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盯着穿着校服的弟弟,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双膝跪在地上,手铐撞在铁椅子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小涛!姐对不起你!姐糊涂啊!”
玫瑰哭得涕泪横流,精致的妆容糊了一脸,活像个鬼。
小涛吓坏了,挣扎着要过去:“姐!你到底犯啥事了!你说话啊!”
大强紧紧拽住小涛的胳膊,冲周劲川点了点头。
周劲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玫瑰,冷漠道。
“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把昨晚的事,一字不落地吐出来。”
玫瑰抬起头,满眼绝望。
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王大全,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马阿三,最后把目光落在周劲川脸上。
“我说……我全说……”
玫瑰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没有仙人跳。彭晓芳什么都不知道。药是我下的。”
王大全急了,顾不上鼻子上的伤,跳着脚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昨天明明说是彭晓芳指使你的!”
“闭嘴!”
马阿三手里的藤条拐杖猛地砸在王大全脚边的地砖上,火星四溅。
“让她说!谁敢插嘴,老子敲碎他的牙!”
马阿三怒目圆睁。
王大全吓得一缩脖子,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玫瑰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交代。
“药是我从黑市花高价买来的。朱丰收那点胆子,只敢摸摸小手,根本不敢来硬的。是我看不惯彭晓芳!”
玫瑰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乡下出来的土包子,带着个拖油瓶,凭什么能让李国顺那种男人死心塌地?
她平时在场子里装清高,连酒都不陪,凭什么拿的钱比我多?”
“我就是鬼迷心窍。我想毁了她。只要她被朱丰收睡了,拍下来,她这辈子就完了,李国顺肯定也会嫌弃她!”
玫瑰越说越激动,手铐把腕子都磨破了皮。
“朱丰收进包厢前,我就把药下在那半杯洋酒里了。后来彭晓芳喝了酒,药效发作,朱丰收那老色鬼顺水推舟把人抱进怀里。我看事成了,就把屋里的人全赶出去,反锁了门。”
玫瑰喘了口气,指着王大全大骂。
“后来李国顺踹门进来打人,我吓坏了。王大全半夜四点跑到拘留室,拿电棍敲着铁桌子吓唬我。
他说我要是不签字,就把我弟从二中开除,还要找社会上的小流氓去学校门口堵他!
我弟才十七岁啊,他要是毁了,我爸妈在地下都不瞑目!”
玫瑰哭得直抽抽,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他还许诺给我一千块钱,让我咬死是彭晓芳搞仙人跳。我没办法,我只能听他的!”
玫瑰说完,整个审讯室死一般寂静。
只有小涛压抑的哭泣声。
赵长林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手里的钢笔早就掉在了地上,墨水溅了一裤腿。
马阿三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长林。
“赵大局长,听清楚了吗?”
马阿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赵长林,你摸摸你头上的国徽!你坐在局长这个位置上,是为了给老百姓撑腰的,还是给那些开夜总会的老板当看门狗的?”
马阿三拐杖戳得地砖咚咚响。
“强奸未遂,下药迷奸,威逼利诱,伪造口供。这案子,你还打算怎么结?”
赵长林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站起身,腰弯得很低。
“师傅,是我失察。我被王大全蒙蔽了。”
赵长林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门外的薛建国。
“薛建国!”
“到!”
薛建国大步跨进门。
“把王大全的配枪下了,立刻停职审查!涉嫌徇私枉法、伪证、刑讯逼供,数罪并罚,给我铐起来!”
赵长林下了死命令。
王大全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赵局!赵局你不能抓我啊!我是按您的吩咐办事的!金百合那边……”
“堵住他的嘴!”
赵长林怒吼。
两个刑警冲进来,一把将王大全从地上拽起来,反剪双手,“咔哒”一声铐上了银手镯。
王大全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马阿三冷哼一声,拄着拐杖往外走。
“长林,这案子你亲自盯着。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你亲自去省厅找我喝茶。”
“师傅您放心!我亲自办,绝对办成铁案!”
赵长林跟在后面,点头哈腰。
三楼的动静,二楼听得清清楚楚。
李国顺站在走廊里,听到王大全被铐走的消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推开临时办公室的门。
彭晓芳还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红皮户口本。
看到李国顺进来,她猛地站起来,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顺哥……”
李国顺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哑得厉害。
“没事了。那帮畜生全抓了。王大全那孙子也进去了。”
彭晓芳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她放声大哭,把脸埋在李国顺的脖颈里,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顺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毁了……”
“胡说八道。”
李国顺捧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块红肿的巴掌印。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红皮户口本,塞进她手里。
“你看,户口本我拿回来了。那个老妖婆也签了断绝书。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家的人。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李国顺跟他拼到底。”
彭晓芳摸着户口本,哭得直打嗝。
“走,咱们回家。妈和丫丫还在家等着呢。”
李国顺牵起彭晓芳的手,十指紧扣,大步往外走。
周劲川靠在楼梯口的墙上,看着两人下楼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大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周哥,这事算平了吧?朱丰收那老色鬼这次得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