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女儿做了什么好事,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她心肠不坏这种话的?”
“不妨直说,你和你女儿都是咎由自取,荣庆,你最好祈祷这次刺杀和你还有宁远侯府无关,否则我镇国公府必定与你们不死不休!”
善良和宽容是留给正常人的。
有些人,连人性都没有。
放过他们,就是在伤害自己和其他人,祸害无穷。
一次又一次,荣庆她们母女是真把善善和镇国公府当软柿子捏了。
这次若非善善身边的死士和暗卫足够强大,皇帝及时赶来,她不敢想象女儿会遭遇什么意外。
云夫人怎么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否则,她枉为人母。
苦肉计不可行,荣庆长公主面目开始狰狞了起来,“云婳!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的嚣张、得理不饶人,你为此遭过报应了,你就不曾反省过自己吗?”
要不是她们这对贱人母女,她和霞儿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都是她们的错!
姜善生气道:“你现在遭了报应都不曾反省,我母亲从来坦坦荡荡的,为何要反省?”
从前,是先帝不做人,才害得她母亲吃了那么多苦。
是她母亲的错吗?
至于先帝,他不就早遭到报应了吗?
荣庆长公主恨不得撕了这对贱人母女。
可惜她没那个胆子。
否则,以皇帝的冷酷心肠,她会连自己都保不住的。
荣庆长公主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被锦衣卫押回京城。
云婳!姜善!
她们最好是别给她翻身的机会。
不然,这日的血债,她定要她们千百倍地还回来。
姜善对荣庆长公主的恨意不当一回事。
京城里恨她的人多了去。
多一个荣庆长公主又如何?
只要圣上安好,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是姜善重生至今都坚信不疑的事情。
但云夫人眸光冷了冷。
曾经无数次的吃亏教会了她一个道理。
对敌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次即使搬出太皇太后,荣庆也别想再翻身。
还跪在地上的赵墨轩额头冷汗直冒。
他再会算计,也算不到今日会有这么场刺杀。
更算不到帝王会亲至,还完全不留半点情面地处置了荣庆长公主一家。
宋锦安被下诏狱,宁远侯府就算能渡过这场风浪,也注定落败沉寂。
那他们还有什么用处?
他护着福宁的种种,不仅打了水漂,还会在父皇面前落了下乘。
他好不容易才重回朝堂,让帝王改观了点……
赵墨轩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失忆时的落魄,人人都能来踩他一脚的愤懑无力。
他是死也不愿再过那样的日子。
赵墨轩当机立断地叩首请罪,“父皇,儿臣有错,没能及时发现东倭刺客的踪迹,又没能阻止福……婧霞表妹的胡作非为,害得昭华险些遇险,酿成大祸,请父皇降罪!”
雍熙帝还没说话,姜善就翻了个小白眼。
赵墨轩这是在请罪吗?
分明就是在为自己开脱。
在场那么多人,谁发现东倭刺客的踪迹了?
他特意提到宋婧霞是表妹,不就是想说,他作为表哥,护着表妹也没什么错处。
又隐示姜善和宋婧霞有龃龉,她们女孩子闹起来,男人阻止不了,也是正常的。
坏心眼的狗东西!
难怪自己从前总是被他给带进坑里了。
雍熙帝自然有发现身侧小姑娘的可爱动作,借着宽大的袖子遮掩,宠溺地捏了捏她纤细柔软的手指,安抚她不着急。
杀了赵墨轩简单,但在善善封后前,去哪儿再找这么一个完美的箭靶子呢?
合适的靶子倒是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她心性纯善,从不愿牵扯无辜。
雍熙帝要的是小姑娘欢欢喜喜地嫁给他,要他们的婚礼十全十美。
一点瑕疵他都不允许存在。
而比起变态,谁还能比皇帝更变态呢?
雍熙帝还尤为擅长攻心。
他不介意反复折磨赵墨轩,给他吊着口气,再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入地狱中,最后彻底粉身碎骨。
这是他作为父皇,给这个便宜大儿子找到的最好下场了。
“你倒是会做老好人。”
帝王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赵墨轩心却提到嗓子眼。
老好人,在上位者眼里,就是庸才、废物。
恢复记忆的赵墨轩自认很会拿捏帝王的心思,这时候,他该做的就是请罪,而不是跟父皇犟,做些无用的辩解。
他再次磕头,“是儿臣无用。”
若是曾经无所挂念,完美到冰冷的雍熙帝,赵墨轩这么识相,皇帝倒是多少会高看一眼他的隐忍和城府。
然而,帝王的心早就偏到没边了。
他未明白对姜善的心意之前,在得知赵墨轩背叛了她后,便毫不犹豫就决定不让这个便宜儿子再活下去。
更别说现在了。
赵墨轩每一次出现,每一次对她耍心机,都是在加重雍熙帝的杀意。
“你要是没用,怎么能让内阁三位大臣为你说尽好话,文官中十有七八天天在夸你谦谦君子,德行高尚?更是赞你有乃父之风。”
雍熙帝淡淡一笑,“朕倒是觉得,比起你,朕可是差多了,毕竟当年,满朝文官皆在骂朕。”
赵墨轩面上唰地一下惨白,砰砰地磕头,“父皇承天命,君临万邦,儿臣连萤火之辉都算不上,怎敢与皓月相提并论?”
“您英明神武,是世人皆知的圣德明君,当年骂您的人皆其心可诛,若还活着,怕是早已后悔万分……儿臣从无半点私心,只想尽自己所能,为您分忧,求父皇明鉴!”
“行了,少给朕闹出荒唐事,比你这些所谓的真心话有用多了,滚回京城去,好好反省,再给朕惹是生非,就不是降你爵位那么简单了。”
每次都要等赵墨轩磕得满头是血,雍熙帝才会开口,明晃晃的打压。
可赵墨轩又能如何?
他还必须感恩戴德地俯首叩谢,“儿臣谨遵父皇训诫。”
磕完头,赵墨轩顾不上身上的各种伤,带着木妕灰溜溜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