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幼抬起头:“怎么了?”
“就是…昨天傍晚。”
陈姨斟酌着用词,“我在小区门口倒垃圾,好像看见一个人在对面那棵梧桐树下站了好久。”
“隔得远看不太清脸,但身形……有点像少爷之前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池幼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宋清欢?她怎么又来了?
“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没有,就站了一会儿,看见我就走了。”
陈姨摇摇头,“但我总觉得那眼神有点渗人。小姐,你最近出门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了,谢谢陈姨。”
池幼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角,“您先去忙吧,我上去看看东西。”
“好好好,你早点休息。”
陈姨收拾碗筷,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一眼,才回了厨房。
池幼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熟悉的摆设,柔软的大床,书桌上摆着的书都没移开过。
她走到窗边,看向小区外面。
梧桐树的枝叶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宋清欢…
她又想干什么?还是说只是看看,又或者在计划什么?
月色被云层揉碎,散在梧桐树影里,斑驳陆离。
池幼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刚洗完澡,头发半湿披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江叙发来的消息已经刷了屏。
【宝宝,想你。】
【幼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幼子!】
【怎么不回消息?】
【再不回我就来翻墙了啊】
她挑了条“已阅,勿扰”的表情包甩过去。
没几秒后,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池幼盯着“江大少爷”这个备注,无奈接起。
“宝宝,摸完腹肌就不认人了?”听筒里传来江叙低笑的声音,带着点刚运动过的微喘。
“……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江叙语气无辜,“我在复盘今天晚上的流程,发现少了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
“睡前晚安吻。”
池幼把手机拿远,对着话筒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江叙,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人设?冷酷寡言!”
“那是对别人。”江叙理直气壮,“对老婆,我要做黏人精。”
“谁是你老婆!”
“迟早的事。”江叙顿了顿,声音放软,“真的不考虑提前实习一下?叫一声老公听听,就一声。”
池幼耳根发烫,正要挂电话,余光瞥见窗外楼下出现一个身影。
鬼鬼祟祟的不说,还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家所在的位置一顿哐哐拍。
楼下斜对面梧桐树影里,那个戴帽子的身影正举着手机,镜头似乎对准了她亮灯的窗口。
隔着夜色和玻璃,动作隐蔽但持续。
江叙还在电话那头絮叨:“宝宝?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我开玩笑的,不亲了,就听听声音…”
“江叙。”池幼打断他,声音也压得很低,“我家楼下有人偷拍。”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秒。
“哪个方向?”江叙的语气瞬间变了。
“斜对对面梧桐树下,戴着个帽子穿了一身黑,看不清脸。”
池幼脑子里瞬间想到宋清欢的名字,难道是她?
可仔细辨认下,又不太像。
宋清欢属于那种长条清瘦形,那个人的身形有点宽,感觉更像是个男的。
池幼眯起眼睛,隔着玻璃仔细辨认,越看越发笃定不是宋清欢。
电话那头,江叙原本散漫的语调也瞬间消失,“宝宝,你现在把窗帘拉上,推到死角的地方。”
池幼没有犹豫,立刻侧身贴着墙壁,伸手“哗啦”一声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瞬间与外界隔绝。
“拉好了。”
“嗯,门也锁好,今晚也别开窗。”
江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这两天出门的话跟紧你哥,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你别弄得这么紧张,说不定只是个变态偷窥狂。”池幼试图缓和气氛。
“那是这样的话,更该死了。”江叙笑了笑,“早点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挂断电话,江叙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
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大步走出房间,同时拨通了阿飞的号码。
“叙哥。”电话秒接。
“带几个人,去池家那个小区。斜对面那棵梧桐树下有个穿黑衣服的男的。”
江叙一边下楼,一边冷声吩咐,“按住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是谁派他来的。”
“明白,十五分钟内到位。”阿飞干脆利落。
江叙走出房间,夜风带起他的衣摆。他摸出一根烟,但想了想还是点燃。
秦家现在自顾不暇,应该没精力派人盯着池家那边。
至于宋清欢?在他眼里就是个没脑子的,就算找人,也只会找些不入流的混混。
那套拿捏男人的本事估计也只有池郁这种傻子才会上套。
忽然,他脑子飘过一个名字。
陆砚吗???
陆家那个私生子,最近似乎时不时有点太活跃了。
另一边。
池幼靠在床头,一直在想偷拍的人到底是谁?
正想着,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熄火声。过了五六分钟后,走廊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幼幼,睡了吗?”池郁的声音伴随着两声轻叩。
“还没呢,哥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池郁提着几个打包盒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城南那家你最喜欢的蟹粉小笼,刚出锅的。”池郁把打包盒放在小桌上,顺手解开袖扣。
池幼则是趿拉着拖鞋跑过去,打开盖子,闻了下。
嗯,香气扑鼻。
“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出奇的顺利。”
池郁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口水,“刘建那个老狐狸,一听我要把他调去当独立子公司的法人,脸都绿了。但他手里捏着渠道,又不敢跟我撕破脸。下午他刚办完交接,后脚就跑去秦氏集团了。”
池幼咬了一口小笼包,含糊不清地问:“那秦芷上钩了吗?”
“上了。”池郁冷笑,“我们的人盯得很紧。秦芷带着刘建去了汇丰银行,用瑞康医疗的股权做了担保,强行把贷款延期了三个月。而且,她还真给瑞康的公账打了四千万收购款。”
“那等秦家那边再放松警惕几天,过段时间就可以收网了。”池幼抽了张纸巾擦嘴。
“嗯,法务部和内审团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收网了。”
说着,池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这秦家也真是太狠了,我们跟他无冤无仇的,上来就下死手。那这次也别我们跟他们挖坑了。”
看着池郁这副模样,池幼心里一阵欣慰。
哥哥终于不再是那个被绿茶牵着鼻子走的恋爱脑了,这才是他们池家接班人该有的样子。
“对了,爸妈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落地。”
池郁看了眼腕表,“公司那边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接机。”
“好。”池幼点头。
池郁站起身,目光扫过严丝合缝的窗帘,眉头微皱:“怎么把窗帘拉得这么严实?不闷吗?”
……