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姜善差点想说,又不是没有先例,长平侯府不就是和自甘堕落,和南疆搅和在一起了吗?
朝中有些人,真的就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为了富贵权势,什么泯灭良心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雍熙帝神色冷冽如冰,“不如你们问问自己的女儿,刚刚倭贼行刺众人的时候,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今日种种本就刺激得福宁翁主神经衰弱,现在受伤了还要被罚跪,心里的愤懑爆发,再顾不得帝王威严,口不择言起来。
“我干了什么?本来那些东倭刺客就是冲着姜善去的,谁知道她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惹怒了东倭人,还连累了我们!”
“我让他们去杀她,放过其他人有错吗?皇帝舅舅,我是您的亲外甥女啊!为什么您总是胳膊肘往外拐,偏袒姜善呢?”
“这个贱人到底给您下了什么迷魂汤?让您一次次残害皇族至亲!您对得起赵氏皇族的列祖列宗吗?”
荣庆长公主夫妻根本拉不住这个蠢女儿,这会儿都被她的胆大包天给吓得魂飞。
姜善小脸冷得可怕,抽出腰间的软鞭就想打死福宁翁主。
骂她就算了,这个比她还没脑子的蠢货怎敢诋毁圣上的?
雍熙帝握住她的手,见小姑娘为自己而动怒,眸中浮起了柔和的笑意。
只是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不值得劳累和脏了善善的手。
再则,她的心地最是善良,哪儿知道怎么让人最痛?
帝王转眸看向福宁的时候,浅淡的目光透着一种非人的冷意。
让荣庆长公主夫妻胆寒不已。
两人心里只剩一个想法:完了!
雍熙帝自然不需要和福宁这样的蠢货去辩驳什么。
那纯粹是给她脸了!
至于她污蔑善善招惹东倭人?
作为天朝县主,只有番邦蛮夷惹不起她的份。
若是番邦蛮夷看大夏谁不爽就能来刺杀,天朝的威严何在?
况且,在场的众人谁不清楚,东倭人分明就是想绑架昭华县主和两位皇子,威胁朝廷,达成他们龌龊的目的。
现在到福宁翁主嘴里,反而成了昭华县主的错了?
那她的意思是不是天朝得向一个小小的东倭卑躬屈膝了?
简直是倒反天罡!
因为昭华县主的提醒,还有她那边几乎引走所有刺客,并没有一个人为此丧生,众人劫后余生,心里自然是万分感激她的。
同时,也对东倭这群贼子怒到了极致。
怪不得老祖宗称其为倭奴,卑贱无耻,反复无常。
现在福宁翁主竟还敢骂昭华县主,字字句句都像是在给倭贼说话。
其心可诛!
她还是朝廷翁主吗?
卖国贼吧蠢货!
雍熙帝也不惯着她,当即下旨,废除宋婧霞的翁主爵位,剥夺其封号。
皇帝登基后,给宗室赐爵位向来吝啬。
福宁能以一个公主之女的身份获封“翁主”,是因为当年太皇太后得了时疫,荣庆长公主不顾自己的安危,亲自去侍疾。
太皇太后感念她的孝顺,便与雍熙帝商议,要给她的女儿一个恩典。
雍熙帝对那位命运同样坎坷,却心地善良,曾在他刚回宫时,护她良多的皇祖母很是尊敬,自然不会驳了她的请求,破例给宋婧霞赐了“翁主”之位。
“福宁”这个封号还是太皇太后亲自取的。
可惜她根本就配不上太皇太后的心意。
冒犯天威,其罪过岂是废除爵位能抵消的?
“宋锦安、宋婧霞押入诏狱候审,荣庆长公主暂禁足公主府,待查清今日刺杀的真相后,再行处置。”
福宁翁主……哦不,宋婧霞被帝王的雷霆之怒吓得脑子回来后,终于知道怕了。
“不!皇帝舅舅,我……臣女知道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求您大发慈悲,不要跟臣女计较!”
雍熙帝连个眼神都再懒得给她。
宋婧霞死命地挣扎着。
她不要进诏狱!她不要!
“轩哥哥,你救救我!我都是为了你啊!”
早已面无人色的赵墨轩:“……”
他再心机深沉,都没想到福宁会蠢到这个地步的。
在帝王冷冽的目光下,赵墨轩做什么都不对,只能装死。
宋婧霞不敢置信,“轩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雍熙帝:“带下去。”
“不要,皇……啊!”
锦衣卫轻车熟路地卸了她的下巴,不顾她疼得直扑腾,就把人给捆了起来,拖下去和刺客一起关囚车里去了。
荣庆长公主虽恨女儿没脑子,被赵墨轩耍得团团转,更恨她口无遮拦,惹下滔天大祸。
可怎么都是她的亲骨血,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锦衣卫这么粗鲁的对待,根本无法想象她下了诏狱会被怎么迫害。
“霞儿……圣上饶命啊!”
她涕泪横流地爬过去要抓住皇帝的衣摆,“霞儿她还小,不懂事,口无遮拦,您怎么罚她都是应该的……”
“圣上,不看僧面看佛面,求您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只求您给她一条活路吧!”
雍熙帝无需示意,就有锦衣卫上前摁住荣庆长公主,免得她冒犯了圣上。
“这些年,她在京中横行霸道、欺压他人,毫无半点翁主的模样,朕给过她多少次悔改的机会?又警告你多少次,好好教育她的?”
“你现在知道哭了,之前怎么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
“在异邦敌人袭来时,出卖自己人,还不知悔改,竟公然责骂天子,不忠不孝不义,朕没当场把她砍了,已经是看在皇祖母的面子上了,你再求情,朕不介意现在就剥夺了你的长公主封号,让你也下诏狱去。”
荣庆长公主瘫软在地上。
她忽然看向姜善,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昭华,我知道是霞儿不像话,但她真的只是太害怕,又太羡慕你了,才会疯魔成这样,她心不坏的,我保证以后会好好教导她,把她嫁得远远的……”
“昭华,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求求你,体谅我一个做母亲的心,给她说句好话、求个情吧,你的大恩大德我结草衔环来报!”
云夫人干脆利落地把姜善护在身后,“荣庆,你的女儿是个孩子,我的女儿难道就不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