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川放下扫帚，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台面上，把她圈在怀里。
“开业那天，我让车队那帮兄弟全来给你捧场。花篮从街头摆到街尾，保证让你这饭馆在开发区一炮打响。”
林秋云被他圈在身前，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烟草味和汗味。
她往后靠了靠，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别整那些虚的，开业那天你带人来吃饭，得照价给钱，概不赊账。”
周劲川低低地笑了一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在乎那点饭钱？”
林秋云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那点因为昨晚被折腾的火气，也散了个干净。
“少贫嘴。”
周劲川搂着林秋云，下巴在她肩头蹭了蹭。
“行了，活儿干完，今晚早点歇。”
周劲川声音压得低，凑到她耳边，“你放心，今晚我轻点，不折腾你。”
林秋云本来还靠在他怀里，听到这话，脸“唰”地一下沉下来。
她一把推开周劲川的胳膊，转过身瞪着他。
“轻点？”
林秋云眉毛竖起来，“你一天不干是会死吗？”
周劲川一愣，没料到她突然翻脸。
“我那不是……”
“你那不是什么？”
林秋云气得叉腰，“昨晚把我折腾成那样，腰到现在还酸着。今天买个菜腿都打软。你倒好，张口闭口还惦记着晚上。”
周劲川讪地摸了鼻子。
“媳妇，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都说轻点了。”
“轻点也不行！”
林秋云没好气地拿抹布甩了他一下，“你今晚给我老实点。再敢动手动脚，你就睡你那破房子去。”
周劲川赶紧举手投降。
“成，我不动。我就抱着你睡，行了吧？”
“抱着也不行。”
林秋云白了他一眼，“大夏天的，热得慌。”
周劲川彻底没辙了，蹲在那儿苦着脸。
林秋云看他这副霜打茄子的样，心里又有点想笑，硬是绷住了。
“赶紧把地扫干净。”
林秋云背过身去擦台面，嘴角偷翘起来。
周劲川嘟囔了一句什么，灰溜溜地拿起扫帚接着干活。
——
纺织厂家属院那头。
里屋的竹床上，丫睡得正沉，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彭晓芳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给闺女理了理汗湿的碎发。
她半边脸的巴掌印还没消，看着就疼。
可这会儿她眼里全是心疼，盯着丫丫看个不停。
正看着，丫丫的小身子动了动。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对上彭晓芳的脸，丫丫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嘴巴一瘪，眼泪“哗”地涌出来。
“妈妈！”
丫丫哭着扑进彭晓芳怀里，两只小手死攥着她的衣裳，“坏人……坏人是不是又要把你抓走？”
彭晓芳眼眶一红，赶紧把闺女搂紧。
“不会了。妈妈在这儿，哪也不去。”
“可是早上……早上他们把你拖走的时候，你一直哭……”丫丫抽搭的，小脸憋得通红，“我喊你都不理我……”
彭晓芳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厉害。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丫丫的小脑袋上。
“是妈妈不好，让丫丫害怕了。”
彭晓芳声音抖着，“早上那是警察叔叔搞错了。现在弄清楚了，坏人都被抓起来了。”
“真的吗？”
丫仰起小脸，眼里还挂着泪珠。
“真的。”
彭晓芳擦了擦她的眼泪，“顺子叔叔把妈妈接回来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抓走妈妈。”
丫吸了吸鼻子，小手摸上彭晓芳脸上那块红肿。
“妈妈，这里疼不疼？是坏人打的吗？”
彭晓芳鼻子一酸，差点又掉泪。
“不疼。一点都不疼。”
她握住闺女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有丫丫在，妈什么都不怕。”
丫丫这才慢慢止住哭。
她趴在彭晓芳怀里，小声嘟囔。
“妈妈，我以后保护你。谁要是再敢打你，我就咬他。”
彭晓芳被逗得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
“好。我们丫丫最厉害。”
她抱着闺女，在床边坐了好久。
直到丫丫情绪稳了，又趴在她肩头打起了瞌睡。
彭晓芳轻轻拍着闺女的后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一回，她是真的从那个火坑里彻底爬出来了。
——
李家。
马文秀拎着个布兜从外面回来。
她刚从街口的供销社割了点肉，又称了二斤鸡蛋。
李国顺正坐在桌边，抬头问道，“妈，你咋又出去了？”
“买点东西。”
马文秀把布兜往桌上一放，拉过凳子坐下。
“丫丫睡了？晓芳呢？”
“娘俩在屋里头呢，我想着待会拿点药膏去给晓芳擦一下脸。”
李国顺放下手里的布，“晓芳哄丫丫睡觉，估摸着也累了。”
马文秀点头，又叹了口气。
她盯着李国顺看了半晌，欲言又止。
李国顺被她看得发毛。
“妈，你这么瞅我干啥？我脸上长花了？”
“我问你个事。”
马文秀往前凑了凑，“三爷那边，你送谢礼过去没有？”
李国顺手上的动作一停。
“三爷？你说我表叔啊。”
“可不就是马老。”
马文秀点头，“今天这事，要不是老人家两回出面，晓芳能这么顺当出来？这么大的人情，你得记着。”
李国顺挠了挠头。“送了啊。”
“送了？啥时候送的？送的啥？”马文秀追问。
“就前两天那回。”
李国顺理直气壮，“你不是给我备了两瓶好酒，还有一条烟嘛。我都拎过去给我表叔了。”
马文秀一听，脸立马拉下来。
“你个憨货！”
马文秀拿手指戳了戳他脑门，“那是头一回的谢礼！人家老爷子前天去派出所镇场子，那是第一回的人情。”
“今天这是第二回！”
马文秀越说越急，“今天要不是老人家亲自跑一趟，把那个赵局长压住，晓芳能洗清白？这又是天大的人情，你两瓶酒一条烟就想糊弄过去？”
李国顺被说得一愣。
“妈，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