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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150)

作者:溜溜溜呼噜噜字数:5.3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3 22:06:10
第150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150)

另外一边的霜安国在钓点坐了半个小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将鱼竿稳稳地架在支架上,然后慢慢地从钓鱼椅里站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坐得太久而有些发僵的腰,双手叉在腰后,转了两下,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老宋,走!去看看那两个小子钓的如何了。”

宋管家自然明白霜安国的想法,忍着笑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个人拐下湖岸的主路,钻进旁边一条被杂草半遮半掩的小径。这条小径沿着山坡的等高线蜿蜒,高出湖岸大约两三米,正好被一排天然生长的灌木丛遮挡着。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可以将整个钓点尽收眼底,而钓点上的人如果不刻意抬头往上看,根本不会发现灌木丛后面藏着人。

到了李铭崧跟霜寒庭的钓点附近后,霜安国弯着腰,迈着一种与他身份极不相称的、鬼鬼祟祟的步伐,沿着小径向前移动。他的目光穿过灌木枝叶之间的缝隙,紧紧地锁定了前方那个钓点。

“老宋啊,你说这两个小子到底钓到鱼没有?”

“先生,这湖里资源丰富,鱼种多、密度大,只要钓法得当,应该还是有收获的。李先生虽然第一次钓鱼,但小少爷调漂、找底、打窝、看口,这些基本功还是扎实的。有少爷在旁边指点,李先生怎么着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但明显老宋的说法没得到霜安国的支持,他带着老钓手的专业和自信分析道:“也不见得。现在这个时间点,太阳刚出来没多久,水温还没升上来,很多鱼都不愿意动弹就算饵料送到嘴边,它也不一定张嘴。”

话说完,两人在灌木丛后面停下来,霜安国侧身拨开一小簇枝叶,向钓点方向张望了一眼。距离还有些远,只能隐约看到两个身影,具体的看不太清楚。

他们继续往前挪动,霜安国犹觉得刚才没说够,继续说道:“我在这湖里钓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了。今天这个水温,我也就才钓到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鲫鱼。我什么技术?我打了三个窝子,换了四种饵料,调了五次漂,才上了这么一条。”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优越感的评判,“那两个小子,能有什么耐心?年轻人嘛,坐不住,浮漂十分钟不动就开始玩手机了。最重要的他们没有我的技术。”说完还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表情认真而严肃。

宋管家听到这一番长篇大论,心里明镜似的,他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语气真诚而恳切,“那肯定的。您的技术自然是最好的。”

霜安国听到宋管家这毫不犹豫的肯定,整个人轻飘飘的、喜滋滋的,佝偻着前进的身子都散发了几分豪迈气概!

最后,霜安国找了个最佳位置停了下来,这里看的更清楚了。

霜寒庭坐在钓鱼椅上,姿态端正而放松,一只手搭在鱼竿的握把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目光在屏幕和浮漂之间来回切换。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百无聊赖的。

当他的视线转向李铭崧时,眼睛瞪大了一些。这个臭小子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蹲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身体前倾,手里握着一根鱼竿,只不过那根鱼竿怎么那么奇怪?

霜安国眯起眼睛,使劲地看。竿身很短,大约只有正常鱼竿的一半长,而且还是粉红色的,这种配色和造型,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玩具店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霜安国深吸一口气,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心,正准备回头给老宋说的时候,李铭崧手里的鱼竿忽然动了。

浮漂猛地沉入水中,连带着鱼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白色水痕。李铭崧的反应快得不像话,他的手猛地一提,鱼竿弯成了一道夸张的弧形,粉色的竿身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根被风吹弯的柳条。

“上钩了上钩了!”李铭崧的声音兴奋而响亮,在安静的湖面上空回荡开来。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一条银白色的小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线,是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铭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下鱼钩,将鱼放在鱼护里面。

霜安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巧合!对!这一定是巧合。新手嘛,总会有那么一两次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时候,这不能说明什么。

但接下来十分钟,霜安国严重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要不然十分钟内,李铭崧怎么可能又钓起了两条!反观用着专业装备的霜寒庭,十分钟内鱼漂都不带动一下的!

这样不规范的装备,真的能钓到鱼?

湖岸边,李铭崧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他从石头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腿,然后凑到霜寒庭旁边,弯下腰,将脸凑到霜寒庭的耳边,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哦哟,我们秋秋宝贝儿怎么还没动静啊?是不是鱼不喜欢你的钓具啊,要不你也用我的粉色小鱼竿试一试?”李铭崧嘚瑟的声音连霜安国的听的一清二楚,那样肉麻的称呼,让霜安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霜寒庭坐在椅子上,目光没有离开自己的浮漂。但他的眼珠不动声色地往灌木丛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凑在自己脸旁边、得意忘形的李铭崧,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光。

他用看似随意的语气提醒说道:“正常点。”

但李铭崧没有听懂,他以为霜寒庭是因为没钓到鱼,心情不痛快,于是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他伸手牵住霜寒庭的手,轻轻晃了晃,“宝贝儿,要不我给你换个话梅糖试一试?酸酸甜甜的,说不定鱼就喜欢这个口味呢。”

霜寒庭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眼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只不过语气依旧保持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李铭崧立刻松开他的手,欢天喜地地跑回自己的背包旁边,从里面掏出一颗话梅糖,麻利地给霜寒庭的鱼钩挂上。挂完之后,他又给自己的儿童鱼竿也换上了话梅糖,重新蹲回石头上,将鱼线抛入水中。

五分钟过去了。

霜寒庭的浮漂纹丝不动。李铭崧的浮漂也纹丝不动。

霜安国在灌木丛后面看到这一幕,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他挺了挺腰板,重新找回了一些自信,嘴角浮起一个带着几分嫌弃的笑容。“你看,我就说这小子之前是运气吧?换了饵料就不行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不是饵料的问题,也不是技术的问题,就是……”

话音未落,李铭崧手里的鱼竿忽然猛地一沉。鱼竿的弯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粉色的竿身在半空中弯成了一道几乎要折断的弧形,鱼线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声响。水面被搅动得翻涌起来,白色的水花四溅。

李铭崧的双手紧紧地握着鱼竿,不敢松懈,他着急喊道:“秋秋!快来!”

霜寒庭弯腰拿起靠在椅子旁边的抄网,三两步走到李铭崧身边。他没有急着接鱼竿,而是先将抄网递到李铭崧手里,然后自己伸手接过那根被拉得快要断掉的粉色鱼竿。接过鱼竿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感受到了那条鱼的重量和力量,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于是霜寒庭他开始有节奏地遛鱼,他的手腕轻轻转动,鱼线在他手中像是一条被驯服的蛇,明明承受着巨大的拉力,却在每一次收放之间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张力。

但儿童鱼竿的承受能力太有限了。霜寒庭能感觉到,如果再这样遛下去,鱼竿随时都有可能断掉。他快速做出了判断,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儿童鱼竿经不起这么折腾。我用点力把它拉近,你的手伸长一点,用抄网兜上来。动作要快,一次成功。”

李铭崧听话地点了点头,双手握紧抄网,身体前倾,手臂伸到最长,抄网的网口对准了水面上那条正在翻滚的、银光闪闪的身影。

霜寒庭手腕猛地一抖,同时身体后仰,将那条鱼从水里拖了出来,将鱼硬生生地拽到了离水面不到半米的高度。鱼身在空中剧烈地扭动着,水花四溅,打湿了两个人的衣服和脸。

李铭崧的抄网准确地伸了过去,网口套住鱼身,然后猛地往上一抬,鱼被稳稳地兜进了网里。

两个人同时呼出一口气,对视了一眼。

李铭崧蹲下身,将抄网放在岸边的草地上,小心翼翼地从网里取出那条鱼。是一条鲤鱼,大约两斤左右,身体修长而饱满,鳞片是那种深沉的金黄色,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怪不得儿童鱼竿抖得那么厉害,两斤的鲤鱼,对于一根正常的鱼竿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根儿童鱼竿来说,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因为两个人背对着灌木丛,霜安国看不到他们到底钓了一条多大的鱼。他只能看到李铭崧和霜寒庭弯着腰蹲在地上,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对着地上那个抄网看。

霜安国只觉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冲下那个山坡,冲到抄网旁边,把鱼捞出来看个究竟。他的脚在地上不自觉地跺了两下,手指在裤缝上搓了又搓。

就在这时,他听见李铭崧兴奋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清清楚楚,“秋秋,你说这条鱼今天能不能当个冠军?”

李铭崧的话音刚落,只听到身后灌木丛发出“唰”的一声,转头一看,好家伙,就那么突然就站起来了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还有另一个人跟在后面,慢悠悠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李铭崧仰着头,半天才挤出了一句,“爸,你怎么在这里?”

霜安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心虚,随后腰板立刻挺了起来,掷地有声的说道:“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你居然作弊!”

李铭崧把粉色鱼竿立即藏到了身后,尬笑两声。

霜安国冷哼一声,带着宋管家沿着山坡快步走下来,步伐又急又重,他倒要看看那条鱼有多重!他直奔鱼护,蹲下身,目光往里一探。

抄网里有一条两斤左右的鲤鱼,霜安国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霜寒庭站在旁边,看着父亲的脸色,慢慢悠悠说道:“放心,一根儿童鱼竿能钓起来多大的鱼?两斤已经是极限了,再大竿子就该断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霜安国的脸上,“只不过,您这么着急地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是因为您自己没有钓到鱼吗?”

霜安国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大声斥责:“你在胡说什么!你看你们,钓个鱼也不正经,连儿童鱼竿都拿出来了,这像什么样子?有一个钓鱼的样子吗?”

霜寒庭低下头,伸出右脚,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露在岸边的鱼护。鱼护晃了晃,里面的鱼受了惊,噼里啪啦地甩了一通尾巴,水花溅出来。

“您就说这里面有没有鱼。”霜寒庭语气平淡。

霜安国果断地放弃了跟霜寒庭辩论,他将火力转向了站在一旁表情无辜李铭崧,语气沉重:“我跟你说,铭崧,你这样钓鱼是没有灵魂的!钓鱼是一项耐力运动,考验的是耐心、是定力、是对自然的敬畏和……”

李铭崧的头微微低着,姿态恭敬,“嗯,爸,我错了。”

李铭崧的道歉,把霜父所有的火力全部堵了回去。

但霜安国也不是这么好哄的!

“还有,钓鱼是钓鱼,不是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场……”

“咻!”霜寒庭将手中其中一根鱼竿帅气地甩了出去。

那根鱼竿在他手中像是一柄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而清亮的破空声。

鱼线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鱼钩带着上面那颗话梅糖,精准地落入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个动作吸引了过去。

霜寒庭的动作没有停,他又走到另一根鱼竿旁边,弯腰将鱼竿从支架上取下来,然后开始收线。鱼线在他的收线动作下一寸一寸地被拉出水面,发出“嗡嗡”的、细微的震颤声。

鱼线末端的鱼钩浮出水面的那一刻,阳光正好打在钩尖上那颗话梅糖上,将它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霜安国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李铭崧用儿童鱼竿和软糖钓鱼,他勉强可以接受,因为李铭崧是新手,什么都不懂,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但霜寒庭居然也跟着胡闹?

霜安国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霜寒庭的方向,“你们两个!”

“爸。”看似漫不经心的语调里,蕴藏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无形的压力,“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了。太多了,招人烦。”

霜安国一哽,他张了张嘴,想要据理力争,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霜寒庭那道平静而冷淡的目光逼退了回去。

霜安国的胸膛还在起伏,但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一些,频率也慢了一些。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既不丢面子又能体面下台的出路。

就在这时,李铭崧动了。他弯下腰,从背包里拿出那几包糖果,双手捧着,殷勤地递到霜安国面前,“爸,钓鱼嘛,多尝试一些饵料也不是不可以。您看看这些,有草莓软糖、话梅糖、棉花糖,您要不也试一试?说不定鱼就喜欢这个口味呢。”

霜安国看着面前那几包花花绿绿的糖果,又看了一眼李铭崧那张笑得毫无攻击性的脸,一口气又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刚才用草莓软糖钓鲫鱼,它们好像挺喜欢的。三条鲫鱼,全是草莓味上的。话梅糖的话,好像比较适用于鲤鱼,就是只钓了一条,样本量不够,还不能下结论。爸,您技术比我好,经验比我丰富,要不您来验证一下?帮我看看这个规律到底成不成立。”

霜安国自然知道李铭崧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求教,实际上是在给他一个台阶。

识时务者为俊杰。

霜安国一把拿过李铭崧手里的话梅糖,想了想,又伸手拿了一包草莓软糖,接着转身对宋管家说道:“老宋,咱们走!不跟这两个臭小子计较!”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钓点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一倍。

宋管家朝着李铭崧和霜寒庭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赶紧跟上。

李铭崧赔着笑脸,一路目送霜安国离开,直到那个挺直的、带着几分倔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湖岸线的拐弯处,才深深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慢慢地挪到霜寒庭身边,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了一起。他偏过头来看着霜寒庭,眼神里的崇拜毫不掩饰,“还是秋秋厉害。”

要不是霜寒庭那句“点到为止”,他估计自己会被霜父的说教淹没,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认认真真地挨骂,等到霜父说累了骂够了才能解脱。

霜寒庭将手里那根粉色的儿童鱼竿递还给李铭崧,等李铭崧接过后他才说道;“还是你厉害,一下抓住了爸的痛点。”

李铭崧嘿嘿笑了两声,“那也要看哄谁,哄咱爸,我是认真的。”

当晚,李铭崧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照片,满满一桌子鱼,各式各样的做法都有。配文只有六个字:“全鱼宴好吃。”

评论下面,只要有人问是他钓的鱼吗?他的回答一律都是岳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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