都被你说了。”李铭崧笑骂了一句，但没有真的生气。
他转过身来，重新看向赵秀秀，目光温和而认真，他注意到赵秀秀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还没有落下来。
“女性在职场不容易，单亲妈妈的职场女性，就更是不容易了。”
听到李铭崧的话，赵秀秀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
“如果平时孩子有事的话，你可以直接来跟我说请假，不用担心我会拒绝。我明白的，孩子有妈妈的陪伴，会更快乐。”李铭崧的语气依然很轻很轻。
赵秀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想把那些不争气的东西眨回去，但越眨越多，最后不得不偏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
她离婚的时候没有哭。签字的那天，她在民政局的大厅里坐了很久，看着结婚证被换成离婚证，心里空荡荡的，但眼睛是干的。
她一个人搬家的时候没有哭。前夫的父母把家里的东西分得清清楚楚，她拖着一个行李箱，抱着四岁的女儿，在深秋的冷风里等出租车，女儿问她“妈妈我们为什么不住那个房子了”，她笑着说“因为妈妈找到了更好的地方”。她的眼睛是干的。
她在深夜加班的时候没有哭。办公室的灯一盏一盏地灭掉，最后只剩她一个人的工位还亮着。她把女儿的作业本放在桌上，一边批改一边处理工作邮件，旁边的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的眼睛是干的。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足够坚强。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坚强到可以独自扛起所有的风风雨雨，坚强到眼泪这种东西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但原来不是的。
原来只是没有人来关心她。没有人问她“你累不累”，没有人说“你可以不用那么拼”，没有人告诉她“孩子有妈妈的陪伴会更快乐”。
她的坚强，是被迫的、无奈的、没有选择的。
而当一个人真的出现了，真的关心她了，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好想哭。
赵秀秀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她看着李铭崧，声音有一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李总！你放心！我不会为了孩子耽误工作的。我还要靠着这份工作养孩子，我知道这份工作对我的意义。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铭崧看着她，目光里有有理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欣赏，欣赏她的坚强，欣赏她的坦荡。
“我的工作能力其实也不错，”李铭崧指了指自己，像是在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我觉得我还是能胜任你请假时候的那些工作的。所以你放心请假，不用担心工作没人做。”
严瑞那粗粝的嗓音忽然响了起来，“李总，我单身没孩子，以后秀姐要是请假了，她的工作我可以做。反正我下了班也没什么事，多干一点少干一点区别不大。”
紧接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了口。
“秀姐，我也可以帮忙，我住得近，加班方便。”
“秀姐你别有压力，我们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
赵秀秀看着这些还不太熟悉的面孔，听着这些还不太熟悉的声音，喉咙里那股酸涩的味道又涌了上来。
李铭崧站在办公区中央，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欣慰感。
他不要求大客户部的每一个人都成为精英中的精英，但他希望这个部门是有温度的。希望这里不只是冷冰冰的KPI和业绩指标，而是有人情味的、互相扶持的地方。
“行了，”李铭崧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今天就到这儿，散会。屈禾，你负责大家的安全，别把人落下了。”
“李总，您今晚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文荔好奇的问道。
李铭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就不去了，今晚有事儿。你们吃好玩好，到时候乐宇结账，晚上找我报销就行。”
“啊？”乐宇猛地抬起头来，“李总，我也是这周才来的啊，您就让我去结账？”
“但我看你长得比较有钱。”李铭崧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传来一阵笑声。
郁弥看了看屈禾，又看了看丁玉梅，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不笑？”
屈禾和丁玉梅对视了一眼。
屈禾说：“我在攒着劲儿等会儿吃饭的时候笑。”
丁玉梅说：“我在想今晚点什么菜，争取把李总的羊毛薅到极致。”
他们不笑的原因当然是他们知道乐宇是真的有钱人，所以压根笑不出来！
（今天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