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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不容更改的罪名

作者:溜溜溜呼噜噜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7-01 22:01:44
第196章 不容更改的罪名

乔治区警局的临时拘押室里,灯光惨白,在灰色墙面上投下一层冷冰冰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气味,铁制长凳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

李铭崧坐在长凳的一侧,背靠着墙壁,一条腿放松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看起来比对面三个异国人要松弛得多,但他的眼神却随时保持着警惕。他的嘴角带着一道淤青,是刚才混战中对方一拳擦过的痕迹,皮肤微微肿起,在惨白灯光下泛着一层淡紫。

但那道伤口并没有让他的气势弱下半分,反而像是给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添了一层凌厉的质感。他微微偏着头,视线如薄刃一般落在对面的三个人身上,目光里没有畏惧慌乱,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

坐在李铭崧对面长凳上的三个异国人也不好受。金发纹身的那个额角破了皮,血已经凝固成一道暗红色的线。棕发的高个子捂着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抽气。还有一个沉默的光头,脸上多了一片红肿,左眼框周围泛着一圈青紫色。

他们原本以为这个华国男性跟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一拳就能被打倒。结果没想到,这个人不仅扛住了他们三个人的围攻,甚至在一对三的情况下不落下风,跟他们打成了平局。这才导致时间拖久了,路过的行人报了警,他们全部被抓回了警局。

想到这里,金发纹身男朝着李铭崧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几个短促而浑浊的单词在安静的拘押室里格外清晰。

虽然李铭崧不能完全听懂每一个词,但其中几个很脏的单词他还是知道的,这些脏词的音调像是被嚼碎了吐出来的,带着一种轻蔑的挑衅。

李铭崧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细小的骨骼摩擦声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活动了一下,然后面朝那三个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棕发高个子立刻大声喊起了警察,声音在狭小的拘押室里回荡着,很快一个大肚子警官闻声走了进来。

警察拿着手里的警棍在拘押室的铁栏杆上用力敲了一下,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在整个房间里炸开。他用当地语对着李铭崧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警告,语速很快,音节短促,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控制不住场面。

李铭崧在敲击声和警告声中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他眯着眼睛看向那三个已经缩在一起的异国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紧不慢地退后了半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警官见他退了回去,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会再有进一步的行动之后,才握着警棍退了出去。

铁门重新关上,锁芯发出沉闷的咔嗒声,拘押室里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僵持的平衡。

李铭崧转身,朝长凳的方向走去。他的后背刚刚朝向那三个人,一直没说话的光头男人就猛然起身,朝着他的后腰踹了过来,动作快而狠,带着蓄谋已久的力道。

但李铭崧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身形极快地向侧偏移了一下。偷袭者的脚失去了着力处,整个人因为惯性的原因朝前踉跄了一步,重心不稳。他没有浪费那不到一秒的时间差,直接一个横踢精准地踢向偷袭者的膝弯处,偷袭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让对面的两个人不禁打了个颤。

李铭崧也没打算留任何余地,他俯下身,一记短促有力的拳头落在对方的太阳穴附近,光头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掌还在下意识地摸索着地面想要撑起来。

李铭崧抬脚,皮鞋踩在偷袭者的侧脸上,让他无法翻身。接着他用冷冽如冰刃的眼神,在金发纹身男和棕发高个子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用那道视线告诉对方,尽可以再来试一试他的武力值。

棕发男子张了张嘴,像是又想故技重施去喊警察。

李铭崧垂眸看向脚下的男人,脚下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分。

光头男发出一声闷哼,痛苦地偏过头,朝着同伙的方向挤出了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棕发男子到嘴边的喊声卡在喉咙里,他看了李铭崧一眼,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最终闭上了嘴。

就在四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临时拘押室最外面的大门方向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李铭崧这才慢慢松开了脚,退后一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回长凳。

光头男起身后,连滚带爬地退到同伙身边,三个人重新挤成一团,他们看向李铭崧的目光里带着满满的恶意,但却又有偶尔闪过的怂怯。

警局外,一辆深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无声滑行至大门前,车灯在灰白的墙面上一掠而过。

后排车门打开,霜寒庭几乎没有停顿地下了车,陈默和等待在门口的班迪快步跟在他的身后,径直走进了警局。

在班迪的引领下,霜寒庭找到了负责处理这件事的警官的办公桌前。忙碌的警局因为霜寒庭的到来,反而变得有些安静,因为每个人都能看出来,刚刚进来的这个华国男人不是一个普通人。

“您好,我是李铭崧的家属,霜寒庭。”霜寒庭镇定地开口,但语气里强压下的情绪比外露的激烈情绪更具有压迫感。

班迪没有等霜寒庭多说第二句,已经从侧面走上前,出示了自己的律师执照和名片,向警官表明了来意。

警官看着班迪的律师执照,再次意识到他身边的这个男人身份的尊贵,毕竟班迪可是北洲最有名律所的高级律师,这种级别的律师请一次的费用都会在十万以上。他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地向霜寒庭说着事情的缘由,“霜先生,情况是这样的。”

“李先生在机场外面等待出租车时,与三名男子发生了口角。据警方的初步记录,对方先动手,但李先生还击了。过程中有路人报警,警方到达现场时,四人已经分开,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事件定性为互殴。”

霜寒庭在听到”互殴”两个字时,目光动了一下,看向班迪,“互殴?”

班迪当然听出了霜寒庭语气里的不满和不认可,就在他斟酌措辞准备进一步解释警方立场的空隙里,陈默站在了警官的办公桌对面。

陈默身为霜寒庭的心腹,压根不需要过多理解,他极为流畅的表达了霜寒庭最想要的结果,“我老板不同意事情定性,同时对你们的处理感到非常的不满意。我们将按照洲法律起诉对方,永久拒绝庭外和解。如果对方有律师想要联系我们,请直接联系这位班迪先生,他是我们在北洲的代理律师。”

警官被这陈默这番突如其来的话砸得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一起普通的互殴案件,几个人在公共场所发生冲突,路人报警,警方介入,带回来各自处理,该赔钱的赔钱,该调解的调解,事情就算翻篇了。

但眼前这几个人呈现出来的状态,跟他预想的事情发生了极大的偏离。他想要把局面拉回他认为更加合理的轨道上,于是说道:“实际上,他们就是互殴,最好的处理方法,是双方谅解。双方都有伤,各自带回去处理一下,签个协议,这事就算完了。”

这句话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霜寒庭的声音响起,似乎已经把整间值班室里的温度都压了下去,“不是互殴。”

警官循声看去,而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视线落在霜寒庭的侧影上,没有插嘴。班迪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似乎已经知道了霜寒庭想要说的话。

“是谋杀。”。

霜寒庭的话音落下,班迪迅速在脑内完成了后续所有法律逻辑的衔接和补全。他上前一步,站到霜寒庭旁边,无比肯定地说道:”对,就是谋杀。”

接着班迪没有停顿,没有留给警官插话或者反问的空隙,发挥了律师的特长,极为迅速的说道:“这位是霜先生,北洲三大外资企业之一的实际控制人。他这次到北洲,是因为一个价值六十亿的投资项目,这个项目近期出现了商业间谍事件,险些导致投资失利。”

“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对方事先掌握了李先生与霜先生之间的关系,意图通过制造‘互殴意外’致李先生于死地,从而在心理上对霜先生施压,迫使他撤出该项目。”班迪知道这段话需要站稳的不是证据,而是逻辑链条的完整性和法律框架内的可立案性。

谋杀未遂的罪名不一定要等到有确凿的死亡结果才能成立,只要能够证明对方的行为带有明确的、可被认定的加害意图,并且在实施过程中造成了足以构成重大伤害的风险,就可以在检察官的立案标准上达到“合理怀疑”的门槛。

警官听完班迪这番话之后,目光从班迪身上慢慢移到霜寒庭身上,最终落回了班迪刚刚出示的名片上,指腹在名片的边角轻轻压了一下,这件事怎么办着办着就变成了一件他不可控制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警局的大门外又冲进来了几个男人,他们的年纪都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穿着随意的夹克和牛仔裤,神色嚣张。

领头的是一个矮壮的光头,他大声嚷嚷道:“打伤我儿子伯克的人在哪里!我们要他们赔钱!伯克电话里都跟我说了,他的肋骨好像断了!对方不赔两万,别想走!”

他旁边的同伴紧跟着附和,“就是!怀特的头也被打伤了,我儿子在家从来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还有奥尼,也受伤了!你们今天要是拿不出赔偿,别想离开这个警局!”

讨要赔偿的话语一直不间断地输出,直到有警官警告这才微微放低了些音量。

陈默站在霜寒庭前面不到半步的位置,把那几个人七嘴八舌嚷嚷的话听了一遍,然后微微侧过头,小声说道:“霜董,这么看来李总确实没吃亏。一对三的情况下,对方三个人都挂彩了。”

然后霜寒庭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他现在更担心李铭崧的伤势了。对方三个人既然能在一对三的情况下被打成这样,说明李铭崧出手的力度绝对不轻,同样也从侧面说明了对方的打法不会是善意的。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警官对着霜寒庭谨慎地说道:“今晚办理保释手续,你们可以先带人回去。但后续的指控性质,需要等检察官那边确认。”

“霜董,保释金表我来的时候已经填好了,也提交了。对方正在走流程,预计再过十分钟,李先生就可以出来。”班迪赶紧汇报结果。

霜寒庭一直紧绷的肩线终于出现了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动,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

那群索要赔偿的人安静下来后,也听见了警官的话,立即明白霜寒庭就是另一方的家属,立马准备冲上去前去讨要赔偿。

陈默跟班迪赶紧挡在霜寒庭的面前,而警察也不是傻子,赶紧也跟上来隔开这两拨人。

霜寒庭抬起目光,盯着那些人贪婪的嘴脸,满是厌恶的说道:“在我还没看到我先生之前,你们最好保持安静。否则我保证在有生之年,你们都无法再见到那间拘押室里跟你们有关的人。”

几分钟后,拘押室最外面的那扇铁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了。

李铭崧的身影从门后出现,光线从走廊尽头打过来,在他肩上落下一层灰白的光影。他的衣领有些歪斜,头发被他自己随手往后拢了一下,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几乎是李铭崧跨出来的那一步,霜寒庭便敏锐地发现了他嘴角的淤青,微微肿起的边缘还带着一道细小的血口。他的目光向下,掠过李铭崧的侧颈、肩线、衣领,然后落在他的西装上。深灰色的外套前襟有几道清晰的鞋印,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间,像是被踩过之后留下的、还没来得及被拍掉的痕迹。

那一瞬间,霜寒庭周身的气息更加幽深冰冷,但他的眼神里,却是满满的疼惜。

李铭崧看到霜寒庭后,皱了一路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他张开双臂,朝霜寒庭的方向走了过去。

霜寒庭见状,没有片刻的迟疑,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那个朝他张开怀抱的人。手臂收的很紧,手掌覆在李铭崧的后背,指腹用力压进肩胛骨之间的那片布料里。

他把脸埋进李铭崧的肩窝里,鼻尖抵着衣领的边缘,轻轻蹭了蹭,肌肤相贴那一瞬间的体温传递,终于托着霜寒庭那摇摇欲坠的担心情绪稳稳地落了地。

李铭崧环抱着怀里的人,下巴搁在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被抱住的那一刻,他感觉从进入警局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幸好他记得霜寒庭出差时住的酒店名称,幸好警局的警官没有为难他,还帮他查了酒店的电话并通知了前台。

他在那个陌生的临时拘押室里坐着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赔钱、会不会留案底,他想的只有一件事,什么时候能见到霜寒庭。

霜寒庭微微侧头,一个吻落在李铭崧的脖颈侧面,“除了嘴,还有哪里受伤了?”

李铭崧摇了摇头,下巴在霜寒庭的发顶轻轻点了一下,“没事。身上虽然挨了几拳,也被踢了几脚,但那三个人都是花架子,打人也没什么力气,不疼。”

霜寒庭听到这句话,气得松开环住李铭崧后背的手,隔着衣服精准地揪咪,也不管背后的人看不看得见这亲密的举动,“李铭崧,你待会最好老老实实跟我去医院。”就算再怎么花架子,也是三个成年男人,打在身上肯定疼!

李铭崧没有躲,也没有反驳,看着霜寒庭,握住他的手,乖乖地说道:“听你的。”

霜寒庭着急的想拉着李铭崧去医院检查,却被那几个家属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矮壮的光头站到了最前面,声音扯得很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不想赔钱就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你们华国人不是最喜欢赔钱了事的吗?一人赔我们五万块!五万不多吧?你们交保释金都交了一万,五万块对你们来说算什么!”

“对,一人赔五万!不然别想出这个门!你们有钱保释人,就没钱赔伤?三对一都被打成那样,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练过的!打伤了人就要负责!”

陈默面无表情的用华语嗤笑道:“可真够贪的。刚开始一人两万,现在涨到一人五万了。”

李铭崧闻言,把霜寒庭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整个人挡在了霜寒庭和那几个人之间。他开口说道:“陈助理,请你帮忙翻译我的话。”

陈默立刻上前两步,站到李铭崧旁边,生怕漏听了老板夫的一句话。

“告诉他们,这种渣滓,我给两块都嫌多。如果他们能把那三个人保释出来,那就最好祈祷不要再遇上我。否则,下一次可不是肋骨骨裂这么简单。”

陈默听到这句话,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官,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霜寒庭,得嘞,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他在翻译这段话的时候,把李铭崧的原话完整地、字词没有替换地翻译了一遍。

在场的警官一听到这段话,脸色就变了。

那几个家属更是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这就是人身威胁!警官,你听到没有?他要伤害我们!你们应该再次关押他!应该把他抓起来!”

班迪在他们的话音刚落时就站了出来,保持着律师的冷静跟上了陈默的节奏,“我的当事人身负重伤,已然没有行动能力。出于谋杀未遂后惊慌失措的情绪下,放几句狠话,不足以构成人身威胁。”

“任何法律体系都不会将一个受害者在受到攻击后表达的情绪性语言,等同于有预谋的威胁行为。如果这一点可以成立,那所有在暴力事件中受害的人都需要闭嘴后才能离开警局,这在任何法域中都不成立。”

这些警察听的是一愣一愣的,谁没有行动能力了?谁惊慌失措了?那这个站的笔直护住自己爱人的男人是谁?是他们值班累了,集体出现的幻象吗?

那几个家属一听到“涉嫌谋杀”的指控,越发的不满起来。他们认为律师故意夸大了说辞,把普通的互殴事件硬生生地往重罪上推,就是不想赔钱。

霜寒庭从李铭崧身后慢慢走了出来,他的手依然握着李铭崧的手,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阵胆寒,除了听不懂的李铭崧。

“我说谋杀就是谋杀,任何人都不能违背我的意愿做出任何的更改。除非他们消失,否则绝无可能。”

话说完后,霜寒庭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牵着李铭崧的手走出了警局大门。

身后,班迪跟陈默并肩站在大门口,拦住了还想要追上去的家属。

班迪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警告说道:“有空在这里要赔偿,不如赶紧给你们的儿子找个好律师。他们涉嫌谋杀国外重要投资人的伴侣,按照洲法律,极有可能面临三十年的监禁。”

那几个家属愣在原地,先是面面相觑,然后从混乱里抓出了最后一根稻草,转头问警官保释金的事。

警官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语气没有温度:“因为案件性质升级,保释金已经上调至五十万。如果你们要保释,需要一次性缴清。”

他们听到警官的话后,完全没了主意,五十万?他们连五千块都凑不出来!

等陈默脱身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原来的停车位上只留下了一个司机,车已经不见了。

很好,他被老板和老板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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