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妕从头到尾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也仿佛无人再在意她半分。
进了马车,隔开所有人的视线,赵墨轩脸上的不安惶恐瞬间化为阴鸷狠辣。
看得木妕心惊肉跳的。
失忆前后的赵墨轩真是判若两人。
即使在这么不利的环境下,他应对帝王也还是这么的游刃有余。
换做从前,他现在不是被禁足,就是被杖责一顿了。
木妕觉得,只要皇帝不是打心底厌恶和舍弃了赵墨轩,其他两位皇子,还有大夏宗室的那群子弟,谁也玩不过面前这个男人。
他上位真的是非常有可能的。
哪有赌徒天天输?
木妕心里雀跃着,觉得自己这次一定可以押对宝的。
“殿下,而今荣庆长公主和宁远侯府怕是要废了,还有,圣上对昭华县主的宠爱,或是说他对镇国公府的看重,实在是超乎我们的想象。”
赵墨轩皱眉,他一直都知道,云家上下全是皇帝的人,包括富甲天下的云夫人,也是帝王的一颗棋子。
所以他这么多年,才和母亲牢牢把姜善控制在手里。
为的不仅是镇国公府的权势,更重要的是借他们取得皇帝的信任和看重,入主东宫。
只是云家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秘密,才能让他那位铁石心肠的父皇在意到这般地步?
赵墨轩实在是想不通。
只能说雍熙帝这些年的形象深入人心。
何况,不知道真相的,谁都认为皇帝和姜善是差辈的。
他们两人哪儿哪儿都不搭。
没有亲眼看到,打死赵墨轩也不会相信,一个曾随意被他玩弄于鼓掌中的天真少女,竟能引得高高在上的冷酷君王动凡心。
木妕虽浪迹情场,可连她也看不出……
或许不是看不出,而是本能地不愿意相信,她姜善还能好运到这么可怕的程度?
那对木妕来说,才是真正的绝望!
“殿下近来应该有所耳闻,容督主和云夫人关系似乎不那么寻常。”
云夫人是个爱憎分明,又果断坚定的人。
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了她的阿瑾,怎还会让他再跑了?
宦官又如何?
他也必须是她的!
当年那场让彼此都遗憾多年的婚礼,她是办定了。
所以无论什么场合,她待容离都是大大方方地亲近,半点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容离从前总是万分小心,害怕自己玷污了她的清白名声。
但他明白,若是婳儿坦率真诚,而他却闪闪躲躲的,那不是在保护她,是在伤她的心,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让她被人肆意指指点点、中伤嘲讽。
也因此,容督主总是羞羞答答地跟在她身后,当个合格的应声虫。
反正婳儿说什么,那都是对的。
不对就肯定是他的问题了。
让无数亲眼看到两人相处的权贵们眼睛不是要掉了,就是要瞎了。
他们全都认为容督主是鬼上身了。
然而转头,容离就在朝堂上噙着阴冷的笑意,把弹劾他,辱骂云夫人的御史给活活骂吐血,顺手再来个“栽赃嫁祸”,命东厂直接抄家。
百官的脑袋上犹如被浇了盆冰水,冷得直打哆嗦。
所以,活阎王还是那个活阎王啊!
只是,以他的权势,喜欢云夫人的话,有必要这么扭扭捏捏、伏低做小吗?
不过宦官向来多是心理变态者。
谁知道容离是什么癖好?
可怜奉国夫人,刚摆脱一个忘恩负义、不做人的前夫,又被一个阉人给盯上了。
再位高权重又能如何?
阉人就是阉人,女子嫁给他们,会有什么好下场?
更别说,容离在朝堂目中无人,到处树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除之而后快,
一旦他失了圣心,被帝王厌弃,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等那时,和容离牵扯不清的奉国夫人和昭华县主会有何好下场?
在容离的刻意引导下,所有人皆认为是他这个阉党觊觎倾国倾城的奉国夫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无耻企图霸占她。
云夫人是碍于种种不好拒绝他。
世人总是更同情弱者,为此,并没有多少人对她指指点点。
有那么几个,不是死了,就是私底下被东厂请去“喝茶”,出来后就乖觉了。
就连赵墨轩也以为云夫人和容离虚与委蛇,是为了镇国公府和姜善。
然而,现在木妕却告诉他,其实早在云夫人还没有休夫前,她和容离就牵扯不清了。
“大家都以为,容离认昭华县主为义女,是奉承圣上,谁知,他早就觊觎人妻,和奉国夫人搞在了一起。”
赵墨轩眼神闪烁起来,不屑地嗤笑,“原来如此,好一个忠贞坦荡的奉国夫人,好一个光明磊落的镇国公府。”
不都是群蝇营狗苟的阴暗小人吗?
装什么正人君子!
赵墨轩和母亲傅氏一样,自小就看不惯云家人的虚伪。
仿佛这浑浊的世间就只有他们一股清流。
其实为了权势名利,还不都那样吗?
木妕拿出药箱,温柔贤惠地给赵墨轩处理着身上的伤势。
现在这个赵墨轩实在不好忽悠。
美人计对他来说只是闲暇的调味剂。
他喜欢的是听话贴心、事事顺从他的女子。
听说从前的姜善待他便是如此。
但木妕实在没法想象,那桀骜凶残、冷若冰霜的昭华县主会是只温顺听话的小绵羊?
想想,她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当然木妕不会傻得去反驳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免得又被他折磨,她现在只会安分地扮演着解语花。
“不管如何,奉国夫人确实是笼络住了容督主,东厂极得圣心,容离更是屹立两朝不倒的权宦,可无论是容离,还是镇国公府,个个皆不好对方、滑不溜手,唯一的突破点就是昭华县主了。”
不仅是赵墨轩,木妕心里也可惜万分。
倘若他没有失忆,怕是现在早已娶了姜善,成了东宫太子。
那该是何等风光?
赵墨轩哪儿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问题他现在也拿姜善没有办法啊!
木妕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最迟三个月内,东西就能送到京城,我母亲手里不仅只有一对相思蛊,殿下若担心有什么隐患,可以先找人试验,妾身亦愿意种下子蛊,终生以命效忠殿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