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站到朝堂之上的，没几个是傻子。
帝王的天命之说，纯粹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有人敢这么说吗？
想到之前，他们把昭华县主当圣上的女儿……
众朝臣无语又尴尬，嗯，替圣上尴尬的。
他们没忍住，不停地瞅着走在最前面的两位皇子亲王。
要知道，百官之前总是想着圣上会把昭华县主指给哪个皇子的。
现在……
也不知道晋王殿下心里是什么滋味？
想到刚刚他第一个附和帝王，众人心里就啧啧。
晋王心仪昭华县主，在整个京城都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心上人将要嫁给自己的父皇，当自己的母后，他居然能第一个同意的。
从前他们总以为，几位皇子里，靖王殿下城府最深。
却原来，他们完全小看了晋王殿下。
难怪他快要入主东宫了。
妥妥的一狠人啊！
三皇子自然能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各色目光，也能猜出他们在想什么。
他脸色黑得可怕。
只是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三皇子克制着脾气，不想闹出什么事情让她难看。
他只能在心里记着仇！
都给本王等着！
赵墨珏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我现在要去镇国公府给她道喜，三皇兄去吗？”
三皇子：“……”
妈的，赵墨珏这混账也没放过他啊！
他捏着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
……
昨日云砚和三皇子他们班师回朝，姜善特意出宫为他接风洗尘。
晚上便留下陪伴云夫人。
她知道东倭战败、江南事了，圣上就会昭告天下，迎娶她为后。
姜善并不着急。
她与圣上日夜相伴，早已与夫妻无异。
满京城谁不知道圣上偏爱她到了极致，身份比皇子亲王还更加的尊贵，无人敢招惹。
帝王无限的纵容托举，让她立于权势巅峰，只有她不想要的，就没有她得不到的。
姜善对名分的淡然，不是不想嫁给圣上，也不是有多淡泊名利。
而是雍熙帝一直都在给她最足的底气。
翰林院官员领着圣旨来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姜善才刚起床。
她小脸写满了茫然，有点还没睡醒。
云夫人被自家乖女儿可爱到不行，也不催她，只是亲自为她穿衣梳妆。
还是姜善反应过来，“哎呀”一声，忙急匆匆地要出去接旨。
云夫人帮她扶好鬓边的步摇，“善善别急，圣上让你慢慢来，不需要慌张。”
雍熙帝的意思是，一道旨意而已，只是走个流程，莫让世人觉得他不重视自家小皇后，若她还未起身，不准打扰，候着便是。
姜善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说封后圣旨是圣上握着她的手写的，内容她早已知道。
可姜善还是很期待它昭告天下的那一日。
就是吧，她即将要成为皇后，母仪天下，结果现在却因为睡懒觉让传旨官员干等着，姜善觉得实在不该。
然而，她想起圣上曾温柔地抚着自己的脸说道。
“朕让善善当皇后，是想让天下知道，你与朕并尊，是祈盼与你成为夫妻，白头偕老，不是要拿条条框框的规矩来束缚你。”
“朕的善善永远是自由的，皇宫是你我的家，绝非困住你的囚笼，善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改变，更别委屈了自己。”
“礼教规矩是由帝后制定，群臣遵守，而非善善去向下迁就他们，让自己变成他们手里的牵线傀儡。”
帝王柔声细语的安抚，让姜善因后位而升起的压力和不安彻底消弭。
不过就是多一个皇后头衔，本质上她和圣上之间并没什么改变。
姜善缓缓松了口气，不再紧绷。
前院的香案已经摆好了，姜善刚想跪下接圣旨。
来传旨翰林院官员一蹦三丈高，忙阻止道：“使不得，使不得，县主您可千万别跪。”
圣上都不允许他们吵到县主休息，更别说让县主跪了。
若真让未来的皇后娘娘跪了，那他的前程就得作废。
传旨官员是完全拒绝的。
姜善见眼前这位翰林院大人吓得脸色惨白，恨不得反过来给她磕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林大人你别急，我不跪就是了。”
传旨官员猛擦额头的冷汗，“今日这日头有点大，县主要不坐到阴凉的地方，让下人给您倒杯茶，下官来宣读圣旨即可，您莫晒着了。”
姜善红唇微微一抽，“倒也不必，林大人还是赶紧宣读圣旨吧。”
“是。”
林大人赶紧展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念起来，尤其是对未来皇后娘娘的溢美之词，他更是念得十分真情实感。
务必让县主知道，圣上待她情深义重。
帝后天作之合，缘分天定。
可不是之前那谁谁谁能比的。
传旨官员郑重地将圣旨呈给姜善，俯身拜下。
“微臣恭贺县主，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姜善露出笑容，端庄娴雅，“林大人请起，多谢。”
“娘娘您言重了，这是微臣的荣幸。”
陶荣上前，将一个鼓鼓的红封塞给林大人。
他慌忙推拒。
“今日是圣上和娘娘大喜，一点心意，就当让林大人你们沾点喜气。”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皇子和赵墨珏来的时候，传旨官员正打算离开。
“见过晋王殿下、秦王殿下。”
林大人脸色有点紧绷，尤其是面对晋王殿下这位活阎王，那更是压力山大。
不过想到晋王殿下在太和殿，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圣上立后，应当不是来闹事的。
三皇子淡淡地看了看他，没搭理。
赵墨珏则对林大人微微颔首，示意他放心离开。
传旨官员松了口气，这才走出镇国公府。
赵墨珏走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县主正在念叨便宜三皇兄。
“你说你，非要得罪所有官员不可吗？就不能学学人家赵墨珏吗？多有礼貌呀。”
然而，三皇子只听到一个重点。
“姜善，你偏心眼啊！叫我就整日三殿下的，叫赵墨珏就直呼名字，你说你什么意思，你心里还有……我这个朋友吗？”
姜善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从前老是斥责我，没大没小、不懂尊卑，我若是叫你名字，你不得跳起来捅破天？”
“……你少乱说！”
他哪有斥责她？
还不是她为了赵墨轩，总是躲着他。
他能怎么办？
只能没话找话说，只盼着她的视线能多停留在自己身上而已。
她若愿意唤他名字，赵墨泽能高兴得找不到北。
“反正我不管，你不能区别对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