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这间狭窄的卧室,和这个蛮横霸道、把她整个灵魂都拽进泥沼里的男人。
后半夜,雨势终于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屋子里的气味浓烈得能把人熏醉。
全是大块黄肥皂、烟草和混合在一起的汗味。
周劲川靠在床头,扯过那床军绿色的薄被子,把林秋云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
他没穿衣服,结实的胳膊横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摸过床头的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来,照亮了他那张野性难驯的脸。
林秋云缩在被子里,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酸痛。
她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理智慢慢回笼,强烈的羞耻感铺天盖地砸下来。
她干了什么?
她竟然跟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人,在他这间单身宿舍里,滚了一夜的床单。
林秋云闭上眼,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根本不敢看他。
周劲川吐出一口白烟,低头瞥了她一眼,大手隔着被子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躲什么?”
林秋云没吭声。
周劲川把烟夹在指间,伸手去掀被子。
林秋云吓了一跳,死死拽住被角。
“松手。”周劲川语气硬邦邦的。
“你别闹了……”林秋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撒娇。
周劲川动作停住。
他盯着她露在外面的半张通红的脸,把烟摁灭在床头柜的铁盒子里。
“后悔了?”他问。
林秋云心口一紧。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悔吗?刚才真真切切的快乐和被当成宝贝一样对待的感觉骗不了人。
可现实呢?
“我四十了。”林秋云闷声闷气地开口,嗓子干涩发疼,“结过婚,生过孩子。你图什么?”
“老子就图你这个人。”周劲川一点没犹豫,直接怼了回去。
他连被子带人一把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粗哑:“林秋云,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周劲川的女人。谁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废了他。”
林秋云眼眶一阵发热。
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敢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她听过,陆建平当年追她的时候,说得比这还好听。
到头来还不是骂她是个不识字的黄脸婆?
她累了,折腾不起了。
林秋云没说话,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疲惫感涌上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雨停了,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刺进来,刚好打在水泥地上。
林秋云猛地惊醒。
旁边空荡荡的,被窝里还有余温。周劲川不在床上。
外面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林秋云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她抓起搭在床尾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棉布内衣的带子都被扯断了一根,她只能胡乱打了个死结。
一边穿衣服,她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疯了,真是疯了。
昨晚被男色迷了心窍,加上外面下雨气氛烘托,她竟然真由着他胡闹。
现在天亮了,那些被荷尔蒙掩盖的现实问题全摆在眼前。
她一个摆摊卖肉饼的离异妇女,跟运输车队年轻有为的队长搞在一起。
这事要是传出去,客运站那帮人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陆浩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闹腾。
最关键的是,她给不了周劲川什么。
他才二十多,以后娶个年轻漂亮的大闺女,再生个自己的孩子。
她能给他什么?
不能留在这,得走。
林秋云套上外衫,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趿拉着布鞋,做贼一样溜出卧室。
客厅里没人。浴室的门半掩着,水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那个装钱的铁盒子安安静静地放在桌角。
林秋云走过去,一把抱起铁盒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挪到大门口。
手搭上冰凉的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刺耳。
林秋云心头一喜,刚要拉开门跑路。
“去哪?”
低沉沙哑的男声突然从背后响起,带着明显的危险意味。
林秋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僵在原地,连头都不敢回。
浴室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走过来。每走一步,林秋云的心就跟着抖一下。
“砰”的一声。
一只骨节粗大、还沾着水珠的手越过她的肩膀,狠狠拍在门板上,直接把刚拉开一条缝的门重新关了起来。
林秋云被圈在男人宽阔的胸膛和门板之间,退无可退。
周劲川刚洗完冷水脸,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上全是昨晚留下的抓痕和新鲜的牙印。
他低下头,凑到林秋云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
“睡完就想跑?”
周劲川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林秋云,你当老子这是免费的客栈,还是当老子是出来卖的?”
林秋云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昨晚……昨晚是个意外。大家都喝了点酒……”
“放屁!”
周劲川直接爆了粗口。他一把捏住林秋云的肩膀,强行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屋子里连个酒瓶渣子都没有,你哪来的脸跟我说是喝醉了?”
周劲川盯着她躲闪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爽完了提上裤子就不认账,林秋云,你长本事了啊。”
林秋云脸涨得通红。
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男人用这种方式数落,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你想怎么样?”
林秋云也急了,抬头瞪他,“我离过婚!我有个二十岁的儿子!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咱们俩根本就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劲川步步紧逼,直接把她抵在门板上。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我没结过婚,没儿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离过婚怎么了?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
周劲川声音放低,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混不吝,“想跑?门都没有。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哪也别想去。”
林秋云急得眼眶都红了,用力推他的胸膛:“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要去出摊了!”
“出个屁的摊。”
周劲川一把夺过她怀里的铁盒子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
他弯腰直接把林秋云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
“啊!周劲川你放我下来!”林秋云吓得双脚乱蹬,双手用力拍打他的后背。
“昨晚没弄服你是吧?”
周劲川扛着她大步朝卧室走,一边走一边冷笑,“行,反正老子今天不用上班。咱们就在这屋里,把道理好好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