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太又往屋里指,肥肉乱颤。
“谁能把那女人的脸花了,我再加两百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领头的一个光膀子汉子淬了一口唾沫,从后腰抽出一根短铁棍。
“兄弟们,一起上!他就两只手,还能翻天了不成!”
光膀子大吼一嗓子,带头扑了上去。
剩下几个也红了眼,抄起地上的板凳腿和碎瓷片,嗷嗷叫着往上冲。
李国顺把彭晓芳和丫丫挡在身后。
他一步都不退。
后头就是老婆孩子,他只要让开半步,那帮畜生的棍棒就得落到彭晓芳身上。
光膀子的铁棍挂着风声砸下来,直奔李国顺脑门。
李国顺抬起左臂硬生生扛下这一棍,“咔哒”一声闷响,左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连眉头都没皱,右手顺势揪住光膀子的头发,往下狠命一拽,右膝盖结结实实顶在对方的下巴上。
光膀子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可就这一耽搁的功夫,旁边两个小青年已经绕到了侧面。
一根带钉子的板凳腿狠狠砸在李国顺的后背上。
粗布衬衫瞬间被扯开一条大口子,鲜血直往外渗。
“顺哥!”彭晓芳尖叫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冲上去帮忙,却被李国顺一把推回墙角。
“别出来!”李国顺咬着牙吼了一句,反身一脚踹开偷袭的人。
丫丫缩在角落里,两只小手紧紧捂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屋外头,街坊邻居围了一大圈,胖嫂吓得连手里的瓜子都掉了一地,王大妈躲在电线杆后头不敢出声,没一个敢上前拉架的。
李大铁挤在人群里,眼瞅着儿子背上挨了打,这老爷子彻底急眼了。
“老子劈了你们!”李大铁倒持着那杆黄铜烟袋锅,推开挡路的人就要往院里冲。
马文秀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老头子你疯了!那帮人手里全有家伙!”
“放手!我儿子在里头挨打,我当老子的能干看着?”李大铁红着眼,一把甩开马文秀的手,踉跄着冲进院子。
他手里的烟袋锅子狠狠敲在一个流氓的后脑勺上。
那流氓吃痛,反手一推,直接把李大铁推了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爸!”李国顺看见李大铁摔倒,分了神。
侧面又是一棍子砸在他肩膀上,砸得他身子晃了晃,单膝跪倒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
“好!打!往死里打!”朱老太站在门外,拍着胖手叫好,“让他逞能!把他的腿全打断!”
那几个小青年见李国顺倒地,更是来劲了,举着手里的家伙什就要往他头上招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动静在窄巷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大强的破锣嗓子就在外头炸响了。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好狗不挡道!”
围在院门口的街坊邻居被推得东倒西歪,硬生生闪出一条过道。
周劲川沉着脸,一马当先跨进院门。
他身上穿着工装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倒提着一根一米多长的实心撬棍。
大强紧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大号活动扳手。
再往后,呼啦啦涌进来十来个穿着工作服的汉子。
全是车队跑大车的司机,一个个五大三粗,满脸煞气。
周劲川早在派出所那边结案后,就防着朱老太这种泼妇不会善罢甘休。
他让大强派两个兄弟在铁匠胡同附近盯着。
半小时前,盯梢的兄弟跑回车队报信,说朱老太带着一帮流氓进了胡同。
周劲川二话不说,直接叫停了车队的活,带着人装了两辆卡车,一脚油门杀了下来。
院子里那几个流氓正准备对李国顺下死手,回头一瞅这阵仗,全傻眼了。
对方这十几号人,可不是他们这种街头混子能比的。
这帮人全是天天跑长途、跟车匪路霸干架练出来的硬骨头。
周劲川停在堂屋门槛外,视线扫过李国顺背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彭晓芳和丫丫。
“大强。”周劲川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在!”大强双手握着扳手,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把门堵上。一个也别放跑。”
“好嘞!”大强带着几个司机,转身把摇摇欲坠的院门一关,结结实实地堵在门口。
朱老太的脸一下子白了,胖乎乎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墙根靠了靠。
“你、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家属院,还有没有王法了!”朱老太色厉内荏地叫唤。
周劲川根本没搭理她。
他跨进堂屋,走到刚才拿棍子砸李国顺的那个流氓面前。
那流氓吓得直咽唾沫,手里的板凳腿都拿不稳了。
“兄弟,有话好好说,我们也是拿钱……”
话音未落,周劲川手里的撬棍猛地抡了起来。
伴随着破风声,撬棍直接抽在那流氓的小腿肚子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那流氓瞬间扑倒在地,抱着小腿满地打滚。
剩下几个小青年吓得魂飞魄散,扔了手里的家伙就要往外跑。
“动手。”周劲川吐出两个字。
十几个车队司机凶神恶煞地扑了上去。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惨叫声、闷哼声、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车队的司机干起架来一点不含糊,三两个人按住一个流氓,拳脚雨点般往下砸。
不到两分钟,那五六个小青年全被打得满地找牙,蜷缩在地上捂着脑袋直哼哼。
李国顺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没顾得上身上的伤,转身把彭晓芳拉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李国顺喘着粗气,粗糙的大手拍着她的后背。
彭晓芳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软。
李大铁被马文秀扶了起来。老头子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指着地上的流氓骂骂咧咧。
大强拎着扳手走到朱老太跟前,抬脚踢了踢她脚边的碎砖头。
“朱老太,你昨天在派出所没闹够,今天又跑到这来撒野?”大强瞪着眼,“怎么着,嫌你儿子在里面待得太舒坦,想进去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