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带着哭腔的哀求,彻底烧断了李国顺仅剩的克制。
他猛地直起身,三两下扯掉自己身上那件碍事的破衬衫,随手甩在床底下的水泥地上,工装裤也被踢到了脚边。
李国顺重新压了下去,将彭晓芳牢牢罩在自己宽阔的阴影里。
“晓芳,顺哥轻点,你忍着点。”男人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带着十二分的疼惜和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彭晓芳闭着眼,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她迎着男人的重量,将自己彻底教了出去。
木板架子床发出“嘎吱”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的汗水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颌骨滴落,砸在彭晓芳雪白的锁骨上,烫得她浑身发颤。
药效的催化加上压抑已久的渴望,让她完全放开了自己。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李国顺宽阔的后背,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划出几道渗血的红道子。
可李国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觉得酸得他头皮发麻。
他动作凶悍,却又在最要紧的关头收着力气,生怕弄坏了身下这个让他稀罕到骨子里的女人。
夜风顺着门缝往里灌,却怎么也吹不散这满屋子的春色。
两道身影在这个稍显简陋的平房里,毫无保留地纠缠在一起。
对李国顺来说,这不仅是占有,更是他在心里头立下的狠誓——
这女人,他要定了!
这辈子都是他李国顺的,谁他妈也别想抢走!
日头爬到院墙上头的时候,客运站老家属院那边早就热闹开了。
可城西这处刚收拾出来的小院子里,却静悄悄的。
架子床上,彭晓芳是被身上的酸疼硬生生疼醒的。
她眼皮动了动,脑子像被棉花塞住似的,昏昏沉沉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鼻尖萦绕着陌生的石灰味、汗味,还有男人身上那点淡淡的烟草气以及淡淡的石楠花味。
彭晓芳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露着木刺的房梁,整个人僵了半晌。
昨晚那些零碎又滚烫的画面,一下子涌进脑子里。
彭晓芳呼吸猛地一滞。
她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被角被男人掖得严严实实。
可被子底下那具身体酸得不像自己的,腰像断过又被人硬接回去,腿根更是火辣辣地疼。
她不是没经事的黄花闺女。
发生了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彭晓芳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猛地撑着手肘坐起来。
可刚一动,她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又软软地栽回床头。
“嘶……”
这点动静,立刻惊醒了睡在旁边的李国顺。
男人昨晚差不多天亮才合眼,这会儿胡茬都冒出来了,眼底乌青,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他听见彭晓芳抽气,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晓芳!”
李国顺嗓子哑得厉害,伸手就要扶她,“咋了?是不是哪儿疼?你别乱动,我看看——”
彭晓芳猛地往后缩。
可她身上没力气,这一缩又牵扯到酸疼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李国顺那只伸出去的大手顿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彭晓芳。
女人脸上还带着昨夜残留的疲惫,眼圈红红的,唇色也淡。被子边缘露出锁骨边上几处暧昧的红痕。
李国顺只看了一眼,眼神便慌忙挪开,耳根子却红得发烫。
“晓芳,你别怕。”
“昨晚……昨晚是我混账。可我发誓,我没想趁人之危。我问过你,你说不后悔。”
彭晓芳闭了闭眼。
她当然记得。
不是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可那些要命的话,她记得。
她问他喜不喜欢自己。
他说喜欢,说想娶她,想给丫丫当爹。
她说不后悔。
可人醒了,羞耻、害怕、委屈和劫后余生的后怕,就跟决了堤的水似的,一股脑儿漫上来。
“顺哥。”彭晓芳声音发颤,“我现在脑子乱,你让我缓缓。”
彭晓芳这句话,落在李国顺耳朵里,活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井水,心里拔凉拔凉的。
男人原本因为刚开过荤而带着点餍足的眉眼,肉眼可见地黯了下去。
他那双大手里还攥着半截工装裤,骨节捏得泛了白。
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他李国顺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爷们,可偏偏在这个女人跟前,他栽得无可救药。
他以为彭晓芳醒了,清醒了,后悔昨晚顺水推舟跟了他这个粗糙汉子。
毕竟人家以前好歹也是正经过日子的人,他呢,除了有个车队副队长的虚名,成天跟帮大老爷们混在一起,粗言秽语,连个正经家的模样都没有。
“成。”
李国顺喉结上下滚了滚,硬生生把满嘴的苦涩咽进肚子里。
他转过身,背对着床铺,动作僵硬地把那条皱巴巴的工装裤往腿上套,声音干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没事儿。你要是心里头过不去这坎,不想认……顺哥不勉强你。”
他三两下系好皮带,扯过旁边椅背上的外套,没回头,语气里透着股子强装的无所谓。
“昨晚那情况……特殊。咱俩就当……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放心,我李国顺不是那种拿下半身四处吹牛逼的软蛋,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那儿我也不会吐半个字。”
话音刚落,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外头巷子里大妈倒尿盆的泼水声。
彭晓芳缩在被窝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全冻住了。
她死死咬住发白的下唇,一双大眼睛空洞地盯着男人宽阔的后背。
“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几个字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戳进了她的心窝。
是啊,她算个什么东西呢?
一个被男人打过、骂过、离过婚还带着个病秧子拖油瓶的破鞋。
昨晚在“金百合”那包厢里,还差点被朱丰收那种肥猪糟蹋了。
她脏,她不配。
顺子哥这样顶天立地、有正经工作的大好人,昨晚肯豁出命去救她,估计只是出于热心肠。
后来两人滚在一张床上,也是药效逼得没法子。
现在药劲儿过了,人家清醒了,嫌弃她脏了,想赶紧撇清关系,生怕她赖上他。
彭晓芳那张原本就没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糊窗户的白纸。
她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洇湿了一大片。
李国顺套好褂子,半天没听见背后有动静。
他心里发毛,转过头一瞅,魂儿都快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