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铭崧一上班就把屈禾跟乐宇叫进了办公室。
李铭崧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把椅子,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绕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汪茉给的那个浅灰色文件袋。
“这个是向阳健康有限公司提供的设计样图。”李铭崧将文件袋打开,把资料了抽出来,整齐地摆在桌面上,然后推过去给两人。
“两个周之后把样品给到对方。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参加他们关于明年三八妇女节采购礼品的招投标。你们两个就全程负责这个事情。”
屈禾伸手拿起样图,乐宇凑过来,两个人头挨着头仔细端详那张彩色设计图。向日葵的吊坠在图纸上栩栩如生,花瓣的弧度被设计师用淡淡的阴影勾勒出来,看起来轻盈而灵动。
“这个设计倒也不复杂,”屈禾将看了看参数标注,又翻回去,食指在设计图的链条部分点了一下,“S925银镀十八K金,吊坠是合金加贝母的复合材质,工艺上没有太高的门槛。样品做起来很快的,我们公司自己的工厂最多一周左右就能出。”
乐宇也点了点头,目光在参数表上逐行扫过。他之前在门店工作,对珠宝的材质和工艺有过系统的培训,看这些东西比屈禾还要专业一些。但他看了两页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我看上面的设计参数,”乐宇的手指在“预估材料成本”那一栏停了一下,“这条项链的成本价应该不是很高。吊坠的主体用的是贝母粉压制,不是天然贝母片,链条是18K包金不是实金,整个算下来单件的材料成本加加工费,大概在一百八十到两百五十之间。对方需求量很大吗?如果量大的话,这个单价倒还是可以做的。”
李铭崧摇了摇头,“不大,一共只订做八百四十三人。”
屈禾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单件按两百元的成本来算,八百四十三人也就是十六万多不到十七万。就算加上星河自己的利润和管理费用,整个订单的总金额撑死了也就三十到四十万之间。
这个数字,放在大客户部的业绩目标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想问这个金额的订单有必要做吗?花时间做样品,然后走招投标流程,中标了还要跟单、生产、交付、售后,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和产出完全不成比例,着实划不来。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到了乐宇面色平静地站在他的身边,没有露出任何不解或者质疑的表情。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在等下一个指令。
屈禾忽然觉得,自己那个问题没必要问了。他知道自己要无条件的相信李铭崧,相信李总做这个决定有他的理由。
屈禾的情绪转换早就落在了李铭崧的眼底,他靠着椅背,缓缓开了口,“品牌价值还需要刻画进基层民众的心里,你们知道星河集团每年在品牌宣传上花多少钱吗?”
屈禾和乐宇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我专门去查过,过去三年,星河在传统媒体和新媒体上的品牌广告投放,加起来超过一个亿,但星河依旧没有形成一定的品牌影响力。这是为什么?”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李铭崧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人,“因为没有可靠的背书。”
“当你工作的企业都开始用星河的产品为你们颁发福利,你会怎么想?你可能不会立刻去查星河是什么公司,但你会在心里留下一个印象,这家公司的东西还不错,做工精致,包装体面。”
“下次你想奖励自己一个首饰,或者想给朋友送一份体面的礼物,可能第一反应是会选择星河。就算这次不选择星河,但星河的产品在你家里的抽屉里躺着,你每次打开抽屉看到它,那个印记就会被强化一次。”
李铭崧继续说,“‘触点营销’不追求一次性的品牌曝光,而是在消费者的生活场景中埋下一个又一个的触点,让品牌在潜移默化中完成心智占领。八百多个员工,就是八百多个触点。每个员工背后还有一个家庭、一个社交圈,那个触点的放大效应,是以指数级来计算的。”
乐宇听得很认真,但他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但这提升的也是门店的销售,跟我们大客户部没有直接关系啊。这些有了品牌印记的人,以后要买珠宝,只会光顾门店,不会来找我们大客户部下单。到头来业绩算在销售部头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关系。”李铭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有半点遮掩,“这些有印记的人只会光顾门店,确实是给销售部送业绩。”
屈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次比刚才皱得更紧。
“当我们看重的并不是这些印记客户,”李铭崧语速放缓,“今天我们能跟向阳合作,明天就有更多的企业找我们合作。送客户礼品、定制周年礼、年会抽奖奖品、员工入职纪念品等等,不要小看这些企业一年在这上面的花销。”
“京市规模以上的企业有多少家?三千多家。这些企业每年平均每家采购预算就按五十万来算,那就是十五个亿的市场。十五个亿,就算我们只能吃到百分之十,也是一点五个亿。这些,才是我们的目标。”
他的话咔嗒一声打开了屈禾脑子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屈禾顿时豁然开朗,只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疙瘩,“那也没必要给销售部送业绩吧?”凭什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品牌认知,最后让销售部摘了桃子?
李铭崧看着屈禾那张写满了不甘心的脸,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点了两下,“星河在,大客户部才能在。”
屈禾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来,神色中多了之前没有的郑重,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歉意说道:“李总,是我格局低了。”
李铭崧露出温和的笑容,反而很是理解,“不是格局低了,这恰好证明你对大客户部的感情。如果真的对这个部门没有感情,你不会在乎业绩算在谁的头上。”
“我相信你们两个一定能把这个事情干好的。”李铭崧的目光在屈禾和乐宇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目光里全是信任,“屈禾,你负责联系工厂、把控工艺和成本。阿宇,你负责对接汪总的采购部、确认所有的技术参数和交付标准。有问题的随时找我。”
“明白。”两个人异口同声。
李铭崧又嘱咐了几句后才让他们两个人离开,顺便让阿宇把丁玉梅叫进来。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总,我是丁玉梅。”
“请进。”
李铭崧也不耽误,直接说道:“你今天下午跟我去一趟霜氏集团。”
丁玉梅愣了一下,随即手指指着自己,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的说道:“李总,我吗?”
李铭崧以为她是多想了,毕竟带女同事出外勤确实不太方便,他赶紧摆了摆手解释道,“是因为屈禾跟乐宇今天有事要做,所以我只能带上你。”
这句话半真半假。屈禾和乐宇确实有任务,但李铭崧之所以非要带一个人去霜氏,更深层的原因他没说出来,两个人去,签字、盖章、交接文件,每个环节都有双重的见证,免得到时候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发生,连个人证都没有。
丁玉梅犹犹豫豫地开口,“李总,我们就这么去霜氏谈业务,不会被赶出来吗?”
丁玉梅是真的很担心,要知道霜氏集团可是国内外商界金字塔尖上的存在。霜氏的大楼她也路过过几次,光是那栋楼的安保级别就让人望而生畏,进出要预约、要登记、要佩戴访客卡,没有内部人员接待连大厅都进不去。
她跟李总这么没有预约地直接上门,会不会被保安当成骗子或者推销的直接轰出来?丁玉梅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被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扔出霜氏大门的画面了。
李铭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什么,随即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事怪我,忘记跟你们说了。霜氏这边我已经谈好合同了,今天下午是去盖章的。放心吧,已经预约好了。”
“啊?”丁玉梅这下是真的懵了。
已经谈好合同了?什么时候谈的?大客户部成立才多久?李总度假回来后不是一直都在忙部门搭建的事情吗?什么时候抽空去跟霜氏把合同都谈好了?关键是,那可是霜氏啊!!!
这是,丁玉梅忽然想到李总甚至可能在大客户部还没有正式挂牌之前,就已经把霜氏这张牌捏在手里了,所以才会打败那么多竞争对手,成为大客户部的总监。
丁玉梅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上司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她以为李总已经够厉害了,空降总监、客户资源雄厚、背景深不可测,但现在她才发现,他比她以为的还要厉害一个档次。
“好的,李总。”丁玉梅赶紧把这翻江倒海的内心活动压了下去,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淡定,“下午几点出发?”
“两点。”
“明白。”
下午两点整,李铭崧带着丁玉梅出现在霜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一层大厅。
丁玉梅走进这个大厅的时候,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这里的气场太大了,她只觉得就算脚步声再小,也会被无限放大。
施部长早早地就站在大厅里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表情还是那么的正直、严肃、不苟言笑。但任何一个熟悉施部长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今天要比任何时候都温和得多。
“李总,好久不见!”施部长主动迎上前去,伸出手来。
李铭崧快步走上前,伸手与他握了握,“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快一个月前了。施部长最近忙吗?”
“还是老样子,年底了,各个部门的采购需求都压过来了。我还没恭喜您正式成为星河大客户部总监了呢。”施部长嘴角微微浮起一个笑容。
这时施部长的目光从李铭崧身上移开,落在丁玉梅身上,“这位是?”
李铭崧微微侧身,让出丁玉梅,“这是我部门里的丁玉梅,施部长叫她小丁就行了。小丁,这是霜氏集团采购部的施部长。”
丁玉梅赶紧抬起头来,露出干净诚挚的笑容,“施部长,您好!我是丁玉梅,您叫我小丁就好。”
施部长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招呼着李铭崧往电梯方向走,他要先带李铭崧去法务部走盖章流程。
丁玉梅还是第一次知道霜氏的盖章流程原来是这么的轻松,施部长带了李总见了法务部总监,接着李总拿出合同,法务部总监一页一页地翻看,每一页停留的时间差不多,目光在条款之间来回扫视,但是就是给丁玉梅一种感觉,就像是在做一次看似认真但实则敷衍的检查。
之后这位法务部总监从抽屉里拿出合同专用章,在每一份合同的指定位置盖上了红色的印章,动作干脆利落,转眼间,合同就全部盖好了。
就在丁玉梅觉得无比顺利之时,法务部总监将合同整理好,递回给李铭崧,然后手指在合同上点了点,指了指法人代表签字栏的位置,“这个地方还需要霜董的法人签章。麻烦李总还要去找一下霜董,这个章只有霜董办公室才有,我们法务部盖不了。”
施部长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眉毛微微扬了一下,他可从来不知道公司什么时候还有这个规定了。他的目光转向法务部总监,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不到半秒。
法务部总监的瞳孔往上迅速翻了一下,这个动作就很明显了。
李铭崧将两人的互动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他伸手将合同重新收好,整整齐齐地放回文件袋中,然后将文件袋递给丁玉梅。
“没事儿,那我亲自去找霜董就行了。”
随后李铭崧转向施部长说道:“施部长,您知道的,我对霜董那边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您去忙吧,不用陪着了。您手上的事情多,耽误您时间我心里过意不去。”
施部长点了点头,“那行,到时候合同霜董盖好了,您可以给陈助一份,我下班前找他拿就可以了。”
“好。”
三人在电梯间分开了。
“李总,咱们真要自己去找霜董啊?”丁玉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安。
不怪丁玉梅怂。虽然从走进霜氏大楼的那一刻起,她的感官就一直在超负荷运转,施部长的迎接、法务总监的配合、李铭崧的随意从容,每一样都在告诉她一件事,李总在这栋大楼里的位置好像很特殊!
但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是接下来的安排,他们要去见霜董啊!
霜氏集团的掌门人,京市商界的传奇人物。那种级别的人,平时接触的都是政府高官、上市公司董事长、国际投行的合伙人。
一个星河的部门总监带着一个小助理去敲他的门?丁玉梅觉得听上去就很魔幻!
李铭崧没说话,带着丁玉梅转身朝着走廊另一个方向拐了进去。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这不是普通的电梯间,这个电梯门框是哑光黑色的金属材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洁奢华。
丁玉梅根据她不是太多的见识判断,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高层专梯吧?这种电梯通常都需要专门的权限卡才能使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丁玉梅正在心里打鼓,就看见李铭崧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电梯卡,走到电梯前,将卡片贴在感应区上。
“嘀!”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电梯门上方的一个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然后李铭崧不紧不慢地按下上行键,没一会儿,电梯门就打开了。
丁玉梅看着李铭崧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脑子又麻了!为什么星河的部门总监有霜氏高层专梯的电梯卡!
但她还是选择默默地跟在李铭崧身后走进电梯,电梯平稳上行。
这时李铭崧忽然说道:“我记得你上次见他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啊。”
“谁?”丁玉梅下意识的问道。
李铭崧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上去之后,你先在陈助那里等我一下,我进去盖章。”
丁玉梅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好的”。
陈默早早就在电梯门前候着了,当他看见李铭崧带着丁玉梅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眼底明显闪过一丝讶异。
“陈助,很惊讶?”
听到李铭崧的问话,陈默倒也没有瞒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我以为您会带屈禾来。”
李铭崧倒是有些奇怪了,“你跟屈禾很熟?”
“还算熟吧。之前带他去老宅那边之后,我们后面约过一起吃饭,聊了几次,觉得还挺投缘的。”
李铭崧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屈禾那个人,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实际上社交能力强得惊人,他能跟陈默搭上线,李铭崧一点都不意外。
“那你带她坐一下,”李铭崧朝丁玉梅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我进去找霜董。”
陈默点了点头,身体微微侧开,对李铭崧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丁玉梅站在原地,看着李铭崧穿过走廊,站到那扇门前,没有任何犹豫,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握住门把手推门就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丁玉梅站在原地,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不是!为什么李总这么自来熟啊!那可是霜董的办公室!至少敲个门吧?就这么直接推门进去了?
陈默看着丁玉梅那张写满了震惊和困惑的脸,先是唤回她的神志,然后示意丁玉梅跟着他到他的办公室休息,等丁玉梅在沙发上坐下后,他才问道:“李总没告诉你,他跟霜董的关系吗?”
丁玉梅猛地转过头来盯着陈默,眼里的诧异是一点都没有瞒着,然后她愣愣地摇了摇头。
陈默看着她的反应,当下就明白了,只不过既然李总没有告诉丁玉梅,那他也不会越俎代庖。
“那你坐着休息吧,等一会儿就好。”陈默说,然后从沙发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份杂志递给丁玉梅。
话虽然这么说,但陈默不敢保证这一会儿到底是真的一会儿还是假的一会儿。
李铭崧推门进去后,脚步不停地绕过隔断,然后看见了正端坐在办公室前的霜寒庭。
霜寒庭抬起头来,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睛是笑着的,嘴里却似真似假的质问着:“不敲门就进来合适吗?”
李铭崧绕过办公桌,径直走到霜寒庭面前,在距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站定,才停下脚步,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我昨晚进去的时候怎么没敲门?”
“昨晚进……”霜寒庭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三个字,然后一股灼热的气流从霜寒庭的脖颈开始蔓延,掠过喉结,漫过下颌,烧过脸颊,最后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你……”霜寒庭的尾音带着一种让自己都觉得羞耻的颤抖。
“我怎么了?”李铭崧一边说,一边欺近。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办公椅两侧的扶手上,将霜寒庭整个人困在了他的胸膛和椅背之间。
霜寒庭的背紧紧地贴着椅背,没有退路。他抬起手来,手掌抵在李铭崧的胸膛上,“你来干什么?”
李铭崧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抵在自己胸口的手,然后抬起右手,不紧不慢地覆了上去,“我来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为什么要清楚?”霜寒庭嘴硬。
李铭崧没有被他这副嘴硬的样子骗到,他低下头,凑到霜寒庭耳边,缓缓说道:“我可是看见法务总监跟施部长眉来眼去的。”
“你是不是特意交代过这次的合同要签法人章的?毕竟仅加盖合同专用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也并不妨碍合同的成立。”
霜寒庭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不是因为被说中了秘密,而是因为李铭崧的嘴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离开,而是顺着他的耳廓往下,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沿着脸颊的轮廓一路向前,最后落在他的嘴角。
最后,李铭崧贴着他的嘴角,温柔地问道:“想我了?”
霜寒庭没有说话,他缓缓地垂下了眼帘,闷闷的说道:“你昨天那个牙印咬得好深,我今天坐着不舒服。”
李铭崧闻言,立马愧疚的说道:“对不起。”
其实那个牙印没多深。他咬的时候控制着力道,今天早上起来看的时候就只有浅浅的一圈印子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霜寒庭说“坐着不舒服”,无非是在撒娇。
霜寒庭在李铭崧的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扯了扯他的领带,“迟点走?”
李铭崧耸了耸肩,“不行,带了人来。”
“谁?”霜寒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商场见过的那个女同事,丁玉梅。”
霜寒庭回忆了一下,眉头的褶皱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深了,“你带她来干什么?”
“两个人互相做个人证,签字盖章的事情,多一个人在场多一份保障,免得到时候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
霜寒庭闻言松开李铭崧的领带,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委屈的冷意说道:“怎么,还怕我霜氏店大欺客啊?”
李铭崧看着他那个样子,胸腔里涌起一阵柔软得不像话的情绪,又重新抱回霜寒庭后,才笑着说道:“怎么会呢,秋秋是不可能坑我的,我怕的是星河回去找茬。”
“这还差不多,松手,我有个东西给你。”
霜寒庭俯身拉开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淡金色的卡片,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在指间转了一下,然后举到李铭崧面前,“霜氏集团诚请星河大客户部总监李铭崧先生参加霜氏年会。”
李铭崧看着那张邀请函,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故意夹着的声音控诉道:“老婆,你这么嫌弃我吗?”
“?”
李铭崧从霜寒庭手中拿过那张邀请函,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反手扣在桌面上,眨了眨眼睛,“我就不能以霜氏董事长夫人的名义参加年会吗?”
霜寒庭闻言,立即讲桌上的邀请函推得远远地,然后重新拿了一张崭新的邀请函出来,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翻开邀请函的内页,在“受邀嘉宾姓名”那一栏的旁边,用他那手漂亮的瘦金体,补上了一行小字:
“受邀人:李铭崧(董事长夫人)”。
他写完之后,将邀请函翻过来推到李铭崧面前,“这样可以了吧?”
李铭崧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抬起头来,认真问道:“那我到时候穿什么?要不要跟你穿情侣色?”
霜寒庭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文件塞到李铭崧的怀里,“你走吧,我要认真工作了。”
李铭崧又俯身偷亲了一下,继续问道:“到时候我是不是要跟你……”
霜寒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李铭崧,你再不出去,我就要叫保安了。”
“诶,可是还没盖法人……”
“不用,有合同章就行了!”
李铭崧还想再说两句,霜寒庭拿起座机佯装要打电话,他这才哀怨的准备离开霜寒庭的办公室,眼看走了两步,结果趁霜寒庭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又折返回来,飞快地在他嘴角啄了一下,“老婆,记得想我,晚上见。”
等门关上后,霜寒庭整个人软了下来,陷进了椅背里,他就不该让李铭崧上来的!
半晌后,他抬起手,手指覆上自己的嘴唇,嘴角却慢慢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