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轩眼睛红得滴血,扭曲的目光最后落在皇帝身上,“你根本就没有中毒,刺杀也是你自导自演的,今日的一切都是你的算计!”
而他又一次成了皇帝手里的工具、靶子,让皇帝能名正言顺除掉所有和他作对的宗室朝臣!
自己隐忍了这么多年,结果就是一只任皇帝玩弄的蚂蚱,翻来覆去地利用,榨干所有价值。
呵,赵墨轩只觉得可笑至极,怨毒至极。
“父皇!圣上!你凭什么!凭什么!”
雍熙帝睥睨着他,语气凉薄平静,“凭朕是帝王,是你的君父。”
赵墨轩自己无能,斗不过他,怪谁?
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赵墨轩面容狰狞扭曲如恶鬼,又哭又笑,最后直接喷出一口心头血,浑身的精气神一下子散尽,头发竟白了一半,颓然绝望。
姜善指尖猛地抽搐一下,心脏有瞬间的疼痛,随之而来的却是极致的轻松。
两世缠绕着她的枷锁终于彻底消散。
姜善的灵魂宛若从一个密闭的空间解脱出来,晴空万里,自由自在,再无半分阴霾。
她紧紧握住帝王的手,在他担忧的目光下,展露笑靥,娇俏明媚,灿若春华。
雍熙帝眉眼舒展,柔声道:“都过去了,善善。”
姜善重重点头。
赵墨轩逼宫谋逆,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罪无可赦。
雍熙帝并没有当场诛杀了他。
而是命人将他押入大牢,三司会审。
史书留笔,会完完全全将赵墨轩钉死在耻辱柱上。
至于和赵墨轩一起造反的宗室官员,全部抄家灭门,从重处置。
雍熙帝就是要用他们来震慑整个宗室和朝堂,将皇权推至巅峰。
再无人能反对他的善善走到前朝,和他一起君临天下。
荣庆长公主也是要被处死和灭门的罪人之一。
早在她被东厂的人拖出公主府的时候,她就知道赵墨轩失败了。
但荣庆并没有多少的意外。
就连她的父皇和那群豺狼般的兄弟们都没能斗得过当今圣上。
赵墨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狼崽子能顶什么事?
只是荣庆长公主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万一成功了呢?
她不仅能报仇雪恨,余生权势和富贵都不是问题。
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和赵墨轩以及木妕一样歇斯底里。
她又不是第一次经历宫变了。
成王败寇的道理,十二年前她就领悟得彻底。
可当她不经意看到禁卫军副统领的尸体时,荣庆长公主猛地僵住。
昌沛能坐上禁卫军副统领的位置,就证明他的能力,以及帝王对他是有一定的信任的。
他本该前途无量。
他会跟随赵墨轩造反,不是因为什么从龙之功。
而是为了荣庆长公主。
没人知道,他曾和荣庆长公主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私情。
只是荣庆长公主嫌弃他出身太低,玩够了就甩了他,转身嫁给了宁远侯世子。
昌沛却对她旧情难忘,为了她一直不娶妻,还自污身体不行。
但荣庆长公主却只把他当做自己在宫中的最后一步棋。
她以为自己心肠足够冷硬,为了权势可以牺牲一切。
如今亲眼看着他的尸体,对上他死都闭不上的眼睛,荣庆倏而红了眼眶,恨得发疯。
“云婳!姜善!你们两个贱人!都是你们害了本宫,都是你们逼本宫的!”
“你们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的!”
荣庆长公主挣开押着她的东厂番子,扑到昌沛身边,抓起他的佩剑,眼里滑下两行血泪,。
“赵聿!姜善!本宫诅咒你们!诅咒你们!”
长剑一横,荣庆长公主自刎,倒在昌沛身上,眼睛死死地瞪着帝后二人。
雍熙帝抬手挡住姜善的眼睛,声线平静无波,“拖下去。”
诅咒的话,这些年皇帝没听过一千次,也有几百次了。
失败者的歇斯底里,什么也不是。
只是帝王不在意自己,却不容别人诅咒他的善善。
报应吗?
和雍熙帝比狠比手段,他能让他们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脱。
容离瞥见皇帝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戾狠辣,想起之前他命术士镇压姜老太的尸体,让她堕入畜生道,生生世世不得好死的事情,唇角狠狠一抽。
世人皆认为皇帝光风霁月、清冷淡漠,谁知他的心眼有多小,手段狠辣起来又有多可怕。
好好的,荣庆长公主惹他干什么?
她如果不诅咒小阿善,怎么还能保个全尸,死也能死得安宁对不对?
现在好了吧!
她不会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吧?
虽然容离不知道人死后有没有转世,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何况真龙天子,背负国运,本身就是非常玄妙的至高存在。
帝王身上一直存在着常人无法理解和窥探的天机。
比如从开国太祖的时候就不停冒出来的异端,一般人很难对付他们、杀死他们。
可只要皇帝出手,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还能轻易抹除他们的存在。
更别说他这个大外甥皇帝其心性手段是先帝,乃至许多君王比不上的,堪比太祖太宗。
拔他的逆鳞,不是妥妥找死吗?
除了赵墨轩,容离是真不明白宗室那群人还有某些朝臣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之前肃清江南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识到皇帝的残酷手段,都不怕的吗?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赌徒就喜欢抱着侥幸心理,总觉得自己这一把稳了。
自以为天之骄子、上天眷顾,其实不过就是被人切割的韭菜罢了。
云夫人见他唉声叹气的,“怎么了?”
容离柔柔弱弱地靠在她身上,“就是觉得荣庆长公主他们这些人怎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爱作死呢?”
云夫人伸手抱着他,安抚多愁善感的爱人,“别搭理他们,作茧自缚罢了。”
“婳儿说的是,是我太感性了。”
“你心肠好,我明白。”
旁边的赵墨泽和赵墨珏:“?”
勋贵朝臣们:“!”
奉国夫人,咱就是说,您对容督主到底有多深的误解啊?
还有,您二位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的死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