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陆哥啊,二话没说,当场就把我妈的手术费和住院费全包圆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让我回老家安心照顾老人。这叫什么?这就叫男人的担当!”
陈小曼越说越来劲,那声“我家陆哥”叫得九曲十八弯,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你们说,这么有本事又舍得给我花钱的男人,我能不跟着他吗?”
屋里安静了两秒钟。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张大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狠狠搓了搓胳膊上暴起的一层鸡皮疙瘩,嫌恶地撇了撇嘴。
“哎哟喂,小曼,你快别一口一个‘陆哥’的叫了。”
张大姐抖了抖肩膀,满脸受不了的表情,“我这刚吃下去的早饭都快被你恶心吐了。那老陆的岁数比我亲哥都大两轮,你这一声‘哥’叫的,也不嫌牙碜慌。”
“就是啊。”
李姐也跟着附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家陆哥真要有那么好,能狠心把伺候了他二十年的原配老婆扫地出门?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今天能为了你出手术费,明天指不定为了哪个更年轻的狐狸精,连你一块儿赶出门呢。”
陈小曼听完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脸上的笑容只僵了半秒,随即就掩着嘴娇笑起来。
“哎哟两位姐姐,你们这可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呐。”
她把手里的印花手绢甩了甩,眼尾挑得老高,“原配怎么了?伺候二十年怎么了?女人呐,就是不能太把自己当个老妈子。你看看她林秋云,成天围着锅台转,熏得一身黄脸婆的味儿,哪个男人能喜欢?”
陈小曼站起身,对着墙上那块掉了一角的穿衣镜,左右照了照自己刚烫的卷发,语气里满是得意。
“男人嘛,还不都是图个新鲜水嫩。只要他现在肯大把大把地给我花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
她嘴上应付着这两个老女人,心里却早就把她们骂了八百遍。
真当她陈小曼是个傻子,看不出陆建平是个什么德行?
她撇了撇嘴,暗自冷哼。
长久?谁要跟那个秃顶的糟老头子过一辈子!
跟他混在一起,纯粹就是看中了他手里那点钱!
现在二十多岁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一抓一大把,客运站大院里光膀子卸货的搬运工,哪个不是一身腱子肉?
可那些穷光蛋兜里能掏出几个子儿来?连请她去国营饭店吃顿红烧肉都得咬牙切齿算计半天。
哪像陆建平这个老登,好歹是个调度主任,油水足,更别提家里那个傻乎乎的原配还给他留了五千多块的存折!
一想到表姐说的那个数,陈小曼的心尖就直痒痒,仿佛那五千块钱已经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等她把这笔巨款弄到手,谁还稀罕看陆建平那张老脸!
到时候她拍拍屁股走人,去南方大城市里转转,凭这笔钱和自己的长相,什么样的年轻小伙子找不到?
非得天天晚上憋屈地伺候个老掉牙的废物?
一想起昨晚床上的事,陈小曼就觉得恶心得慌。
前戏倒是吹得震天响,结果裤子一脱,满打满算撑死不到三分钟!
就那两下子,她连点滋味都没尝出来,还得硬生生憋出一身汗,装作欲仙欲死地叫唤半天,嗓子都快喊劈了。
这钱赚得,也是真够辛苦的。
陈小曼正捧着茶缸子在心里暗骂陆建平那个老东西不中用,办公室半掩的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哐当”一声闷响,带着外头初秋的干热风,卷进了屋里。
屋里几个女人齐刷刷抬起头。
进来的是两个高大的男人。
走在前面那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跨栏背心,底下是一条宽松的绿军裤。
这人个头极高,足足有一米八八往上。
宽肩窄腰,裸露在外的手臂上,肌肉块块贲起,随着动作,流畅的肌肉线条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
古铜色的皮肤,透着常年在太阳底下暴晒出来的野性。
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深邃,下巴上带着一层青黑的胡茬。
嘴里斜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眉宇间带着一股匪气。
正是客运站车队的大队长,周劲川。
跟在他屁股后头的,是抱着一摞票据的李国顺。
两人一进屋,那股子混合着机油味、粗劣烟草味和浓烈男性汗味的荷尔蒙,瞬间就把屋里那股子廉价的茉莉花香粉味给冲散了。
“王姐,今天的油票给批一下。顺便把上个月的货运单核对盖个章。”
周劲川把嘴里的烟拿下,夹在指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曲起指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声音低沉粗粝,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沙哑,听得人耳朵眼直发麻。
陈小曼坐在角落的旧藤椅上,眼睛直勾勾地黏在周劲川身上,拔都拔不下来了。
她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
我的个乖乖。
这才叫真男人啊!
陈小曼的目光像带了钩子一样,顺着周劲川那宽阔的后背,滑到劲瘦的腰身,再落到那两条修长有力的腿上。
光是看着那紧绷的肌肉和结实的身板,陈小曼就能想象出这男人要是到了床上,得有多大的狠劲。
跟这头年轻力壮的野狼比起来,陆建平那个干瘪得像枯树皮一样的老帮菜,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要是能跟这种男人睡一宿,那才是真能让人爽得欲仙欲死。
陈小曼只觉得两条腿有点发软,刚才还在炫耀的那点得意劲儿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忍不住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卷发,挺了挺大胸脯,还假装咳嗽了两声,试图引起这男人的注意。
可惜周劲川连个眼风都没往她这边扫。
倒是平时最爱八卦的李姐,一看见周劲川,眼睛都亮了,赶紧放下手里的瓜子,满脸堆笑地凑了过去。
“哎哟,周队长,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亲自来办手续啦?”
李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这都快入秋了,你看看你,还穿这么单薄,连个洗衣服做饭的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