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全鱼宴的好运加成，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客户部这边的事项开展得格外顺利。
屈禾跟乐宇的效率高得惊人。两个人从接到任务的第一天起，就像上了发条一样，一个负责对接工厂、把控工艺和成本，一个负责技术参数的确认和与甲方的沟通。
样品的制作速度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周。当样品出来后，屈禾把它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定制的绒布盒子里。
乐宇则第一时间联系了向阳健康的采购部，约定送样时间。
汪茉那边收到样品后，反馈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字：“满意。
紧接着，招投标文件按照流程发到了大客户部的邮箱。乐宇把文件打印出来，一式三份，一份给李铭崧过目，一份存档，一份留着自己和屈禾逐条研究。
投标文件需要准备的材料很多，公司资质、过往业绩、样品检测报告、报价明细、售后服务承诺等等，每一样都不能出错，每一样都关系到最终能不能中标。
屈禾和乐宇分工合作，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与此同时，宿太太的五百万订单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中。郁弥跟文荔对着宿太太之前提供的需求文档和资料研究了两天。两个人各自出了三版初稿，互相评审、修改、打磨，最终合并成了五版风格各异但都足够精致的设计图。
五版设计图整整齐齐地摆在李铭崧的办公桌上，每一版都附带了详细的设计说明、工艺说明和成本预估。郁弥和文荔站在桌前，屏息等待李总的反馈。
李铭崧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很仔细。他最近看设计图的时候养成了一个习惯，会用食指在图纸上沿着线条轻轻地走一遍，仿佛在用手去感受设计的节奏和韵律。
“不错，”李铭崧翻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每一版都有自己的亮点。资料全部做好之后，邮件给宿太太留下的邮箱就可以了。”
至于宿太太之前提到的无事牌和扳指，因为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玉料，暂时搁置了下来。他和宿太太都认为玉料是玉器的灵魂，宁缺毋滥，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料子，什么时候启动。
霜氏的项目由赵秀秀和严瑞在跟进，两个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配合得也是渐入佳境。
而郑妙琪这两天则是被李铭崧安排了关于珠宝展的策划构想任务，只不过她已经从斗志昂扬变成了生无可恋。
此时，郑妙琪坐在李铭崧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的是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她干巴巴开口：“李总，这真没法做啊。”
“要不你再想一想呢？”
郑妙琪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抬手指了指天花板，“星河虽然是珠宝企业，也有收藏级的珠宝，但是拿得出手的，也就那么几件，数量太少了，撑不起门面。”
“而且如果按照您的说法，这个场合实在是太大了。这样的场合，基调肯定是比较严肃的、高雅的、有文化底蕴的。策划方案必须符合全场的主题和调性，不能为了突出星河而做一些标新立异的东西。如果我们做得太出格、太跳脱，那就与我们希望在不动声色中完成品牌影响力的扩张设想就背道而驰了。”
李铭崧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他知道郑妙琪说的是正确的。在一众贵妇收藏级别的珠宝展中，想要脱颖而出、实现品牌影响力的有效扩张，确实很难。
只不过，李铭崧总觉得可以有其他的策划方向，于是他说道：“你说得对。不过我不是要求你现在就给我一个完美的方案，我是希望你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过程中，慢慢找到方向，距离展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不用着急。”
郑妙琪看着李铭崧那双平静的、没有给她任何压力的眼睛，心里的焦虑感消退了一些，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桌上的草稿纸收拢好，抱在胸前，“那我回去再想想，李总。”
“嗯，”李铭崧笑了笑，“有些时候万一灵光一闪呢？”
郑妙琪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走出办公室的步伐比进来时轻快了一些。
时间就这样在忙碌和充实中一天一天地滑过，一转眼，农历新年正式到来前的两个周。
由屈禾和乐宇负责的向阳健康投标，也出了结果。
当时李铭崧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说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屈禾和乐宇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步伐沉重，肩膀耷拉着，脸上的表情沮丧。
两个人进来后就站在李铭崧的办公桌前，垂着头，一言不发。
李铭崧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来回看了几遍，随后表情严肃起来，眉头微微皱起，“投标不顺利？”
屈禾跟乐宇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李铭崧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翻开桌面上的文件，目光落在上面，表情冷静而从容，他平和的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商场上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他顿了顿，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看向面前那两颗低垂的脑袋。“三十几万的投标而已，金额不大，过于在意是真的没必要。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学到了什么，积累了哪些经验。这些经验，比一个标的价值高得多。”
屈禾跟乐宇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看上去就像已经控制不住崩溃了的情绪。
李铭崧靠在椅背上，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们。
大约过了五六秒钟，乐宇跟屈禾对视了一眼后，同时抬起头来，刚才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两张笑得灿烂的脸。
“李总，我们中标了！”乐宇兴奋极了！
“向阳健康那边刚发的通知，我们的综合评分排第一，汪总那边已经确认了！”屈禾补充道，一边说一边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李铭崧面前，“这是中标通知书，请您过目！”
两个人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的得意和期待。
但李铭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还是那么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两个笑得像偷到了鸡的狐狸一样的两人。
办公室里的温度因为这种诡异的安静而骤降了几度。
屈禾脸上的笑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乐宇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浑身绷直了。
“李总？”屈禾有些发虚的解释道，“我们就想跟您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您别生气啊。”
这时，李铭崧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觉得，是你们两个先知道投标结果，还是甲方先知道投标结果？是你们跟汪总关系不错，还是我跟汪总关系不错？”
话说到这个份上，屈禾跟乐宇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乐宇窘迫极了，“那您刚才怎么不揭穿我们？”
李铭崧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份文件，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你们想逗我，我还不能逗逗你们吗？表演不错，情绪很饱满，我给九分。”
屈禾跟乐宇对视一眼，在心里同时冒出四个字：老奸巨猾。
这场戏也演完了，也该说说正事了。李铭崧点了点桌面，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既然投标结果出来了，那工作就重新安排一下。”
屈禾和乐宇立刻变得认真。
“乐宇，你继续跟着向阳健康那边，把这个单子从头到尾落实完成。从合同签订、样品确认、批量生产到交付验收，每一个环节都要盯紧了。务必要让向阳健康那边满意！”
乐宇郑重地点了点头。
“屈禾，你跟着严瑞和秀姐的进度，带着他们尽快完成霜氏项目的进度安排。霜氏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但是具体的技术对接和样品确认，需要你和严瑞去落实。争取在四月底出第一版样品，留出足够的时间给甲方反馈和修改。”
屈禾比了一个“OK”的手势，“明白！”
李铭崧沉吟片刻，嘴角带着笑意，“向阳算是大客户部成立以来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外来订单，所以投标意义也是非同寻常。”
“屈禾，你让玉梅安排一下周五吃饭的事情。地方你们定，不用替我省钱。”
“好嘞！”屈禾的眼睛瞬间亮了，“李总，那您有想吃的吗？我让玉梅姐按您的口味挑一个。”
李铭崧却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略带歉意的表情，“这周五我有别的事情，你们吃好喝好就行。”
乐宇踌躇了几秒，然后微微举起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周五也有别的事情。”
李铭崧心思转了一圈，试探的说了两个字，“年会？”
乐宇这么一听，顿时了然他跟李铭崧去的是一个场合。屈禾不是外人，也是办公室里知道两人身份的人，于是乐宇大大方方的说道：“是宿阿姨跟祎笙说的，让祎笙带我一起去的。李总，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是……”
李铭崧抬手打断了他的解释，“不用道歉，这是好事。”
屈禾站在旁边，眨了眨眼，什么年会？
乐宇看出了屈禾的困惑，屈禾也不是外人，于是他于是转过头向他解释道：“这周五是霜氏集团的年会。李总作为霜董的伴侣，自然是要去的。我就是沾男朋友的光，去见识见识世面。”
屈禾听完后，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往后大退了一步，脚步踉跄，表情哀怨，完美呈现了舞台剧级别的夸张悲伤。
“没关系！我理解！李总跟你作为大客户部的两根金柱子，必须撑起部门的门面啊！你们去参加霜氏年会，那是拓展资源，那是为了部门的以后！”
说完这句话后，屈禾立马收起了那副戏精的表情，无比恳切地发问：“李总，既然你们二位都去吃香喝辣了，那我们的餐标是不是可以适当提高一点？”
“你们随意，餐标没有上限。吃多少，我全额报销。”李铭崧自然没有吝啬，大方极了！
屈禾出了办公室后，立刻把这个好消息昭告天下。
办公区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另外，”屈禾提高了音量，用一种做作的“悲痛”语气说道，“李总和乐宇周五都有事，不参加聚餐。”
一阵惋惜的声音从各个工位传出来。
“啊？李总又不来？”
“乐宇你也不来啊？”
“那你确实亏了，有啥子事比吃这顿大餐重要啊！”
……
只有屈禾和丁玉梅站在办公区中央，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要为有钱人的周五惋惜啊？
那都是多余的。
周五，李铭崧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
车子驶向距离霜氏大厦不到两公里的京市大酒店。这家酒店有霜氏的投资，六星级标准，常年接待国内外政商名流。
霜寒庭习惯了在年会当天预订一套行政套房，既方便会前准备，也省去了晚宴后往返的折腾，直接留在酒店休息就好。
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了很多年。但今年有不一样的地方，今年有人会陪着他一起参加年会，陪着他一起走过那些觥筹交错的场合，迎接一个不再只有宿醉的夜晚。
李铭崧根据密码打开门的时候，霜寒庭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已经换好了今晚的正装，深灰色的西装勾勒出他清隽挺拔的轮廓，整个人疏离矜贵。
陈默正站在他的身边，有条不紊地跟核对着年会流程的每一个环节。
听到动静后，霜寒庭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李铭崧身上，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他抬起手，示意陈默先停下来，“待会儿再说。让设计团队上来，给李总打扮打扮。”
李铭崧一边走过去在霜寒庭身边坐下，一边说道：“还有设计团队？这也有点夸张了吧？”
陈默合上手里的文件夹，“今晚霜董跟您都是主角，霜董，我去看看设计团队到哪里了。”说完后，便识趣地退出了房间，临走前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
霜寒庭侧过身，抬起眼看着李铭崧，同时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光，细碎而灼热，几乎要将人烫伤。
“你还记得你给我送奶茶那一次吗？”
李铭崧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们关系的一个分水岭。
那天的吻，亲密，炙热、缠绵，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只不过，那时的他不够强大，觉得自己配不上霜寒庭。
“那个时候楼下也有一个宴会，我问你去不去，你说要等时机合适，要等你能心安理得地用我分享给你的资源时，才会跟我一起去参加宴会。”霜寒庭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说得极其清晰，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过无数次，才能记得这样分毫不差。
他微微仰起脸，紧盯着李铭崧，“所以，老公，现在是适合的时机吗？”
李铭崧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酸涩滚烫，他伸出手臂，将霜寒庭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温柔回应，“秋秋，你记得真清楚。”
霜寒庭在他怀里蹭了蹭，“嗯，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
李铭崧收紧了手臂，“那今晚就请霜董多多指教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陈默克制的敲门声，节奏分明地响了三下。
李铭崧松开怀里的霜寒庭，替他理了理被蹭乱的衣领，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阵仗让李铭崧着实吃了一惊。
除了陈默之外，走廊里还站着五六个人，有人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化妆箱，有人拖着黑色的旅行箱，更有两个人合力推着一排挂满了衣服的移动衣架，上面从西装到礼服应有尽有，颜色从保守的黑灰蓝到稍微出挑的酒红墨绿，琳琅满目。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干练而专业的气质。
“李先生您好，我是今晚的设计负责人宋岚。”宋岚主动介绍自己。
李铭崧应了一声，随即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把人放了进来。
宋岚为安琦服务了不少年，这段时间私下里没少听安琦念叨自己的儿婿有多好多帅，听得多了，宋岚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好奇，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怀疑。倒不是怀疑霜夫人安琦的眼光，安琦的审美她是信得过的，但问题在于，她实在很难想象，能配得上霜寒庭这种级别的人物，到底得长成什么样。
霜寒庭冷峻矜贵，天生就是人群的中心，任何人在他身边都会被衬得失色几分。
现在当她真正看到李铭崧的时候，那个问号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惊叹号。
李铭崧这种人五官非常不错，最难得的是那双温柔沉静的眼睛，这样的人是那种越看越觉得舒服、越看越觉得耐看的类型。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是冰雪，一个是暖玉，倒真是说不出的般配。
只不过……
宋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飞快地收了回来。结合自己多年阅人无数的经验，她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堂堂霜董居然甘愿做下面的那个，也不知道该说他是为爱奉献，还是该说眼前这位李先生手腕了得呢？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毕竟客户的私事不是她该置评的。
男士的妆造远没有女士那么复杂，更何况李铭崧的底子实在太好了。
宋岚带着团队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底妆和发型的处理，比原计划整整提前了二十分钟，多出来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仔细挑选今晚的着装。
宋岚让助手把移动衣架推到客厅中央，一件一件地展示给她和李铭崧看。她的目光在李铭崧身上和衣架上来回游移，脑子里飞速地组合着各种搭配方案。最终选定了两套方案让李铭崧试穿，经过反复比较和调整，敲定了一套在她看来堪称完美的搭配。
西装选择了同色系的西服，但剪裁上比霜寒庭那套正式的三件套多了一丝随性，面料是带有细微肌理质感的羊毛混纺，在灯光下会呈现出低调而不沉闷的光泽变化。
内搭的衬衫选了象牙白，领带的颜色是整身造型的点睛之笔，宋岚大胆地选了一条红酒色的领带，丝质的面料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既足够亮眼，又不会过于张扬，恰好落在商务与社交场合之间的那个微妙平衡点上。
最后，宋岚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条驳头链，仔细地别在李铭崧左侧驳头的扣眼里。
链条是铂金质地，光泽细腻而内敛，链条末端坠着一颗切割成椭圆形的红宝石，鸽血红级别，颜色浓郁得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珠。
红宝石的浓艳压住了李铭崧本身温柔的气质，更是多了两三分属于名利场公子哥的气质。
宋岚退后两步，偏着头审视了一番，又上前微调了领带的结和驳头链的位置，直到一切都达到她心目中完美的标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先生，您觉得怎么样？”她侧身让开镜子前的位置，让李铭崧能够看到完整的自己。
李铭崧看向穿衣镜里的自己，微微怔了一下。镜中的那个人眉目依旧是他自己，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像是被重新打磨过一样，柔和底色上的那层锋芒被恰到好处地点亮了，温润中带着锐利，平和中藏着矜贵。
他转过头，看向霜寒庭。
霜寒庭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正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李铭崧身上。他的眼神很沉，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只不过出口的话极短，“不错，很衬你。”
宋岚松了口气，能得到当事人的认可就是最好的结果。她识趣地带着团队迅速收拾好东西，便干净利落地离开了。
陈默也不是想当电灯泡的人，他只提醒了一句“七点准时开始”，也跟着退出了套房。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套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霜寒庭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到李铭崧面前，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李铭崧的衣领，但随后指尖慢慢滑向那条铂金驳头链，顺着链条到底，指腹微微用力，将那颗红宝石握在了掌心。
宝石冰冷的触感无法熄灭霜寒庭眼底炙热的爱火。
“李铭崧，”霜寒庭微微抬眼，目光从李铭崧的胸口移到他的脸上，声音缱绻，“你今天真的很帅。”
李铭崧没有错过霜寒庭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他垂下眸，盯着霜寒庭按在自己胸口的指尖，红宝石正被他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动作轻佻暧昧，“秋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根驳头链真不错。”霜寒庭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宝石光滑的表面，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暗示意味，“它很适合戴在另外的地方。”
李铭崧的呼吸一滞，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霜寒庭话里的意思。一股热气从脊背蹿上来，他觉得自己的耳根在发烫，下身也本能地紧了一下。
他赶紧伸手，轻轻但坚定地把驳头链从霜寒庭手里拿了回来，把话题拉回正轨，“要不我们还是说一说今晚我要跟着你做什么吧？”
霜寒庭轻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让两个人都想入非非的话，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正经了起来，“年会七点准时开始。七点十分我上台做年终总结致辞，大概十五分钟左右。七点二十五分进入抽奖环节，持续到七点四十，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自由活动分为两个宴会厅。左边宴会厅是商务场合，主要是股东和高管之间的话题，可能会涉及一些公司战略层面的交流。右边宴会厅是社交场合，相对轻松一些，主要是一些年轻人交流信息的场所。”
“你到时候跟着我先在左边转一转，认认人，差不多之后我让牧禹带你到右边去逛逛。”
“行，那等我跟牧禹逛得差不多了，我就回来找你。”李铭崧不反对这样的安排。
“你到时候可以直接回这里休息的，我那边估计要应酬到十一点左右，到时候陈默会送我回来的。”
李铭崧听了霜寒庭这句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他伸手揽住霜寒庭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那我更要过去了。以往是陈默就算了，今年你都结婚了，那肯定必须由我带你回来休息。”
“带你回来”这四个字被李铭崧咬得格外重，特意强调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利和资格。
霜寒庭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李铭崧怀里，耳边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过了几秒，他忽然靠得更紧了一些，额头抵着李铭崧的肩窝，轻声问道：“那带回来之后呢？”
李铭崧闻言，搂着霜寒庭腰的手臂微微收紧。
回来之后的事情，两人都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