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不想搭理这个越来越幼稚的三皇子,对赵墨珏浅笑道:“恭喜你呀。”
赵墨珏眉眼间再无半点疏离冷淡,与曾经在上书房给她当伴读时一样,安静温和,没有脾气。
“多亏县主,才有珏的今日。”
“我听圣上说了,你很刻苦努力,好几次险象环生,今日的地位和成就皆是你应得的。”
姜善轻轻摇头,是真的觉得自己当初救赵墨珏只是随手的事情。
不值得他如此记挂在心上的。
可没有她,他别说走到帝王面前,怕是什么时候烂在南阳郡王府,都无人知晓的。
是她先把他拉出泥沼的,犹如再生父母。
赵墨珏这辈子、这条命,都是她的。
只是这些话,赵墨珏不会说的。
那只会给她徒增烦恼和压力。
因为他的县主生来温柔善良,如同观音娘娘,从不舍得为难任何人。
三皇子见两人说说笑笑,自己都快成空气了。
他语气超酸的,“你还说你没偏心眼!”
对赵墨珏,她就温温和和,对他,就冷冷淡淡。
某人就是没良心。
姜善无语,“你三岁小娃娃吗?这么幼稚的。”
三皇子撇嘴,“你看吧,在你心里,本王就什么都是坏的,赵墨珏就什么都是好的!”
姜善:“……不是,你能别闹了吗?”
三皇子瞧着她抱在怀里的封后圣旨,眼底情绪复杂,“什么闹?我是来恭喜你的。”
姜善:“……”
那还真看不出来呢!
她故意道:“不会因为我要当皇后了,你觉得我威胁到你了吧?”
三皇子顿时炸了,又有点伤心,“我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差劲?”
“……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的,来我院子里喝茶吧,当给你赔罪了。”
“姜善你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的。”
话是这么说的,三皇子的脚还是很诚实,亦步亦趋地跟少女身后。
赵墨珏安静地走在后面。
如同他们去年在上书房的时候一样。
姜善永远都不会理所当然地忽略他。
她怼了三皇子两句后,就侧眸看向他,笑着道:“我听南乔说,在江南的时候,多亏了你,不然她怕是回不来了。”
赵墨珏温声道:“举手之劳而已,沈姑娘也帮了我很多。”
姜善赞叹,“你们都好厉害。”
三皇子直接道:“你更厉害好不好?”
姜善瞪他,“你在讽刺我吗?”
“……姜善你对本王有很大的意见你知道不?”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三人落座,姜善让赵墨珏拿块点心堵住三皇子的嘴,真的是太吵了。
她边煮茶边道:“你都是要当太子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一点吗?”
三皇子:“……”
三皇子差点被嘴里的糕点给噎死了。
他惊悚地看着某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妮子,“姜善你这么恨我的吗?”
这话是能说的吗?
她是想要他死翘翘吧?
姜善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都坐龙椅批阅奏折了。
再说储君之位,她又不是第一次“妄议”。
上辈子她还直接决定呢!
当然也是因为姜善对他们两人算得上信任,才会直言。
“你不想当太子?”
三皇子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你到底是有多信任父皇啊?”
她是真不知道触怒君王的后果有多可怕吗?
还是觉得帝王真的会无条件纵容着她,包括让她干政。
提起圣上,姜善眸中漾开细碎的涟漪,如被春风拂过,清甜明媚,毫无半分阴霾。
“天上地下最是信任了!”
三皇子:“……”
赵墨珏看着快心碎一地的便宜三皇兄,心里叹气。
何必没事找虐呢?
三皇子沉默几息,才缓缓开口,“没打算瞒你,说没有野心是不可能的,只是……”
他抬眸看她,眼底藏着千言万语,这辈子却再不能说出口。
“有些事强求不得。”
“我虽是皇子,却并非父皇亲生,从前就算了,往后……”
她嫁给父皇,总会有自己的孩儿。
帝王有亲骨血,皇位怎还会有他们这些过继的皇子的份?
他亦不想与她为敌,更不愿有一日会伤害到她。
将来她的孩子会是最名正言顺的储君。
若她的孩子信任他,他会倾尽所有辅佐。
若那孩子忌惮他,他便远走封地,再不踏入京城半步。
姜善小脑瓜子本就好,被雍熙帝教导了这么久,对权谋斗争的敏锐度提高了许多。
三皇子虽说得含糊,但她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帝王立后,天下都会觉得他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
世上哪有不传位给亲生儿子,而传给过继的?
姜善怔住,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想起前世被她牵连而死,还没来得及看过这世间一眼的孩子,她的手无意识地颤抖起来。
杯中的热茶洒出,泼在她的手上。
“县主!”
“有没有烫到?姜善你在想什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两人一惊,立刻起身要去查看她的伤势。
一道玄色身影却比他们都要快。
雍熙帝轻握住她的皓腕,内侍连忙端来一盆冷水。
帝王骨节分明的手探入冷水中,不停地掬起,帮她冲着烫红的地方。
姜善小声道:”圣上,我没事的。”
少女的肌肤雪白细腻,也就导致了被烫红的地方格外明显。
雍熙帝并没有责怪她不小心,只是给她擦干净水渍,涂上清凉的药膏。
“待会儿还疼的话,就让太医来瞧瞧。”
被烫的地方冰冰凉凉的,姜善觉得过会儿就痊愈了,哪儿还用得着麻烦太医。
她乖巧地看向帝王,“让圣上担心了。”
雍熙帝眉眼温柔,“和朕还这么客气。”
姜善笑靥轻绽,“不是客气,是不想圣上为我担心。”
雍熙帝笑,“这有些难。”
毕竟他这辈子就只在意她一人。
又怎能不为她牵肠挂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