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真要这么能耐,长平侯府这些年会走下坡路吗?
世子会被关在诏狱好几个月都出不来吗?
圣上根本就不认她这个表姨。
她不过就是笑话。
柳氏顿时把怒火倾泄在儿媳身上,“没看到我和镇国公夫人在说话吗?你插什么嘴,没规矩!”
姜善前世吃过不少内宅手段的亏,自然听得出柳氏在指桑骂槐。
在姜丰年和姜老太面前,碍于孝道,她在人前多少得装一装。
但柳氏算个什么东西?
被帝王养得越来越娇气的少女可不知道“客气”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她倏而起身,直接将茶杯扫落在地上,“大舅母,既然主人家不欢迎,咱们现在就走。”
随着茶杯落地,屋内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都怕惹到这位不可一世的昭华县主。
柳氏则是气得浑身发抖,没规矩的小贱人!
她怎敢?
余氏却要急疯了。
她慌忙起身追上去赔罪,“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怎会不欢迎县主呢?”
“县主能来,长平侯府简直是蓬荜生辉。”
“我家老太太年纪大了,有时候会糊涂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县主莫怪。”
镇国公夫人护在姜善面前,皮笑肉不笑,“长平侯夫人这话说的,是你家老太太张口闭口对章圣皇后不满,又几次阴阳怪气我家小外甥女……”
“侯夫人别忘了,是你亲自去镇国公府送请柬,县主心地好,不忍拒绝,才和圣上告了假来赴宴的,结果呢?”
“你们既然看不起我们镇国公府又何必送请柬?”
余氏忙道:“我等怎敢看不起国公府?”
“县主,京城谁不知你最是心地善良,长平侯府的姑娘们个个仰慕不已……”
“听说县主很喜欢《女驸马》这一出戏,侯爷还特定请了京城最出名的黄梅戏班子来唱,县主不妨留下来听一听?”
姜善看着余氏低声下气的样子,眸光有一瞬的复杂。
她的亲儿子被她送进诏狱,她不信余氏不恨。
可为了救儿子,余氏再恨,也得赔着笑脸讨好她。
姜善想起义父给自己看的密报。
尹赫这些年为非作歹,余氏这个做母亲的都是看在眼里。
然而她不仅不教育儿子做个人,还帮着他欺压无辜,认为那些可怜女子皆是勾引尹赫的狐狸精,变着法地残害她们。
沈南乔在长平侯府,受到的磋磨大部分都是来自余氏。
甚至好几次差点被她给打死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难道余氏和她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了吗?
倘若她不是昭华县主,没有镇国公府和圣上撑腰,余氏对她就不是低声下气,而是强权欺压了。
姜善又如何会同情她?
不过今日的戏才刚开始,姜善当然不可能真的离开。
做做样子敲打长平侯府,免得真以为她是软柿子。
姜善眉眼霜冷,似审视了余氏几息,才淡淡道:“算了,就当是给侯夫人个面子。”
余氏松了口气,赶紧拍马屁,“县主果真是心地善良,乃天下贵女的典范。”
姜善微微一笑,“侯夫人不必给我戴高帽,我这人啊,最是胆小怕事,若是受了委屈,也就只能去和圣上还有我义父说一说而已。”
余氏:“……”
众人:“……”
他们都快不认识“胆小怕事”这四个字了。
还只能去跟容督主和圣上说一说而已?
这叫“而已”吗?
这简直就是拿别人的荣华富贵和全家性命在开玩笑啊!
不过,谁让长平侯府先不知所谓招惹了昭华县主呢。
特别是长平侯府的这个老太太,脑子跟有坑似的,不作不死。
柳氏自然不是想逼走姜善的。
她只是想着先打压打压她的气焰,再和她提起赫儿的事情。
让姜善乖乖去求皇帝放了她的孙儿,或是交出沈南乔那个贱婢。
她觉得姜善既然来了,肯定没传言中说的那么风光。
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贱手段才引得皇帝对她恩宠的。
这种小贱人她见多了,还不是任她拿捏。
柳氏怎么都没想到姜善会这么刁钻的,说翻脸就翻脸。
她怎么敢的?
就不怕皇帝知道她这副忤逆长辈的恶毒嘴脸后,彻底厌弃了她吗?
柳氏还想说什么,却对上儿媳冷冰冰的警告眼神。
她心里一悸,顿时不敢再作妖了。
柳氏已经没了娘家支撑,也就是仗着孝道在府里摆摆谱。
余氏掌管侯府多年,娘家在地方上也颇有势力,真的翻脸,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只是她心里恨啊!
当年云婳那个贱人就嚣张不可一世。
自己明明才是章圣皇后的亲表姐,可在她和云婳起了争执的时候,章圣皇后却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还要她道歉。
是章圣皇后先对不起她的!
兴国公府遭难,自己和柳家不赶紧撇清干净关系,难道要和他们一起去死吗?
凭什么皇帝现在要迁怒她?
难怪先帝说当今是妖孽转世。
无情冷血的怪物东西!
现在竟还纵容着一个小贱人来折辱她这个长辈。
柳氏满心怨愤,不停地诅咒着姜善和云婳,还有皇帝。
木妕混在人群中,看着那众星拱月的少女,目光闪烁了下。
这个昭华县主当真是去到哪儿,哪里就相当的热闹。
她的气焰也是愈发的嚣张了。
没办法,谁让她就是独得圣宠呢。
只不过木妕有点奇怪,按照她对昭华县主的了解,一个侯府老太太的寿宴,她怎么会来的?
虽然从赵墨轩那里木妕得知了柳氏的身份。
可皇帝的亲姐姐,姜善都是说打就打,更遑论一个被帝王厌弃的表姨。
姜善会因此给长平侯府面子?
木妕心里可不信。
她总觉得其中有古怪,但又想不通。
偏偏不管是赵墨轩,还是她那二王兄,都觉得今日是天赐良机。
两人都打定主意要在今天拿下这个香饽饽。
木妕其实觉得他们有些冲动了?
姜善身份非同寻常,还是谨慎点为好。
可惜,没一个是愿意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