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轩耳提面命要她做个端庄贤淑的女子，三从四德，以夫为天。
不然她就会被世人指指点点，也会让他很为难的。
那时候，被故意养得越来越软面团的姜善被他的话给吓到了，便乖乖压制自己的玩心，谨守他们所谓的礼教。
直到这会儿，姜善看着热闹的场面，还有岸边为不同龙舟高呼，尽情展现自己的姑娘们，再次感叹从前的她真是傻得可怜啊！
赵墨轩他们那些所谓的礼教，其实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靠着打压女子来彰显自己的地位和威严，算什么男人？
“怎么叹气了？”
帝王的声音低沉柔和。
姜善有什么想法，从不瞒着他，“在想还好圣上从没想过要传位给赵墨轩，不然天下女子就全都要遭殃了。”
越是盛世繁荣，君王越是英明神武，女子的风采就越能得到更好的绽放。
赵墨轩若称帝，女子只会备受打压，时代也会因此变得灰暗而血腥，最后整个王朝都被他拖入地狱深渊。
雍熙帝温声道：“天地虽分阴阳，但缺一不可，无论男女，都是朕的子民，只要有能力，皆可成为国家栋梁。”
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整日惧怕女子爬到他们头上去，真正强大的人，不管男女，都只会想着在名利场上见真章。
帝王任人唯贤，在于怎么制衡朝堂、治理天下，而不是盯着性别不放。
“赵墨轩和先帝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凉薄，只会搞阴谋诡计而无大局观，一样的刚愎自用、无能昏聩。”
雍熙帝怜惜地拥着她，“善善尽可展现自己的风华，万事都有朕给你兜底，任何攻击你是女子的言论，皆是谬论。”
“朕的善善无需自卑，只需居高临下地睥睨他们，用手里的权势压死他们即可。”
姜善望着帝王的眸光盈盈如水、眷恋崇拜。
赵墨轩只会打压她，而圣上两世永远只会赞美她、托举她。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呀！
少女软声问道：“圣上，若他们攻击我是女子，我能给他们换个性别吗？”
要是他们下面没了那代表男人的二两肉，看他们还怎么耀武扬威？
刀子嘛，总要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雍熙帝：“……”
帝王默然了两息，倏而闷笑出声，看向小姑娘的目光满是喜爱，“好主意，朕的善善怎能如此聪慧呢？”
姜善一双水润的杏眼亮晶晶的，被圣上夸得开心极了。
圣上最好啦！
刚巡视完回来的容督主：“……”
他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皇帝到底在乱教他家乖女儿什么啊？
好好的姑娘都被他教得越来越凶残了！
这像话吗？
容督主捂住心脏，觉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不过下一瞬，他的呼吸却是差点就直接停了。
数道黑影破水而出，暗箭齐发，朝着皇帝而来。
即使容离和死士反应够快，帝王的手臂也被暗器射中。
雍熙帝呕出一口鲜血，只是紧抱着怀里的少女，没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圣上！”
可姜善却浑身冰凉，只有无尽的恐慌害怕。
……
原本一场热闹喜庆的龙舟赛，却以帝王遇刺、中毒伤重而结束。
东厂和锦衣卫倾巢而出，封锁城门，搜查刺客，任何人不得进出。
百姓惊慌地躲在家里不敢外出。
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宫里，帝王伤重地靠坐在龙榻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在太医的施针救治下，他又咳出一口黑血。
让底下跪着的宗室勋贵和内阁大臣皆心惊胆战的。
这场刺杀来得太过突然，让人没有半点反应的时间和准备。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看谁都像是凶手。
雍熙帝虽虚弱，但目光依然冷冽可怕，压迫感十足。
群臣头低得更厉害了，心里惴惴不安，就怕下一刻被帝王怀疑是凶手，当场拖出去打死，也没人给他们喊冤的。
可这次真的不是他们哇！
“容离、沈炼，你们负责捉拿凶手，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
“想要朕死？朕便让他们全家乃至九族一起陪葬！”
容离和沈炼沉声领旨。
怒火让帝王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来。
“圣上息怒！”
“你们都想要朕的命了，还要朕怎么息怒？你们一个个的怕是恨不得朕早点死吧？”
“臣等万万不敢有此心，求圣上明鉴！”
太医也忙劝帝王息怒，免得毒气攻心，那就真的回天无术了。
皇帝语气虚弱，却戾气丛生，“咳咳，朕的情况如何，直说，谁含糊一句，便是不想要命了。”
王院首带着太医们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回、回圣上，暗器上的毒极其刁钻，损到您的龙体，为今之计，就是您要好生静养，不可再劳累……”
“怎么不直接说朕没救了？一群庸医!”
“圣上恕罪！圣上恕罪！”
姜善坐在龙榻边，眼眶红得厉害，而脸色却白惨惨的。
这会儿她担忧地扶着帝王，轻轻给他拍着后背，“圣上莫气。”
触及自己楚楚可怜的小皇后，帝王神色缓和下来，又似无力地靠在软枕上。
须臾，他缓缓道：“任晋王赵墨泽、东厂督主容离、武英殿大学士云砚为辅政大臣，朕养病期间，朝政由他们代为处理。”
他侧首，温柔地看向姜善，“善善，伸手。”
雍熙帝将玉玺放在她的手里，当着内阁大臣和宗室皇亲，一字一句道：“皇后与朕同心同德，不分彼此，她的决定便是朕的决定，任何人不得违逆，违者以谋逆罪论处。”
“圣上……”
宗亲们面色难看，就想要跳起来反对。
却在帝王森然的目光下，个个噤声。
“云砚，拟旨。”
“是。”
云砚看了眼小表妹，忍着满心的担忧，提笔写下圣旨。
雍熙帝轻声道：“善善，你亲自去帮朕盖上玉玺。”
姜善捧着玉玺，强忍着眼泪起身。
“咳咳……”
交代完所有事情，帝王体内的毒再次发作，竟直接吐血昏迷了过去。
“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