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突然亮起。
姜仲夜被灯光刺得抬起手挡了挡,眯着眼睛往玄关的方向看。
他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那条毯子,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醒。
脚步声从那边传来,由远及近。
他坐起身,毯子从肩上滑下去一点,揉眼睛的手还没放下来,就看到沈昼从玄关走廊拐出来。
看到沙发上的人,沈昼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还没睡?”
姜仲夜眨了眨眼,把毯子往上裹了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刚刚睡着了……”
沈昼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他垂眸看着沙发上蜷缩的少年,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在沙发上睡?”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姜仲夜抬头看向他。
面前的沈昼,忽然让他觉得莫名的有些陌生。
就像……之前那次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一样有压迫感,和平时温润的沈昼完全不一样。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声音也小了:“我……我想等您回来。”
沈昼垂眸看着他。
少年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尾还带着睡出来的红痕,嘴唇抿着,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点冷已经压下去了。
“下次别等我。自己上楼睡觉。”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可是我……”
“听话。”
那两个字落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耳膜。
姜仲夜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他低下头,耳根慢慢红了。
“我、我知道了。”
沈昼揉了揉眉心,那动作里带着一点疲惫:“好了,现在上去睡。”
姜仲夜乖顺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堆在沙发上。
他抿了抿唇,看向沈昼:“晚安,沈教授。”
“嗯。”
姜仲夜转身,朝楼梯走去。
沈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少年走得很慢,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微微侧头,像是想回头看,又忍住了。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上,沈昼才收回视线。
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喝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虎口处,有一道没洗干净的血迹,细细的,藏在指缝间。
看着那丝血迹,沈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放下杯子,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下。
冷水冲下来,流过那道血迹,把最后一点红冲进洗手池里。
直到血迹完全消失,他才关上水,抽了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干手,转身朝楼上走去。
推开卧室的门,沈昼开了角落的一盏落地灯。
光线昏黄,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走到旁边的酒柜前,随意拿了一瓶,倒进杯子。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散发出淡淡的酒香。
他端着杯子走到落地窗旁,在沙发上坐下喝了一口。
辛辣入口,顺着喉咙落进肚子里,带来一股灼烧感。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面前的墙壁上。
那面墙的背面,就是姜仲夜的房间。
他眯了眯眼,指尖在杯口缓缓摩挲。
姜仲夜,很奇怪。
这是他今天得出的结论。
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这个年纪的自己,绝对做不出捅别人刀子这种事。
哪怕是秘密被发现了,也做不出。
毕竟上辈子,他是在有了能全身而退的能力之后,才敢动手的。
那个时候,他28岁。
可如今,姜仲夜才18岁。
什么权钱都没有的情况下,他敢捅别人刀子?
而且捅的还是个富二代?
沈昼垂下眼眸,修长的指尖在杯口慢慢滑动。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
好像姜仲夜,还真和曾经的自己不一样了。
至少,曾经的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夹着尾巴做人。
被欺负了只能忍,被羞辱了只能躲,被发现了秘密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而姜仲夜……已经开始试探他的权力了。
他想起白天的事。
找到那个满身是血的姜仲夜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古怪。
那个少年蜷缩在角落,哭得浑身发抖,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无助。
当时他以为是惊吓过度。
可后来想想——
那个时候的姜仲夜,真的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害怕吗?
直到今天见到徐天赐,见到那个有点资产但不多的徐家时,那种古怪感达到了巅峰。
徐天赐的伤口并不深,可以说只是看着吓人,说明姜仲夜根本没下死手。
但敢招惹这种人,只能说明……他在试探自己。
姜仲夜把赌注压在了自己身上。
他在赌,自己会救他。
他在试探,自己会无条件对他好到什么地步。
沈昼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酒液在舌尖滚过,辛辣中带着一点甘甜。
沈昼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缓缓勾起。
原来,如果自己有了真正的靠山之后,会是这个样子吗?
像一只被丢弃过的小猫,放在地上会害怕,瑟瑟发抖地在角落缩成一团。
但被人抱起来之后,就会窝在主人怀里,朝着别人哈气。
明明弱小,却敢伸爪子。
明明害怕,却敢试探。
沈昼一口气喝完了杯底的酒,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暖意蔓延开来。
他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看着窗外的夜景,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不过……
好像,倒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ps:喜欢看bt阴湿男鬼的可以去看我另一本完结文,训狗文学,极限拉扯,双楠,s0m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