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曼乖顺地伏在男人胸口,听着这番满嘴跑火车的吹嘘,嘴角忍不住隐隐抽搐。
放你娘的罗圈屁!就凭你这个抠门的玩意,真有这么大方的话,上次三百块至于那么抠搜吗?
心里虽然把陆建平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面上却没透出半点破绽。
陈小曼半推半就地娇嗔着:“建平哥,你就是太老实、太重情义了,才会被那种不要脸的毒妇拿捏。
也就是我,什么都不图你的,只要能伺候你、看着你好,我心里就舒坦了。”
“是是是,还是我的小曼最懂事。”
陆建平被这迷魂汤灌得飘飘欲仙,搂着她的手越发不老实起来,顺着的确良小褂的下摆就往里探。
“那林秋云就是个晦气东西,提她败兴。今天哥受了这么大委屈,你可得好好补偿补偿哥……”
感受到那只带着厚茧和烟垢的手在自己腰间作乱,陈小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胃里的黄水又开始往上翻。
可一想到那只剩一半的存款和客运站的铁饭碗,她硬是挤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
“建平哥,你坏死了……”陈小曼咬着红唇,伸手环住陆建平粗糙的脖颈,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林秋云拿走的那三千块钱,她算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但陆建平手里这剩下的两千多块,她必须得想个法子,以最快的速度全抠进自己的红提包里!
这老帮菜防儿子跟防贼似的,防她肯定也留了一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今天晚上,哪怕是咬碎了牙,她也得把这个老东西伺候舒服了,顺便把存折的下落套出来!
深秋的夜风顺着筒子楼半敞的走廊灌进来,吹得头顶那颗沾满油泥的十五瓦灯泡来回晃悠,把陆浩和王倩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陆浩手里拎着下午刚买的东西推开了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桂花头油味混杂着劣质烟草的焦油气就扑面而来。
紧接着,主卧那扇薄薄的木门里,毫无遮拦地传出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木板床发出“吱呀吱呀”声,伴随着陈小曼那娇滴滴的哼唧,还有陆建平粗重的喘息和毫不避讳的荤话。
陆浩顿住了,脸皮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好歹也是个结了婚的大老爷们,听见亲爹在里屋搞这种乌烟瘴气的名堂,恶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顶出来。
王倩跟在后头,听到这动静,胃里更是直犯酸水。
她今天在娘家刚受了那一肚子腌臜气,现在回到婆家,又撞上老公公带着野女人在家里白日宣淫。
她厌恶地皱起眉头,咬着牙冲着主卧的方向狠狠翻了个白眼。
“呸!老不知羞的东西,脸皮都厚出茧子了!”王倩压低嗓音暗骂了一句,眼里全是鄙夷的冷光。
陆浩也是满脸晦气,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他拉着王倩的手腕,轻手轻脚地穿过逼仄的客厅,一头钻进两人那间朝北的小次卧里,反手将门锁了,这才算是把那污耳朵的动静隔绝了一大半。
“家里怎么跟遭了土匪似的?”王倩一边解开脖子上的纱巾。
刚刚进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碎碗渣子谁砸的?那老东西跟小妖精打架了?”
陆浩把手里的肉和网兜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长长地吐了口浊气,走到床沿边坐下,这才把下午发生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吐露出来。
王倩听得一愣,连脱大衣的手都顿住了:“你跟着咱妈一起对付你爸了?”
“对呀!”陆浩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着兴奋的绿光,“倩倩,你敢信?老头子那屋的樟木箱子里,居然藏着快六千块钱!整整六千啊!全让他一个人死死捂着!”
“多少?!”王倩的声调没控制住,直接拔高了八度,眼珠子瞪得溜圆。
六千块!这数字砸得她脑瓜子嗡嗡作响。
在肉联厂杀猪的那个老光棍,一个月四十八块五就敢出来相亲买老婆,这六千块钱得干多少年才能挣出来?
“老头子平时买包烟都要算计半天,居然这么有钱!”
王倩心跳得飞快,赶忙凑到陆浩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后来呢?妈把钱要来了没有?”
“要来了!咱妈真特么是个狠角色!”
陆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刺激,“她逼着老头子去了信用社,直接卷走了三千!一分不少!全装进她那个破帆布包里了!”
王倩听到这儿,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婆婆手里攥着三千块钱巨款,这就等于陆浩这个当儿子的有了个大靠山!
“那你呢?”
王倩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摊在陆浩面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你帮了那么大忙,老头子可是你得罪的,妈给你分了多少?有一千没有?最少也得有个大几百吧?”
陆浩的脸皮抽搐了两下,刚才还兴奋的劲头跟被当头泼了盆冰水一样,瞬间熄了火。
他心虚地躲开王倩期盼的眼神,磨磨蹭蹭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就……就给了这一百。”
陆浩干巴巴地解释,“刚才去供销社买这两罐麦乳精、大前门,还有那条大刀头猪肉,花了快十块。就……就剩这九十出头了。”
王倩看着陆浩手心里那几张可怜巴巴的大团结,脑子里的热血“轰”地一下凉透了。
三千块钱,就抠出一百?打发叫花子呢!
王倩气急败坏,张嘴就想破口大骂。
这窝囊废怎么干什么都不顶用,亲妈手里漏出那么大一块肥肉,他居然只啃回来一嘴油星子!
可话刚冲到嗓子眼,王倩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床头柜上那网兜里的麦乳精和肥膘肉。
她脑海里猛地闪过下午在娘家,亲嫂子孙秀兰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吃白饭、要把她当两百块钱彩礼卖掉的刻薄嘴脸。
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窝囊,虽然只从他妈那儿讨来一百块钱,可转头就拿这钱买了最好的肉和营养品,硬着头皮去娘家接她。
王倩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难听的骂人话硬生生咽了回肚子里。
“算了。”
王倩一把将陆浩手里的钱抓过来,仔细展平,贴身塞进口袋里,语气软了几分,“给一百总比一毛没有强。这年头,谁的兜都没有自己的兜靠谱。起码这两罐麦乳精是咱自己喝,那块肉也是进咱自己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