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尤不死心，“她、她怎么会还活着？郡王，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南阳郡王却看都不看曹氏一眼，不甘又颓然地向帝王磕头。
“圣上，一切都是罪臣的错，和珺娘还有玮儿没有任何的关系。”
“珺娘只是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懂什么朝堂争斗，她只是因为生在柳家，就要被家族牵连至此，何其无辜？玮儿更是赵氏皇族的血脉，什么都不知道……”
“罪臣伏诛，只求圣上饶过他们母子。”
“无辜？”
雍熙帝声线淡漠，“柳家当年靠着废太子在京城何其风光，联姻皇亲权贵，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声色犬马。”
“你口中的弱女子，当年就因为一对祖孙不小心摔到她马车前，就命奴仆扬马将他们踩成肉泥……”
“赵弘，你告诉朕，柳家人哪个是无辜的？哪个不该死？”
“至于赵墨玮，莫说他有着柳家余孽的血脉，就说他蠢笨如猪，却整日为非作歹，残害兄长，欺压无辜，他就不配为赵氏皇族。”
南阳郡王张了张嘴，想说不过就是两个贱民，怎能和他的珺娘相提并论？
但他还有点脑子，知道这话说了，皇帝怕是立刻就会砍了他们一家三口的脑袋。
曹氏面色惨白如鬼。
她再蠢，此时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她死死地盯着赵墨玮，又猛地看向被她打骂的少年……
“嗬嗬嗬……”
曹氏喉咙发出痛苦的声音。
她疯了！
“赵弘！我和你拼了！我和你拼了！”
曹氏不要命地扑向南阳郡王，手脚并用地厮打着这个畜生。
他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贱人！你发什么疯？”
南阳郡王凶狠地推开曹氏，脸上哪还有半点温柔，只有不耐烦和凶狠。
“湘娘。”
曹首辅忙扶住女儿。
曹氏嚎啕大哭，“赵弘，天杀的畜生，我曹湘哪儿对不起你了？要你如此糟践！”
“我的儿！我的儿！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赵墨珏睫毛颤动起来，可自始至终却没看曹氏一眼。
十多年炼狱一般的日子，早让他对父母没了任何期待。
南阳郡王府所有人都是他的仇敌。
十月怀胎，曹氏对他有生恩，他不能报复她。
但不代表他就不恨，就能原谅曾经她纵容赵墨玮对他的欺辱。
赵墨珏抬眸，眼里只有帝王身旁的少女。
只有她，不是因为他是谁，不在意他的身份，只单纯地将他当成个人，救他于水火之中，赐给他新生。
姜善注意到下面少年的视线，清澈如水的眸光落在他红肿的脸上，抬手指了指，无声问他：没事吧？
赵墨珏眼底的阴暗散去，轻轻摇头。
她没受伤就好。
姜善唇角微翘，觉得赵墨珏这玩伴能处。
圣上选的人就是可靠。
雍熙帝自然注意到两人的互动。
他淡漠地捻着手里的佛珠，忽然见小姑娘注意力又落在自己身上，杏眸莹亮地看着他，满是崇拜。
雍熙帝失笑。
也不知道她那可爱的小脑瓜子又在想什么。
雍熙帝没再理会赵墨珏。
不过对他今日挡在善善面前的举动还算满意。
至于少年那点心思，雍熙帝并不在意。
将善善放在心上，赵墨珏才能当好一把保护她的利刃。
不管是赵墨轩，还是赵墨珏，皇帝的要求都是要将他的小姑娘放在上位，忠心守护。
做不到？
他就换一个！
三皇子留意到赵墨珏对父皇和姜善的“谄媚”，没忍住撇嘴。
从前，他怎么没注意到赵墨珏那么鸡贼的？
哼！
不过，三皇子揉着自己的膝盖。
话说他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这事真的和他无关啊！
曹首辅怒视南阳郡王，“赵弘，你欺人太甚，真当老夫和曹家都是摆设的吗？”
百官之首的怒火，南阳郡王自然是有点怵的。
但他只是忌惮曹首辅，对曹氏却无半点怜惜愧疚之心。
他会娶曹氏，本来就是因为她的不聪明好骗，为了他的珺娘和他们的孩子。
让她当了这么多年的郡王妃，风风光光的，还不够吗？
“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赵弘，你还是人吗？”
对曹首辅的指责，南阳郡王脸皮抽搐一下，阴沉道：“原本她可以什么都不知道，玮儿是她的儿子，这辈子她都能糊涂着幸福到老，现在……是她自讨苦吃！”
曹首辅大怒，“畜生！”
“圣上，微臣这糊涂女儿是有罪，但究其根本，还是南阳郡王赵弘卑鄙无耻，瞒天过海，让废太子党余孽的外室子充当嫡子，谋夺郡王世子身份，他枉顾法度，欺君瞒上，求圣上严惩不贷。”
雍熙帝一直冷眼地看着他们撕扯。
此时，在曹首辅的恳求下，帝王下了最后的判决。
“南阳郡王，包庇柳家余孽，欺君罔上，罪无可赦，剥夺郡王爵位，斩立决，柳珺，赐死，赵墨玮，废为庶人，打入天牢，遇赦不赦。”
南阳郡王，哦，现在应该说赵弘一家三口瘫软在地，哭嚎着想求皇帝开恩。
然而，东厂厂卫哪儿能让他们的鬼哭狼嚎惊扰圣上和昭华县主？
番子们上前堵住三人的嘴巴，直接拖走。
雍熙帝看向曹首辅，“曹安，你治家不严，教女无方，回去好好反省吧。”
曹首辅俯身行礼，“臣，谢圣上隆恩。”
曹首辅本想扶着女儿离开乾清宫，曹氏却傻愣愣地盯着赵墨珏。
她忽然爬过去想去触碰自己可怜的孩子。
赵墨珏却直接躲开了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