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晓芳赶紧把门拉开,让出一条道。
李国顺侧身挤进屋,顺手把门带上,反手插上门栓。
他没急着答话,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两圈。
“我要去跟车队请了半天假,有点事要去办,顺便来看看你。”
李国顺压低嗓门,大手不自觉地伸过去,替她理了理鬓角掉下来的一缕碎发,“你今天哪儿也别去,那个破班别上了。就在家老实躺着歇一天。”
彭晓芳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耳根发烫,往后微微躲了半寸,却没躲开他的手。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我……我也这么想。身上实在没力气,去了也干不了活。”
听她这么乖顺,李国顺心痒痒的。
他看着这女人低眉顺眼的模样,鼻尖飘过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胰子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昨晚那些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男人喉结重重滚了一下,长臂一伸,就想把人往自己怀里揽。
彭晓芳余光瞥见他这动作,吓了一跳。
她赶紧抬起两只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声音里透着几分慌乱:“顺哥,你……你干啥?”
“干啥?”
李国顺被她挡着,也不恼,反而厚着脸皮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直往她脸上扑,“老子抱抱自己媳妇,犯法啊?”
“谁是你媳妇!”
彭晓芳那张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她两只手用力推着他,压着嗓门急道,“你别闹……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
“大白天咋了?”
李国顺这浑人向来不知羞,不仅没退,反而顺势捉住她两只作乱的小手,捏在掌心里揉搓了两下,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老子就想抱抱你。刚才就一会没见你,心里头空落落的,非得抱实诚了才踏实。”
彭晓芳被他这没羞没臊的话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着下唇,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丫丫还在屋里呢!”
这话一出,李国顺动作一顿。
他顺着彭晓芳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往里屋看去。
里屋那张旧木床上,丫丫正穿着件打补丁的小褂子,盘腿坐在床沿。
小丫头手里还捏着半块马文秀早上塞给她的江米条,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睁得溜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这两个拉拉扯扯的大人。
见李国顺看过来,小丫头不仅没躲,反而咧开满是饼干渣的小嘴,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顺叔叔!”
李国顺这脸皮厚得能挡子弹,被抓包了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非但没松开彭晓芳的手,反而咧开嘴冲着里屋乐了。
“哎!丫丫乖!”
他大步跨进里屋,走到旧木床边,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小丫头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语气像个拿糖拐卖小孩的叫花子。
“丫丫,你奶奶这会儿正在家生炉子呢,说是要煮好吃的,香喷喷的红糖水卧鸡蛋,还点着香油呢。”
一听有吃的,小丫头嘴里的江米条都不香了。
她咽下嘴里的碎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瞅着李国顺:“顺叔叔,丫丫能去吃吗?”
“那咋不能?”
李国顺弯下腰,替她把小褂子上的扣子系好,顺手在她肉乎乎的脸蛋上捏了一把,“你奶奶就在大槐树那边那个院里等着你呢,去晚了可就凉了。”
小丫头一听这话,哪还坐得住,出溜一下滑下床,倒腾着小短腿就往外跑。
路过彭晓芳身边时,还仰着小脸脆生生地报备:“妈妈,丫丫去找奶奶吃好吃的啦!”
彭晓芳想拦,手刚伸出去,小丫头已经像个泥鳅似的钻出门缝,“哒哒哒”地跑远了。
“哎,丫丫你慢点跑,别摔着……”彭晓芳急得往外探头。
话音还没落,身后的木门“咣当”一声被重新合上,门栓“咔哒”落了锁。
下一秒,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从背后伸过来,铁箍似的圈住她纤细的腰肢,直接把人往后一收,严丝合缝地贴进了一个宽阔滚烫的胸膛。
男人带着硬茬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全喷在她敏感的耳根上,熏得她半边身子都酥了。
“人都走了,这回总能让老子抱踏实了吧?”
李国顺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得逞的痞气。
彭晓芳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挣扎了两下,发现这男人的胳膊跟铁打的似的,根本撼动不了半分,只能没好气地拿手肘往后捣了他一下。
“你这人咋这样啊!”
彭晓芳羞恼地嗔怪道,“多大个人了,连个三岁小孩都忽悠,你也不嫌臊得慌。”
“老子忽悠她啥了?”
李国顺非但不恼,反而顺势捉住她捣乱的胳膊,嘴唇在她白净的脖颈上轻轻啄了一口,惹得怀里的女人一阵轻颤。
他低沉浑厚的笑声在胸腔里震荡,连带着彭晓芳的后背也跟着发麻。
“我可没骗她。”
李国顺把下巴挪到她的肩膀上,偏过头看着她红透的侧脸,眼神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妈这会儿确实在生火煮红糖卧鸡蛋呢。不过不是给丫丫煮的,是专门给你这新媳妇补身子的。待会儿她煮好了,连汤带水全端过来给你吃。”
听到“新媳妇”三个字,彭晓芳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咬着下唇,声音软得像一滩水:“谁……谁是你新媳妇,八字还没一撇呢。”
说到这儿,她忽然反应过来,身子一僵,转过头去看着李国顺,眼神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忐忑:“大娘她……她知道昨晚的事了?”
“知道了。”
李国顺大手在她后背上安抚似的顺了两下,“我妈那人你还不清楚?刀子嘴豆腐心,平时最疼你跟丫丫。
刚才在家里,她一听你昨晚遭了那么大罪,心疼得直掉眼泪,还拿着扫帚疙瘩要抽我,说我要是没护好你,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彭晓芳听着这话,眼眶慢慢红了。
她一直怕自己这离过婚的身份配不上李国顺,更怕马文秀嫌弃她脏。
可现在,这老太太非但没嫌弃,反而急着给她熬红糖水补身子。
这份沉甸甸的暖意,像是一股热流,把她心里最后那点自卑和不安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大娘真没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