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经不起念叨的。
容离刚想着自家乖女儿,姜善就走了进来。
不需要通报,门口的宫人侍卫也无人敢拦她。
“圣上……义父!”
姜善见到自家义父,不觉露出乖巧的笑容,走过去行了个晚辈礼。
小姑娘的到来让容离眉眼瞬间温和下来。
他抬手扶起她,瞧见她双眼有点肿,明显是哭的。
容离唇角笑意消失,“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
他没忍住看了皇帝一眼。
难道是他低估了大外甥的禽兽程度?
雍熙帝端着茶的手顿了顿。
罢了,他也就只剩这么个亲舅舅了。
姜善摇摇头,“没人欺负我,是我昨晚做噩梦了。”
容离看她确实不像被欺负的样子,心里微松,只是,“怎么又做噩梦了?”
“来,坐义父身边,义父给你诊脉。”
姜善下意识看向皇帝,见圣上对她温柔浅笑,她眉眼瞬间舒展开,笑靥如花。
容督主:“……”
完了,感觉家里珍贵小白菜真的要被拱走了。
容离没忍住瞪了眼皇帝。
勾引小姑娘的老男人,不要脸!
雍熙帝不跟他计较,“她时常梦魇,容督主仔细给她看看。”
不用皇帝说,容离也会。
宫人很有眼色地送来脉枕。
姜善坐在容离身侧,手腕放在脉枕上,乖巧地任自家义父给她诊脉。
她的两只手容离都给仔仔细细地探了脉。
他眉头只是微微一皱就展开,温声对乖女儿道:“没什么大问题,但平日要忌多思多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是心情压抑难受的时候都要说出来,莫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姜善温顺地点头,“我知道了,义父别担心。”
容离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雍熙帝抬手,“善善,来朕这里。”
姜善起身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握住帝王的手,看得容离眼皮直跳,又想骂大外甥禽兽了。
皇帝当没看到他,轻声问小姑娘,“可有用了早膳?”
少女乖巧应道:“有的。”
雍熙帝握紧她的小手,“乖,今早起来心里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圣上,我想我娘了,我今日能出宫看看她吗?”
其实昨夜噩梦惊醒,姜善就格外思念母亲。
只有亲眼看着母亲安好,她才能彻底安心。
不过她知道半夜三更宫门是不能随意开启的,姜善不想圣上为难,就把心思压着。
但清早起来,她实在忍不住了。
雍熙帝自然无不应的,“朕让吕德送你去。”
姜善本来想婉拒的。
她早已习惯在皇宫和镇国公府往返了。
哪儿需要让吕大伴亲自接送。
然而,在帝王浅淡柔和的目光中,姜善很乖地点了点头,“好。”
雍熙帝勾唇,亲自给她抚平衣裙上的褶皱,又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小脸,“去吧。”
姜善忍不住抱住帝王,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
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容督主:“!”
姜善仰头,软声软气道:“宫门落钥前我就回来,圣上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操劳了。”
雍熙帝轻笑,“好,出门在外,多加小心,但想做什么就去做,无需有任何顾忌,一切有朕。”
姜善眉眼弯起,“嗯。”
看着他们犹如恩爱小夫妻在依依不舍地告别,容督主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不就分开一个白日,至于吗?
亏皇帝还总是嫌弃他没出息,天天就想着腻歪婳儿。
那他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皇帝知不知道他的脸都已经被他自己给打肿了?
等姜善随着吕公公离开乾清宫,容离也不顾什么君臣之别,直接对皇帝翻了个白眼。
不用猜,小阿善对皇帝毫无边界的亲昵触碰,肯定是他有意引导和纵容的。
“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有违君子之道!”
雍熙帝瞥她,“云夫人现在不对你亲近,是因为小舅如今太君子了吗?”
别以为他忘了,曾经容离还是徐怀瑾的时候,就各种装柔弱赖在云夫人怀里的。
容离差点被噎死了。
他磨了下后槽牙,“皇帝你差不多得了。”
雍熙帝:“行了,说正事,善善的身体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容离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惊悸过度,郁结难舒,太医诊断没什么问题,小阿善忧思过重,若放任下去,迟早积郁成疾,药石无医。”
身体表面的伤好治,心里的伤口才是最棘手的。
皇帝脸色瞬间难看得可怕,杀意翻腾。
“来人,把姜丰年扔进万蛇窟。”
“……等等,圣上你冷静点!”
姜丰年如今被关在大理寺,就等着三司会审。
这时候人失踪了算是怎么回事?
雍熙帝淡淡阖眸,“东厂会易容的人还少吗?”
容离又被噎住了。
皇帝做事真的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他劝道:“杀姜丰年,也不急在这一时。”
雍熙帝抬眼看了他几息,“婆婆那里不是少了个蛊人,之后把姜丰年送去吧。”
容离:“……”
虽然他恨不得把姜丰年千刀万剐了,但论狠,还是皇帝狠啊!
姜丰年和他那个黑心肝的娘也算是踢到铁板了。
可想到他们对小阿善做的事情……
呸,活该!
多好的孩子啊,被他们给折磨成这样的。
容离轻叹了声,“小阿善最是依赖信任你,如果可以,圣上多花点时间开导开导她吧。”
“朕知道。”
容离不说,他也会。
他的善善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
姜善一回到镇国公府就扑到母亲的怀里去。
云夫人微怔,温柔地摸着女儿的头发,“怎么了?善善。”
难道是圣上又责罚她了吗?
姜善看着眼前的母亲,容颜美丽,气质高贵,没有被慢性毒折磨得虚弱枯瘦,也不会狼狈地跌在地上,绝望悲愤,拼了命和姜丰年同归于尽。
她眼泪簌簌落下,“娘……”
前世都是她的错,她不孝!
云夫人忙给女儿擦着眼泪,心疼极了。
“善善是不是在宫里受委屈了?告诉娘,娘给你做主!”
就算是圣上,如果无故责罚孩子,她也是要去讨回公道的。
一旁的吕公公仿佛看出云夫人的想法,可劲地望着头上晴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