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失忆,把你的本性暴露无遗,让昭华彻底对你失望透顶。”
“你恢复记忆后,口口声声说着对昭华深情不悔,实际上,你却和府里的侧妃恩爱有加,出双成对。”
“现在你更是见不得她好,竟试图毁掉她的名声,赵墨轩,你可真不愧是江南党派教出来的,沽名钓誉、道貌岸然的货色!”
嘭!
一个茶盏从上面砸下,将赵墨轩砸得额头鲜血淋漓。
雍熙帝怒斥:“朕没有你这种背信弃义、无耻之尤的儿子,给朕滚去太庙跪着忏悔!”
赵墨轩一边脸上全是血,一边的脸却白得跟鬼似的。
他第一次不管不顾地仰头直视那位名义上的父皇。
上首的帝王一袭玄色龙袍,玄金丝线绣制的九条金龙狰狞凶狠,仿佛从深渊中跃出,连光能吞噬。
透过冕毓,赵墨轩清楚地看到帝王的目光犹如寒冰淬过,杀意浓稠到让他浑身血液逆流,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
再没有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帝王对他的不容。
别说是太子之位,皇帝根本就没打算让他活下去。
他迟早会被彻底打入地狱,再没有半点翻身的机会。
原来他自认为完美的伪装、算计,在帝王面前就是一场笑话。
皇帝从头到尾不过就是在拿他当箭靶子,当傻子在耍着玩!
愤怒、痛苦和绝望几乎摧毁他的理智。
赵墨轩的脸扭曲到了极致。
他崩溃地质问:“父皇!您究竟把儿臣当做什么了?”
雍熙帝淡淡地反问:“你又何曾真把朕看做父亲?你要的不过是朕身下的龙椅,不是吗?”
“靖王!你放肆!”
瑞王眼见皇帝冷酷地要把皇室的脸面扔到地上踩,叫文武百官和天下人看尽宗室的笑话,头都差点秃了。
他不敢吼圣上,只能吼赵墨轩。
“本就是你先表里不一,辜负和伤害了昭华县主,如今哪来的脸说你对人家姑娘深情不悔的?”
“圣上是你的君父,你怎能不敬不孝?亏得大家以为你恢复记忆,已经知错能改,没想到你骨子里就是个卑劣虚伪的小人!”
“你怎配当圣上的皇子?怎对得起赵氏皇族的列祖列宗?圣上英明,你确实应该去太庙跪着忏悔!”
赵墨轩再也不演,看瑞王的眼神阴森可怖至极。
“皇叔祖,您演什么?您斥责我刻意接近姜善,您的好孙子难道就不是了吗?”
“大家都是一样的目的,一样不是好东西,你们装什么清高?”
三皇子被恶心到不行,冷笑:“你自己是个肮脏不堪的贱人,就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本王坦坦荡荡,无愧于天地。”
他对她的心意虽不如赵墨珏那么纯粹。
但他想要什么,储君之位也好,皇位也罢,都会自己去争去抢,而不是把心爱的姑娘扯入旋涡中,毫无底线地利用算计她。
雍熙帝指尖敲在龙椅扶手上,一下一下皆令人心惊胆战。
本来闹哄哄的太和殿霎时死寂了下来。
赵墨轩被帝王的气势压得再抬不起头来。
他屈辱地匍匐在地上,任鲜血流入眼睛,刺疼得浑身在颤抖。
“来人,把靖王拖去太庙跪着。”
赵墨轩没有任何尊严地被押出太和殿。
他猩红的目光落在文武百官身上,最后定格在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帝王身上。
他绝不甘心就这么败了!
可惜零个人在意。
哦,也不是,那些个在前段时间,眼瞅着靖王上位有望,就可劲巴结的官员们,现在是满身冷汗。
只恨不得挖条地缝把自己藏起来才好。
靖王是彻底完了啊!
如今他们不仅怕被扣上江南党派余孽的头衔,也怕和晋王有所牵扯,遭到帝王的厌弃。
乌纱帽没了是一回事,怕就怕全家一起下地狱。
雍熙帝处置一个便宜儿子,就如同在捏死一只蚂蚁。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面的百官。
“当年,朕的师父明悟大师曾为朕批过命,朕三十岁以前会有一死劫,只有天命之女可化解,在遇到她之前,要远离红尘,六根清净,否则,必将万劫不复。”
“大师佛法高深,算无遗漏,朕去年初,确实险些遭奸人暗算,是昭华县主为朕挡了劫数,朕才安然无恙。”
“她便是明悟大师说的天命之女,亦是朕此生唯一的红尘缘分。”
“立她为后,是上天指引,也是天佑我大夏,众爱卿还有何疑问?”
文武百官:“……”
圣上都把天命给搬出来了,他们还能怎么说?
谁反对,谁不就是在诅咒帝王,见不得大夏繁荣昌盛吗?
又不是嫌弃自己的九族活腻歪了!
看着皇帝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生死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三皇子苦笑,又有点心悦诚服。
再不承认也得承认,父皇确实比谁都更能护她长乐无虞。
身为最有望问鼎储君之位的他首先出列,掀袍跪下,“国母已定,天下安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即是镇国公和云砚。
他们是未来皇后的娘家人,之前说什么都不合适,但此时一跪,就足以表示他们的态度。
镇国公府,整个云家,皆是未来国母最坚实的拥护者。
百官和宗室皇亲也纷纷跪地,高呼帝王万岁、皇后千岁。
雍熙帝淡淡勾唇,语气不再那么冰冷,“众卿平身。”
“封后大典由瑞王和礼部一同操办,尽快将吉时和流程拟定呈给朕。”
瑞王和礼部尚书忙出列接下圣命。
下朝后,百官恍恍惚惚地走出太和殿。
今日的朝会,真是一波三折,高潮不断啊!
当然要说炸得他们最晕乎的还是圣上竟然要立后,皇后还是昭华县主?
众人没忍住齐齐看向天上的红日。
怀疑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
圣上居然还有那个世俗欲望吗?
那他喜欢谁不好?
为什么是喜欢差点就成了他儿媳的昭华县主呢?
不理解!
完全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